第45章 這紫茄子躺坑裡佔地方,刨個坑埋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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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曜石地磚裂成了十幾塊。碎石茬口很鋒利,翻在外面,在陽光下亮晃晃的。紫極散人躺在那個兩米多深的坑底。他那身紫金道袍破爛得不成樣子,下襬被血浸透了,貼在腿肚子上。他剛才被血魔老祖那一記骨刃刺穿了肩膀,現在左半邊身子都動彈不得,嘴裡呼哧呼哧噴著血沫子。

林星闌站在坑邊,往下瞅了一眼。

這人還沒死透。眼珠子還轉呢。

“這一天天,修個地容易嗎。”林星闌蹲下身,手支在膝蓋上。

她剛才那一掄,勁兒使大了。血魔老祖雖然看著乾巴巴的,但撞擊力確實驚人。現在地磚碎了一大片,坑裡那人還佔著地方,不把人弄出來,這地沒法補。

“喂。醒醒。”林星闌拿手在坑上方揮了揮。

紫極散人聽到聲音,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嘶鳴。他看清了林星闌的臉。這個渾身沒有靈氣的女人,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眼神裡沒有一點殺氣,只有一種極其濃烈的……嫌棄。

就像是在看一堆堆在客廳中央的溼垃圾。

“清虛。”林星闌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清虛劍尊一個激靈,趕緊小跑過來。他腳底下的道袍下襬被風吹得亂晃。

“前輩,晚輩在。”清虛站在坑邊,躬著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紫茄子躺這兒佔地方,你們認識不?不認識趕緊刨個坑埋了,或者扔後山喂狼。別擱這兒礙事,我還要補地呢。”林星闌指著坑裡的紫極散人,語氣極其平淡。

刨個坑埋了。

清虛劍尊聽完,後背的冷汗唰一下就下來了。

紫極散人是什麼身份?中州散修的第一人,半步煉虛的高手。這樣的人物,在任何一個宗門都是被奉為上賓的存在。現在前輩說,像處理死老鼠一樣,刨個坑埋了。

這就是大能的底氣。在前輩眼裡,半步煉虛和地上的螞蟻估計沒啥區別。甚至還不如地上的螞蟻,螞蟻又不佔地方。

“晚輩……晚輩明白。”清虛咬了咬牙,轉頭看向血魔老祖。

血魔老祖正站在旁邊剔牙。他剛才撞那一下,把自己的指甲撞斷了一個尖,現在正拿指尖在石頭上磨。

“血魔,前輩發話了。這人,你來處理。”清虛壓低聲音。

血魔老祖黑色的眼珠子裡閃過一道狠光。他早就看這紫極散人不順眼了,剛才還敢對他動手。他走上前,一隻枯瘦的手直接伸進坑裡,像拎小雞一樣抓住了紫極散人的後衣領。

紫極散人眼神裡全是驚恐。他想求饒,但嗓子眼裡全是血,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音。

血魔老祖把他從坑裡提出來。

紫極散人的身體劃過地面,在地磚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前輩。埋在哪兒合適?”血魔老祖躬身請示。

林星闌指了指不遠處那片黑泥地,就是種西瓜的那塊地方。

“那邊土松。正好昨天結了西瓜,地裡可能缺肥。你把他埋在那兒底下,省得浪費了。”

林星闌是真的覺得那是廢料利用。這人長得這麼大個兒,埋進地裡肯定能當不少肥料。雖然看著這身皮肉不怎麼嫩,但植物又不挑食。

血魔老祖愣了一下,隨即滿臉狂熱。

拿半步煉虛的高手當花肥。這是何等奢侈的做法。那一身精血和修為如果散進土裡,那片黑泥地恐怕真的要變成這世間第一等的靈田。

“前輩英明!”血魔老祖大聲喊道。

他拎著紫極散人,大步走向黑泥地。

紫極散人還沒昏過去。他聽得清清楚楚。他要被活埋了。還是被當成肥料埋。這比殺了他還難受。他瘋狂地掙扎,剩下的那隻右手死命抓著血魔老祖的手臂。

但血魔老祖現在的肉身可是九天息壤重塑的。硬得像玄鐵。

到了黑泥地邊上。血魔老祖左手一揮,一道血紅色的氣勁直接在泥地上炸開一個長三米、深五米的深槽。

撲通。

紫極散人被扔了進去。

血魔老祖沒給他求饒的機會。雙手合十,對著那深槽虛空一按。

嘩啦。

周圍的黑泥像是活了一樣,瘋狂地往槽裡湧。不到三秒鐘,就把紫極散人徹底蓋住了。

地平了。

血魔老祖還極其貼心地在上面踩了兩腳,把土踩實了。

林星闌看著那塊平整的土地,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這下清淨了。肥料也有了。估計明早那西瓜藤能長出一大截。”

她轉身走向九龍赤金鼎。

鼎底下的火還沒滅。藍色的火苗有氣無力地晃著。玉鍋裡那點蘿蔔湯的殘渣已經乾透了,粘在鍋底,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焦香味。

“大白。去。把那鍋舔乾淨。”林星闌踢了踢趴在旁邊的獅子。

大白本來正閉著眼消化那半個鳥蛋呢。聽到指令,兩顆腦袋同時一縮。它看著那口冒熱氣的玉鍋,又看了看林星闌的臉色。

最後,它慫了。

獅子爬起來,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鼎邊。兩顆腦袋伸進鍋裡。

咔嚓。咔嚓。

舌頭舔在玉鍋內壁上,發出粗糙的摩擦聲。

林星闌沒管它。她現在在想另一件事。這思過崖雖然環境清幽,但實在太枯燥了。沒手機,沒電視。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看向清虛。

這老頭一直站在那兒,跟個石雕似的。

“老頭。你們這兒……有沒有什麼解悶的東西?”林星闌問。

清虛愣住了。解悶?

他活了幾百年,除了修煉就是閉關。唯一能想到的娛樂活動,就是和隔壁宗門的掌門下盤棋。但這前輩說的解悶,肯定不是下棋那麼簡單。

“前輩。晚輩這兒……有幾副傳自上古的殘局。不知前輩是否有興趣?”清虛試探著問。

林星闌翻了個白眼。

“下棋多累啊。還要動腦子。我說的是那種……能看戲的,或者能聽曲兒的。實在不行,有沒有什麼靈異小說或者民間畫冊?”

清虛僵住了。大長老和幾個劍院首座也全都傻眼了。

靈異小說?民間畫冊?

這種凡俗之物,怎麼可能出現在太衍宗這種修仙聖地。

就在這時。

一直躲在遠處的閻無命湊了過來。

他臉上帶著一種極其微妙的討好。

“前輩。若是說解悶。晚輩倒是知道一個地方。離這兒不到五百里,有個萬寶樓。今日正好是他們十年一度的鑑寶大會。據說有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不僅有會跳舞的傀儡,還有能錄製蜃影的留聲珠。”

閻無命一邊說,一邊觀察林星闌的反應。

他想通了。這位前輩雖然修為通天,但脾氣古怪。她不喜歡那些正兒八經的法寶,反而對這些稀奇古怪的俗物感興趣。

林星闌眼睛一亮。

“鑑寶大會?會跳舞的木偶?這聽著有點意思。”

她已經在這個山頭上憋了好幾天了。雖然吃得好,但人快憋瘋了。

“五百里……遠不遠?”林星闌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沒坐過飛機。更沒坐過飛劍。要是走路去,估計等到了大會都散了。

“前輩放心。晚輩的血煞飛舟就在山下。不出半個時辰,定能趕到。”閻無命趕緊表態。

這可是帶前輩出門的大好機會。要是能把前輩哄高興了,隨便賞點什麼,血煞宗就能原地飛昇。

清虛劍尊不幹了。

他跨出一步,直接擠開了閻無命。

“前輩。何須用那邪門的飛舟。太衍宗有九龍拉輦。那是祖師爺留下的行宮,不僅穩當,而且裡面備有各種靈果香茗。晚輩這就去準備。”

大長老也跟著喊道:“對對對。九龍拉輦已經五十年沒動了。今日正是迎接前輩出巡的好日子!”

林星闌看著這兩幫人又要吵起來,覺得頭疼。

“行了行了。誰的車大坐誰的。別吵吵。趕緊的。去晚了就沒位置了。”

林星闌順手抄起靠在斷柱上的那根雷龍骨掃把。雖然剛才打了一次架,但這棍子用著順手。萬一路上遇到個不長眼的,還能當個登山杖使。

血魔老祖也想跟著。他現在可是前輩的御用保安。

“前輩。老朽也去。萬一那萬寶樓有人不長眼,老朽直接把樓拆了。”

林星闌瞪了他一眼。

“拆什麼樓。我是去看戲的,又不是去拆遷的。你給我把這身皮洗洗乾淨,看著就磕磣。”

血魔老祖趕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新皮膚。雖然有了肉,但還是有點蒼白。他嘿嘿一笑,伸手在空中一抓。

一團血霧凝聚成了一件血紅色的長袍。他穿在身上,頭髮也變黑了不少。看著像個落魄的老書生。

林星闌覺得這造型還行。

半個鐘頭後。

太衍宗的主峰上方。

九條長達百米的蛟龍。渾身覆蓋著青色的鱗片。拉著一尊足有一座小山那麼大的白玉行宮。從雲層裡緩緩降落。

龍吟聲響徹雲霄。

整個蒼梧山的靈氣都被這九條蛟龍攪動得沸騰起來。

林星闌站在思過崖邊緣。看著這陣仗。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這得出多少油錢?”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但心裡還是挺興奮的。這輩子頭一回坐龍車。這不得比勞斯萊斯氣派多了。

清虛劍尊站在龍輦的臺階口。親自鋪上了一條紅色的地毯。地毯一直延伸到林星闌腳下。

“請前輩移駕。”

林星闌拍了拍身上破外套的土。拎著雷龍骨掃把。邁步踩在了地毯上。

地毯軟綿綿的,踩著很舒服。

她走進行宮。裡面空間極大。到處是金碧輝煌的裝飾。中間擺著一張極其寬大的軟榻。軟榻上鋪著不知名的白色獸皮。

行宮正中央,還有一個小型的噴泉。噴出來的是淡綠色的靈液。

“奢侈。真奢侈。”林星闌一屁股坐在軟榻上。陷進去半個身子。

大白也跟著擠了上來。佔據了軟榻的一角。兩顆腦袋趴在爪子上。

九條蛟龍同時擺尾。

轟。

行宮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衝向了遠方的天際。

思過崖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黑泥地裡。那塊剛埋了紫極散人的土。突然動了一下。

隨後。

一根暗紅色的幼嫩藤蔓。從泥土裡悄悄鑽了出來。

藤蔓頂端。

竟然開出了一朵紫色的小花。

花瓣微微搖曳。彷彿在吸收著泥土深處散發出來的某種痛苦與不甘。

與此同時。

五百里外的萬寶樓。

人山人海。

各路修士雲集。

一輛極其低調的黑色馬車。停在了樓後的巷子裡。

車簾掀開。

走下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裙的女子。蒙著面紗。只露出一雙清冷如水的眼睛。

她手中握著一塊刻著“聖”字的玉牌。

她看了一眼熱鬧非凡的萬寶樓。眉頭微蹙。

“師尊說。這萬寶樓今日會有異寶現世。能解我太衍宗之圍。不知真假。”

她自言自語。聲音空靈。

若是清虛劍尊在此,定能認出。這女子。

正是太衍宗千年不遇的天才。原本應該在禁地思過的那個。

真正的女主角。

陸清雪。

她抬頭看向天空。

遠處。

一道九色祥雲正急速掠來。

那是……九龍拉輦?

陸清雪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掌門的行宮?難道宗門出了大事?”

她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巷口。

而此時。

林星闌正躺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根血玉參。像啃甘蔗一樣。嚼得津津有味。

“這車坐著真穩。就是沒個收音機,聽個廣播也行啊。”

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雲彩。

鑑寶大會。

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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