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這綠靴子花裡胡哨,跟唱戲穿的一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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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光劈開雲層。風裹著雨絲砸在枯木道人的臉上。有點疼。他沒開護體罡氣,把全部真元都壓在遁法上。

神木宗建在萬妖谷南邊的一棵通天建木的殘根上。樹幹粗得像座山。樹皮表面全是青苔和藤蔓。

枯木直接撞碎了護宗大陣的第一層屏障。光幕閃爍了兩下,碎成幾百塊綠色的光斑掉下去。他根本沒時間通報。

祖師祠堂在樹冠最高處。木頭房子。門沒鎖。

砰。

枯木一腳把門踹開。兩扇雕花木門砸在牆上。屋裡一股極濃的沉香灰味。供桌正中間放著一個紫檀木匣子。匣子表面貼著三張黃色的封禁符籙。

他大步走過去。伸手去撕符籙。

“老祖!不可!”

身後傳來一聲大吼。神木宗現任掌門青木真人連滾帶爬地衝進門檻。道冠都歪了。他後面還跟著四個滿頭大汗的長老。

“那是祖師爺留下的踏雲履。宗門氣運所在。動了會斷了傳承的。”青木真人撲上去,抱住枯木的大腿。

枯木低頭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塊朽木。

“滾開。”

他右腿一震。化神大圓滿的木系法則爆發。青木真人直接被震飛出祠堂,砸在外面的一截粗樹枝上。

四個長老僵在原地。不敢動。

刺啦。三張符籙被枯木一把扯下。揉成團扔在地上。

開啟紫檀木匣。

裡面靜靜躺著一雙靴子。靴面是萬年天蠶絲織的,泛著一層淡淡的銀光。鞋底是世界樹的樹皮,暗褐色,帶著天然的空間木紋。

枯木雙手捧起靴子。觸手極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老祖……”大長老嚥了口唾沫。聲音發抖。

“你們懂個屁。”枯木轉過身。把靴子揣進懷裡。“這鞋留在祠堂裡也就是個擺設。現在有一位連天道都能踩在腳下的存在,缺雙鞋穿。這是踏雲履十輩子修來的福分。”

說完。枯木腳尖點地。直接撞破祠堂的屋頂。化作一道綠光重新衝進雲層裡。碎木頭噼裡啪啦往下掉。砸在供桌上。

崖頂。雨徹底停了。

風吹過。有點涼。

林星闌光著腳。兩隻腳丫子縮在天雪蠶絲布底下。腳底板那個小水泡有點脹。她用大拇指蹭了蹭。

“這老頭買雙鞋怎麼去這麼久。鎮上鞋店離得很遠嗎。”她嘟囔了一句。

椅子旁邊的青銅盆還扣在火爐上。散發著熱氣。大白把下巴擱在盆邊上。睡得很死。左邊那個腦袋還流了一攤哈喇子在地上。

夜梟站在水槽邊。用寒潭水洗那把木匠錘。錘頭上的木屑被水沖掉。落進下水道孔裡。

清虛劍尊站在三步外。兩手交疊在身前。姿勢極其恭敬。

“老頭。給我倒碗水。渴了。”林星闌扭頭看他。

清虛渾身一震。

倒水。

他快步走到玄武茶几旁邊。拿起那個缺了口的破瓷碗。

走到水槽邊。夜梟趕緊把錘子拿開。讓出位置。

清虛開啟出水口。接了半碗寒潭水。

他看著碗裡的水。覺得這水太普通了。配不上前輩的身份。

他摸向腰間的儲物袋。裡面有一片悟道茶葉。那是他三百年前在一處上古秘境裡拼死搶來的。一直沒捨得用。

兩根手指夾出那片乾枯的葉子。扔進碗裡。

葉子入水。瞬間化開。水變成了極淡的青色。水面上浮現出一座座虛幻的山川虛影。那是道韻顯化。

清虛端著碗。走回建木躺椅旁邊。彎腰遞過去。

“前輩。水來了。”

林星闌伸手接過來。

低頭一看。

水是綠的。裡面還有點沉澱物。

“你這水放了多久了。長綠藻了都。”她皺著眉。“這山上的衛生條件真差。連個淨水器都沒有。”

她把碗舉到嘴邊。實在渴了。吹了吹水面的浮沫。吸溜了一口。

涼的。有點發澀。像沒泡開的生茶。

她仰起脖子。把半碗水全嚥了下去。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那股悟道茶的道韻剛想順著經脈往腦子裡衝。就被她體內那股灰色的混沌力量給一口吞了。連個響都沒聽見。

林星闌砸吧兩下嘴。

“難喝。一股子樹葉味。下次去鎮上買點桶裝水回來。這生水喝了容易拉肚子。”

她把空碗塞回清虛手裡。

清虛手抖了一下。悟道茶。一杯能讓人原地頓悟飛昇的神物。前輩喝了像喝泔水。

“晚輩記下了。明日就去尋……桶裝水。”他雖然不知道桶裝水是什麼。但肯定是某種比悟道茶更高階的天地靈泉。

天上突然降下一道綠光。

枯木道人落在院子裡。腳踩在黑曜石地磚上。砰的一聲悶響。

他衣服全溼了。頭髮貼在腦門上。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雙手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子。舉過頭頂。

快步走到林星闌面前。單膝跪下。

“前輩。鞋尋來了。請前輩試穿。”

林星闌扯開身上的白布。坐直身子。

看了一眼那個木盒子。紫黑色的。表面還有幾道被硬撕開的黃紙印子。

“買個鞋還弄個這麼高階的包裝盒。過度包裝啊這是。”

她伸手。掀開木盒的蓋子。

裡面躺著一雙靴子。

銀白色的鞋面。帶著點反光。鞋底是暗褐色的。鞋幫上還繡著幾圈綠色的祥雲圖案。

林星闌拿起一隻。放在手裡掂了掂。

很輕。跟沒拿東西一樣。

“這鞋也太輕了。泡沫底的吧。”她用手指按了按鞋底。“這顏色也花裡胡哨的。綠不拉幾的。跟戲臺子上唱戲穿的一樣。”

枯木道人嚥了口唾沫。沒敢接話。

那是世界樹皮。能承載三千大世界的重量。前輩居然說是泡沫。

林星闌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右腳伸出來。套進靴子裡。

腳尖往前頂了頂。腳後跟一踩。

大小剛好。

這天蠶絲的內襯極其柔軟。剛一穿進去。就自動貼合了腳型。而且很暖和。剛才光腳沾的那點潮氣瞬間就被吸乾了。

她把左腳也穿上。

兩隻腳踩在黑曜石地磚上。

軟。彈。

比之前那雙硬底布鞋舒服多了。

她站起來。跺了兩下腳。

“還行。挺軟和的。就是這款式有點老土。湊合穿吧。”林星闌扯了扯褲腿。把那點綠色的祥雲花紋蓋住。

她往前走了兩步。

落腳。

在枯木、清虛和夜梟的眼裡。

林星闌這一腳踩下去。腳下的空間直接塌陷了。黑曜石地磚表面浮現出一層密密麻麻的空間裂縫。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那雙踏雲履的世界樹底。硬生生把這些狂暴的空間亂流全部抹平。

她第二步邁出。人已經到了三米外的白玉石槽旁邊。縮地成寸。

而在林星闌自己看來。她就是普普通通地走了兩步。

“這鞋防滑效果不錯。剛下完雨地上全是水。一點都不打滑。”

她走到水槽邊。開啟出水口。洗了洗剛才按腳底板的手。

甩掉手上的水珠。

“行了。鞋也有了。這雨也停了。”林星闌轉過身。看著院子裡的三個老頭。

“那個掃地的。把地上的碎木頭掃掃。修窗戶的。去看看那破門有沒有被雨淋變形。”

她隨口吩咐著。

走到玄武茶几旁邊。看著那個空了的紫檀木盒子。

“這盒子材質看著不錯。留著裝點針線什麼的挺好。”她把盒子蓋上。推到茶几角落。

枯木道人看著自己宗門的供奉木匣成了針線盒。心裡居然升起一絲莫名的榮幸。

太陽從雲縫裡徹底鑽出來了。

金色的陽光照在紫竹涼棚上。院子裡的水汽被蒸發。空氣裡有一股很好聞的泥土味。

大白醒了。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響。

它走到林星闌身邊。巨大的腦袋蹭了蹭她的褲腿。

林星闌伸手摸了摸它的白毛。

“餓了吧。早上就吃了那麼點破草。等中午讓老頭去後山打只野雞烤烤。”

她拍了拍大白的背。

走到九陽地心炎爐旁邊。

那個被當成蓋子的青銅盆邊緣。還在往下滴著水珠。那是剛才被雨淋的。

林星闌伸手摸了一下青銅盆的外壁。

不燙了。溫溫的。

“這爐子保溫效果真差。這才幾個小時。火就小了。”

她撇了撇嘴。

清虛劍尊在旁邊聽見。冷汗直接冒出來了。

九陽地心炎爐的火。那是地心真火。能把虛空燒穿。現在被渾天化神鼎壓著。火氣透不出來。前輩居然嫌火小。

“晚輩這就去添柴。”清虛趕緊說。

“添什麼柴。裡面裝的都是泥巴。又不是燒木頭的。”林星闌白了他一眼。“算了。不冷就行。就放這當個擺設吧。”

她轉身走回建木躺椅。重新躺下。

新鞋穿著很舒服。不用脫。

雙手抱在胸前。準備眯一會兒。

山下。太衍宗。執法堂。

掌刑長老鐵面無私地坐在堂上。手裡拿著一塊戒尺。

蘇靈兒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裙子。頭上包著紗布。跪在下面。

“你再說一遍。後山思過崖有什麼。”掌刑長老皺著濃眉。聲音像敲鐘。

“回長老。有魔頭。煉虛期的魔頭。”蘇靈兒咬著牙。眼神發狠。“林星闌勾結魔教。控制了掌門師尊。他們都在崖頂。弟子親眼所見。那魔頭還想殺我滅口。”

掌刑長老猛地站起來。

“一派胡言。掌門師兄乃是化神大圓滿的劍修。豈會被區區魔教控制。你這丫頭。休要在此危言聳聽。”

“弟子願以性命擔保。句句屬實。若長老不信。大可親自帶人去崖頂一探究竟。那魔頭是個乾瘦老頭。穿黑衣服。一查便知。”

蘇靈兒把頭磕在地上。砰砰響。

掌刑長老眯起眼睛。

思過崖向來是禁地。但他昨天確實看到掌門師兄急匆匆地上山。而且今天早上。劍爐那邊傳來訊息。九陽地心炎爐被人連根拔起。不知去向。

事情太詭異了。

“來人。召集執法堂三十六天罡劍衛。”掌刑長老大手一揮。“隨本座上思過崖。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裝神弄鬼。”

劍鳴聲在執法堂外響起。三十六把飛劍沖天而起。殺氣騰騰。

蘇靈兒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林星闌。我看你這次怎麼死。掌刑長老手裡的天雷尺。專打邪魔外道。你那點妖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就是個笑話。

她從地上爬起來。跟在執法堂隊伍的後面。往後山走去。

崖頂上。

林星闌睡得正香。

夜梟正在檢查那扇木門。他的左手摸過門框的縫隙。

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向山下的那條石板路。

三十七道凌厲的劍氣。正順著山道飛速逼近。毫不掩飾。

夜梟握緊了那把修窗戶用的黑鐵木匠錘,眼底泛起一抹獨屬於魔教的幽紅,轉身迎著山門的方向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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