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這藥草長得像毒蘑菇,上面還帶金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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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塵的手指抓住了花莖。很冷。像握著一根冰刺。

毒瘴順著手臂往上爬。皮肉發出細微的嗤嗤聲。腐蝕的黃水混著黑血往下滴。他用力一拔。

安神幽冥花的根鬚離開了黑色的泥土。九道金紋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深淵下面立刻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龍吼。

音波撞在崖壁上。石頭碎裂。大塊的黑岩石砸進下方的毒潭裡,濺起幾丈高的泥漿。

蕭塵胸口一悶。吐出一口黑血。他沒敢耽擱,直接把花塞進懷裡。貼著胸膛放好。這裡最安全。

丹田裡的金丹傳出碎裂的聲音。他咬碎了一顆回春丹。硬嚥下去。強行催動最後一點真元。整個人化作一道暗淡的白光,順著來時的路往上衝。

這男主也是死腦筋。為了個不存在的病。命都不要了。

思過崖頂。風吹過紫竹涼棚。竹葉沙沙響。

林星闌躺在建木椅上睡著了。呼吸很勻。那個被嫌棄起靜電的月白色被子墊在她的後腰上。

粗瓷大碗放在玄武茶几上。裡面還剩下一半淡金色的冰水。泡著兩片紫黑色的化骨蝕魂果。旁邊是那個被捏扁的蜂巢。

清虛、枯木、夜梟。三個人圍著桌子。沒出聲。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夜梟左手伸出去。兩根手指捏住水面上漂浮的那片紫黑色果肉。直接塞進嘴裡。

這果子能化骨。他剛嚼兩下,牙齦就開始往外滲黑血。但緊接著,蜂王漿的空間法則和果肉裡的極甜本源在胃裡爆發。合體中期的瓶頸轟然碎裂。骨骼發出爆豆一樣的脆響。被斬斷的右臂肩膀處,肉芽瘋狂蠕動,竟然直接長出了一截小臂。

清虛端起那個粗瓷大碗。萬載寒魄劍泡過的水冰得刺骨。碗壁上全是水珠。他仰起頭。把剩下的半碗水連帶另一片果肉全倒進嘴裡。咕嘟。嚥了下去。

咽喉被凍僵。然後是極其霸道的火熱。化神大圓滿的真元像瘋了一樣撞擊經脈。他左胳膊上被虛空裂縫削掉的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了出來。連個白印都沒留。

枯木道人動作最慢。他抓起那個乾癟的蜂巢。直接懟在嘴上。用力唆了一口。

裡面殘存的幾滴蜂王漿被他吸進肚子裡。臉上的爛肉停止流黃水。結了一層綠色的硬痂。啪嗒掉在黑曜石地磚上。新皮長了出來,帶著一層玉石般的光澤。

三個老怪物。在這簡陋的院子裡。靠著一點殘渣,完成了中州修士做夢都不敢想的脫胎換骨。

林星闌翻了個身。揉了揉眼睛。坐起來。

睡了一覺。嘴裡那股蜂蜜的甜味淡了。

她睜開眼。視線掃過茶几那邊。

三個老頭直挺挺地站在那。清虛的道袍破了個大洞,露出白花花的胳膊。枯木滿身綠色的臭泥。夜梟嘴角還掛著一抹可疑的黑血。

“你們站那練站樁啊。”林星闌打了個哈欠。“一身泥一身血的,臭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太衍宗被喪屍圍城了。”

那股臭雞蛋味還沒散乾淨。真難聞。

清虛渾身一震。剛剛摸到半步煉虛的門檻,境界都沒來得及穩固。趕緊彎腰。

“晚輩失儀。驚擾了前輩。這就去清洗。”

“趕緊去。洗乾淨換身衣服再過來。把那碗洗了。桌子擦擦。這破蜂巢扔了,看著噁心。”林星闌擺擺手。滿臉嫌棄地捂住鼻子。

這幫人乾點活也真是費勁。弄個蜂蜜弄得像剛從古戰場爬回來一樣。

三個老頭立刻散開。夜梟拿起抹布去擦桌子。清虛和枯木走向白玉石槽。

極北之地的風雪裡。一道跌跌撞撞的白影衝破雲層。

蕭塵御劍的速度慢得像爬。青霜劍的劍刃上全是缺口,劍光暗淡。

他丹田裡的金丹裂了三道縫。真元徹底枯竭。全靠回春丹那點透支生命力的藥效吊著一口氣。

懷裡那朵安神幽冥花透著冰冷的幽藍光芒。隔著破爛的道袍,凍得他胸口結了一層白霜。

快到了。太衍宗的山門就在前面。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把藥給師妹。師妹的苦衷。師妹的隱忍。不能讓她再靠著那幾塊破沉香木硬扛了。

噗通。

劍光散去。蕭塵連人帶劍摔在思過崖最後的三十級臺階上。

膝蓋磕在青石板上。褲腿立刻滲出血來。

他站不起來了。用手抓著石板邊緣的縫隙。一點點往上爬。長長的血印留在青色的石頭上。觸目驚心。

崖頂。院門半掩著。

夜梟剛好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衣服。左手拿著一塊破麻布。正在擦玄武茶几上的水漬。

清虛和枯木在水槽那邊洗手。萬載寒魄劍還在水底冒著冷氣。

門外傳來粗重的喘息聲。還有衣服摩擦石板的聲音。沙沙的。

夜梟抬起頭。眼神變冷。

又是那個穿白衣服的小子。這小子命真硬。跑去禁地居然沒死在裡面。

蕭塵爬到了門檻邊。一隻血肉模糊的手扒住木門框。指甲翻卷著。

“師妹……”聲音嘶啞。像兩塊粗砂紙在用力摩擦。

林星闌正坐在椅子上發呆。聽見聲音。轉頭看過去。

門檻上趴著個血人。頭髮亂得像雞窩,結滿冰碴子。道袍成了一條一條的。滿臉黑紫色的膿包破了,流著黃水。

手裡死死攥著一朵發藍光的花。花瓣上有幾道金線。

“臥槽。要飯要到這來了?”林星闌嚇了一跳。腳往回收了收。

這大白天的。猛地鑽出這麼個玩意。膽小的能被嚇出心臟病。

蕭塵艱難地抬起頭。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看著林星闌。

“師妹。藥……我找來了。安神幽冥花。”

他把手裡那朵花往前遞了遞。手臂抖得像篩糠。血滴在木門檻上。

“有了這個。你就不用再忍受……那種痛了。我不會讓別人看扁你的。”

這句話剛說完。他兩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頭砸在黑曜石地磚上。砰的一聲悶響。

林星闌站起來。趿拉著那雙綠色的踏雲履走過去。

低頭看。

這男主是不是有受虐傾向。隔三差五把自己弄個半死跑來送東西。上次送個當薰香的破木頭疙瘩。這次又不知道在哪拔了一朵毒蘑菇一樣的破花。

“這什麼玩意。藍汪汪的,上面還帶金線。看著就有毒。”

她用腳尖踢了踢蕭塵的手腕。沒動靜。死透了一樣。

“修窗戶的。過來。”林星闌喊了一聲。

夜梟提著抹布走過來。腰彎著。

“把這要飯的扔出去。擋在門口礙事。還有他手裡那朵破花。一股子爛泥的土腥味。拿走拿走。”林星闌揮了揮手。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夜梟低頭看著地上的蕭塵。還有那朵安神幽冥花。

九階極品還魂神藥。中州禁地裡的東西。這小子居然能活著帶出來,也算是個奇蹟。

但他沒猶豫。前輩說扔。那就扔。

夜梟左手伸出。揪住蕭塵的後衣領。像拎死狗一樣把他拎起來。順手把那朵花從他僵硬的手指裡奪過來。

轉身。走到臺階邊緣。隨手一拋。

蕭塵劃出一道拋物線。直接被扔到了三十級臺階下的泥地裡。臉朝下扎進一個水坑裡。濺起一片渾水。

夜梟走回院子。手裡捏著那朵發藍光的花。

“前輩。這花怎麼處置。”

林星闌看了一眼。那幽藍的光晃得眼睛不舒服。

“扔水槽底下那個陰溝裡吧。看著跟毒蘑菇似的,別是劇毒物。放院子裡萬一被大白誤食了還得帶它去看獸醫。”

大白正在九陽地心炎爐旁邊舔爪子。聽見自己的名字。抬起左邊那個腦袋看了看。打了個響鼻。又低頭繼續舔。

夜梟拿著花走到白玉石槽旁邊。

萬載寒魄劍還在出水口底下泡著。水槽邊緣有個排廢水的下水道孔。平時洗菜洗手的水都順著這裡流進山體裂縫。

他毫不猶豫。直接把那朵能讓中州無數大能眼紅的安神幽冥花,塞進了下水道孔裡。

花有點大。卡住了。

夜梟抬起右腳。拿硬底靴子的腳後跟在孔洞上碾了兩下。用力踩實了。

藍光徹底熄滅。九階神藥變成了下水道里的一團爛泥。順著髒水衝了下去。

林星闌重新躺回椅子上。調整了一下姿勢。

“這山上的治安也太差了。什麼人都能往上跑。下次把門鎖死。”她嘟囔了一句。

清虛在旁邊洗那把卷刃的刀。手抖了一下。

那可是太衍宗的大弟子。不過前輩說鎖死,那就必須鎖死。他決定今晚就在臺階下面佈一個連化神期都打不破的絕殺劍陣。

太陽偏西了。崖頂又恢復了安靜。萬載寒魄劍的冷氣慢慢飄散在院子裡。夜梟走到門後,拿那根黑紫色的天雷尺頂住木門。插上門栓。嚴絲合縫。一點風都透不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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