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去給我弄點冰糖來提提鮮(1 / 1)
水滾了。青銅大鼎裡發出沉悶的咕嘟聲。白色的熱氣順著鼎口往外冒。九陽地心炎爐的火苗舔著黑色的鼎底。熱浪一波波往外推。夜梟左手拿著天雷尺。時不時撥弄一下爐子裡的炭火。火星子亂飛。
林星闌站在一步外。雙手插在粗布衣服口袋裡。看著大鼎。
清虛把那把紅色的葉子扔進水裡。這是十萬大山的紅蓮業火茶。葉子剛挨著沸水。一團暗紅色的火光在水底炸開。水燒不滅這火。水面瞬間變成極深的紅褐色。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飄出來。燻得人直皺鼻子。
“這茶葉是不是炒糊了。”林星闌往後仰了仰頭。拿手在鼻子前面扇風。“一股子煙燻味。你們平時就喝這種劣質茶磚刮油啊。這能煮出好奶茶嗎。”
清虛彎著腰。不敢接話。那可是沾染了地獄業火的十階仙茶。喝一片能燒盡體內雜質。在前輩眼裡成了刮油的劣質茶磚。真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枯木拔開紫金葫蘆的塞子。把太虛白澤的靈乳倒進去。白色的乳液粘稠得很。落進紅褐色的水裡。沒有馬上散開。而是形成一圈圈白色的波紋。這靈乳裡帶著大乘期祥瑞神獸的本源。崖頂的黑曜石地磚縫隙裡,立刻鑽出幾株白色的草芽。葉片上帶著露水。
林星闌走近半步。伸手拿起那把卷刃的廢鐵刀。直接伸進大鼎裡攪和了兩下。刀身撞在青銅內壁上。噹噹響。
這白奶和紅茶混在一起。顏色變成了渾濁的暗粉色。
“這奶還挺濃。顏色也湊合。看著有點像外面賣的阿薩姆。”林星闌點點頭。隨手把刀扔在旁邊的玄武茶几上。
她端起那個裝滿黑色方塊的粗瓷碗。手腕一翻。一碗魔烏賊妖丹碎塊全扣進大鼎裡。
撲通。撲通。
這黑色的方塊一進鍋。深海重水法則瞬間爆發。鼎裡的水突然變得重逾萬鈞。青銅大鼎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咔咔聲。三條粗壯的銅腿直接陷進地磚裡兩寸。周圍的空氣被壓得扭曲。
林星闌眉頭擰在一起。“這破鍋質量不行啊。煮點東西還往下沉。地磚都給壓壞了。到時候還得找泥瓦匠來修。”
她伸出右手。在青銅鼎的邊緣隨手拍了一巴掌。啪。
極其普通的凡人氣息灌進去。咔嚓一聲輕響。那股連大乘期都會被壓成肉泥的重水法則,直接碎成了粉末。大鼎停止下沉。裡面的水重新翻滾起來。黑色的方塊在水面和水底之間上下浮動。
夜梟拿那個缺口的碗盛了一碗出來。雙手捧著。走到林星闌面前。
熱氣騰騰。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茶香混合著奶腥氣。
林星闌沒接。她湊過去吹了兩口。沿著碗邊抿了一小口。
舌尖剛碰到液體。她的五官直接擠到了一起。
“呸。”她把嘴裡的那點水吐在地上。
“苦的。澀的。還有一股子海鮮味。你們沒放糖啊。這奶茶不放糖能喝嗎。這不成了中藥湯子了。”她一臉嫌棄地看著夜梟手裡的碗。“去。給我弄點冰糖來。白糖也行。提提鮮。這玩意沒法下嚥。”
不放糖。中藥湯子。完全不懂變通啊這些人。
清虛和枯木站在旁邊。冷汗直接把後背的裡衣打溼了。修仙界的人早就不吃五穀雜糧。哪來的白糖冰糖。
枯木道人咬緊後槽牙。他左手併攏。猛地戳向自己的丹田。
噗。一口綠色的血噴出來。
他硬生生從元嬰的嘴裡,扣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石頭。萬年木靈晶髓。神木宗歷代宗主口口相傳的木系本源至寶。這東西一拿出來。周圍空氣裡立刻瀰漫起一股濃郁的清甜味。深吸一口氣都能讓人精神百倍。
“前輩。此乃……冰糖。”枯木雙手把石頭遞過去。手指發抖。
林星闌看了一眼。這石頭四四方方的。透明的。還真像一塊大號冰糖。就是上面沾了點綠色的液體。不知道是不是這老頭沒洗手。
“丟鍋裡去。拿刀攪和化了。”她懶得接。指了指青銅鼎。
枯木趕緊把晶髓扔進鼎裡。拿廢鐵刀瘋狂攪拌。萬年本源瞬間融化。整鍋奶茶的顏色變得透亮了一些。那股子海鮮的腥味被壓下去了。
“行了。再去給我盛一碗。太燙了。放水槽那邊冰鎮一下。我要常溫的。”林星闌指揮著。
夜梟把手裡那碗倒回鍋裡。重新盛了一碗。走到白玉石槽邊。
萬載寒魄劍還在水底冒著冷氣。夜梟把粗瓷大碗放在水面上飄著。端著碗沿。在冷氣裡來回晃悠。碗壁上很快凝結出一層細密的水珠。熱氣沒了。
他把常溫的奶茶端回來。
林星闌接過碗。大喝了一口。
咕嘟。
這回味道對了。極度的甜味中和了紅蓮業火的澀感。白澤靈乳變得絲滑。
幾塊黑色的妖丹順著水流進嘴裡。
她上下牙齒用力一咬。嘎嘣。
韌性極強。這東西在深海里泡了上萬年。彈性比橡膠還好。
“這珍珠切成方的果然硌牙。邊角太銳了。不過嚼勁還行。Q彈。”林星闌一邊嚼一邊嘟囔。腮幫子鼓起來。
這大乘期妖丹裡的法則力量。在她的咀嚼下。變成了普通的碳水化合物和膠原蛋白。吞進肚子裡。連個飽嗝都沒打出來。
她咕嘟咕嘟把一整碗全灌了下去。把空碗塞回夜梟手裡。
“這下午茶喝得真費勁。行了,剩下的你們自己分了吧。我喝飽了。去躺會兒。”
她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奶漬。趿拉著鞋。走回建木躺椅。把那床月白色的被子扯過來蓋住肚子。閉上眼。不到半分鐘。呼吸就變得均勻了。
院子裡。
夜梟。清虛。枯木。三個人死死盯著青銅大鼎裡剩下的那半鍋底。
這可是紅蓮業火。太虛白澤。魔烏賊妖丹。還有萬年木靈晶髓熬出來的一鍋絕世神湯。
夜梟動作最快。他直接拿過剛才那個缺口粗瓷碗。在鍋底狠狠舀了一大碗。裡面全是大塊的黑色妖丹和紅色的茶葉渣子。
清虛也不顧上什麼掌門風度了。他沒有碗。直接雙手捧起滾燙的鼎水。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咽。青銅鼎邊緣燙得他手掌滋啦作響。皮肉翻卷。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枯木最慘。他剛自殘挖了晶髓。這會兒搶不過那兩人。乾脆整個人趴在鼎邊。把腦袋伸進去。伸出舌頭狂舔鼎壁上殘留的奶漬。老頭也是真夠拼。完全不管什麼形象了。
這半鍋水很快被分食乾淨。
下一秒。
極其恐怖的靈力在三個人體內同時炸開。
夜梟悶哼一聲。他那條新長出來的斷臂。突然傳出骨頭摩擦的脆響。皮肉撐開。一隻完好無損的手掌直接長了出來。手指靈活地握成了拳頭。他身上的魔氣全被紅蓮業火洗刷乾淨。變成了一種深邃的暗金色。合體中期的修為直接頂到了合體大圓滿。
枯木道人趴在地上打滾。他被挖走晶髓的元嬰。吸收了白澤靈乳。重新長出了一顆更璀璨的本源核心。他那枯樹皮一樣的老臉。生生掉了一層皮。露出來的皮膚像三十歲的中年人一樣緊緻。
動靜最大的是清虛。
他喝的最多。紅蓮業火燒燬了他的經脈。白澤靈乳又瞬間重塑。重水法則將他的真元壓縮了十倍。
轟。
一股透明的氣浪從他身上爆開。黑曜石地磚被震出蜘蛛網一樣的裂紋。
煉虛期。他直接打破了化神大圓滿的瓶頸。跨入了這個中州幾千年來都沒人達到過的境界。
天變了。
太衍宗上方的雲層瞬間被染成了墨色。黑壓壓的劫雲以思過崖為中心瘋狂聚集。雲層裡翻滾著紫色的天雷。電弧像狂舞的蟒蛇。空氣中瀰漫著讓人窒息的毀滅氣息。煉虛期的雷劫。足以把整個太衍宗的山頭夷為平地。
山下的弟子們全跪在泥水裡。瑟瑟發抖。連頭都抬不起來。
雷劫在崖頂正上方醞釀。第一道紫色的閃電已經探出了雲層。對準了清虛的頭頂。噼啪作響。
躺椅上。林星闌翻了個身。
這雷聲有點吵。像樓上在裝修砸牆。
她閉著眼睛。眉頭皺起。極其不耐煩地嘟囔了一句。
“這破天氣。剛出太陽又陰天。打什麼雷啊。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聲音不大。帶著濃濃的起床氣。
但這句帶著凡人混沌氣息的抱怨。直接衝上雲霄。撞進那團紫色的雷劫裡。
天道法則就像是遇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那道已經劈出一半的紫色閃電。硬生生在半空中拐了個彎。縮回了雲層裡。
接著。漫天黑雲就像是被狂風吹散的麵粉。不到三秒鐘。消失得乾乾淨淨。藍天白雲重新露出來。太陽照在紫竹涼棚上。光斑依舊是橘紅色的。
雷劫跑了。被一句話嚇退了。
清虛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奔湧的煉虛期真元。
修仙界常識。突破大境界不經歷雷劫洗禮。境界是不穩固的。甚至會走火入魔。
但在前輩這裡。常識就是個屁。
天道直接略過了劈他的步驟。把煉虛期的天地法則強行灌進了他的身體裡。這等同於天道在向前輩低頭妥協。
“言出法隨……天道退避……”清虛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磚上。對著林星闌睡覺的方向。把頭死死磕在地上。砰。石頭都磕裂了。
枯木和夜梟也跟著跪下。三個老怪物現在對這把躺椅上的人。已經敬畏到了骨子裡。這不是大能。這是活在人間的真神。
院門外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太衍宗丹藥堂的堂主。帶著兩個滿頭大汗的執事長老。氣喘吁吁地爬上最後的三十級臺階。
他手裡拿著個羅盤。指標正瘋狂轉動。
“掌門師兄。出大事了。鎮堂的九階青銅神鼎被賊人拔走了。那可是祖師爺留下來的……”
堂主推開半掩的木門。話剛說到一半。卡在了喉嚨裡。
他看見。自家那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化神期掌門。不。現在那股氣息已經是煉虛期了。
這新晉的煉虛期大能。正跪在地上。旁邊還有神木宗的老祖。以及魔教的右護法。
而在他們面前那個用來煮某種可疑糊狀物的破鍋。正是他要找的鎮堂神鼎。鼎腿還深深陷在地磚裡。鼎壁上糊著一層不明的黑色殘渣。
最恐怖的是。那個躺在椅子上睡覺的凡人女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這三個足以在中州呼風喚雨的老怪物。連大氣都不敢喘。
堂主手一鬆。羅盤噹啷一聲掉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他覺得自己的腦子也不夠用了。轉過身。同手同腳地往臺階下走。連地上的碎羅盤都沒敢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