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去給我噴點空氣清新劑(1 / 1)
太衍宗主峰的驚龍銅鐘還在晃。綠色的銅鏽掉在青石板上。刑罰堂長老提著本命飛劍。劍刃往外冒著白色的寒氣。他身後跟著十三個元嬰期長老。最後面是三個化神期的太上老祖。一群人踩著劍。直衝後山思過崖。
這陣仗。多少年沒見過了。
四十九把玄鐵飛劍在天上排開。劍尖全指著思過崖的方向。空氣裡的靈氣被抽乾。樹葉子剛碰到這股劍氣,直接碎成綠色的汁水。李青巖癱在大殿門檻上。沒敢跟上去。他左手死死摳著地磚縫。指甲劈了,血滲進青磚裡,他都沒鬆開。這事太邪門了。
南海深處。清虛劍尊左手插進九階蜃龍的下巴。用力往下一撕。刺啦。一張長滿白色鱗片的肚皮被硬生生扒了下來。藍色的血噴起十幾丈高。海面被染成了刺眼的熒光藍。
雲夢澤。枯木道人半個身子泡在黑泥裡。右手拽著一團灰色的絮狀物。吞噬雲棉剛出水面就開始瘋狂吸收周圍的靈氣。體積膨脹了十倍。老頭一腳踩在泥坑邊緣。硬把它從水底拽上天。
十萬大山。夜梟手裡的天雷尺砸在金剛魔猿的膝蓋上。咔嚓。十丈高的巨獸跪倒。他左手成刀。直接切下四根金色的粗壯腿骨。轉身就跑。
思過崖頂。林星闌坐在石凳上。手肘撐著大腿。託著下巴發呆。天快黑了。紫竹涼棚底下的光線很暗。九陽地心炎爐裡的炭火啪啪作響。
天上突然亮起極其刺目的白光。刑罰堂長老帶人殺到了。
四十九把玄鐵飛劍在雲層底下匯聚。凝結成一把百丈長的巨劍。誅仙絕殺劍陣。劍氣壓得崖頂的紫竹葉嘩啦啦往下掉。黑曜石地磚的縫隙裡,積水被狂風吹得四處飛濺。
刑罰堂長老站在劍柄上方。“魔頭。還我掌門命來。受死。”聲音用真元裹著。震得地面的白玉石槽都在嗡嗡響。
林星闌被這聲音吵得皺眉。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白晃晃的。刺得眼睛生疼。
“這大晚上的打什麼遠光燈。素質真差。晃得人眼暈。趕緊關了。”她沒站起來。只是極其不耐煩地揮了揮右手。像趕蒼蠅一樣。
這極其普通的一句話。帶著凡人微不足道的混沌氣息。撞向了天上那把百丈巨劍。
咔。
誅仙劍陣的陣眼瞬間崩塌。四十九把玄鐵飛劍像被鐵錘砸過的玻璃。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團黑色的鐵粉。洋洋灑灑地落進崖頂邊緣的泥地裡。那股能抹平山頭的絕殺劍氣。連林星闌的一根頭髮絲都沒吹動。就徹底消散了。
刑罰堂長老一口血噴出來。從天上直直往下掉。砸在院子外面的青石板臺階上。砰。
其他長老和太上老祖全傻了。劍氣反噬。所有人都在半空中搖搖晃晃。根本穩不住身形。
這時候。院子上方裂開三道黑色的虛空縫隙。
清虛、枯木、夜梟。三個人扛著材料重重落地。地磚被砸出三個深坑。碎石子崩到了水槽底下。
清虛看了一眼天上那些人。再看了一眼地上的鐵粉。他剛突破煉虛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放了出去。
“混賬東西。誰讓你們來思過崖驚擾前輩休息的。全都給我滾下來。”
半空中的長老們像下餃子一樣。撲通撲通全砸在院子外面的泥地上。十幾個人疊在一起。道袍沾滿髒水。連大氣都不敢喘。
“掌門。你沒死?”刑罰堂長老趴在臺階上。滿嘴是血。死死盯著清虛。
清虛根本不理他。轉頭就換了一副極度諂媚的表情。腰彎成九十度。
“前輩受驚了。這些小輩不懂規矩。沙發材料尋來了。晚輩這就為您組裝。”
林星闌打了個哈欠。“快點弄。我都要困了。這山上真是一刻都不清淨。”
夜梟把四根金剛魔猿的腿骨插進地磚裡。當做四條沙發腿。橫著又搭了幾根骨頭做框架。極其堅硬的支撐法則在金色的骨頭裡流轉。骨頭表面泛著寒光。
枯木把那團灰色的吞噬雲棉塞進框架裡。雲棉一碰到骨頭。立刻貼合上去。軟得像一團沒有實體的霧。填滿了整個空隙。
清虛把那張巨大的白色蜃龍皮蒙在最外面。雙手灌注真元。在邊緣處用力一拉。皮子緊緊繃住。自帶的空間摺疊法則讓這張皮擁有了極其恐怖的彈性。表面還有細小的白色鱗片印記。
一個四四方方。白色的。極其簡陋但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單人沙發。就這麼在崖頂拼好了。
林星闌走過去。趿拉著那雙綠色的踏雲履。
她伸出右手。食指在白色的皮面上按了一下。
手指陷進去兩寸。鬆手。皮面瞬間彈回原狀。
“還行。彈性不錯。就是這皮子沒硝制過吧。看著白慘慘的。”她嘟囔了一句。
轉過身。一屁股坐了下去。
轟。
這一坐。蜃龍皮裡的空間摺疊法則。吞噬雲棉的吸納法則。金剛魔猿骨架的支撐法則。三股極其霸道的大道力量。同時反彈。想把這個凡人直接震成齏粉。這股反震力足以把化神期修士撕碎。
但林星闌身上的混沌氣息只是微微一沉。
三股法則就像被開水燙過的雪。瞬間被碾碎得乾乾淨淨。
沙發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漏氣聲。呲。然後徹底變成了一張普通的。極其軟和的真皮海綿沙發。
林星闌整個人往後一靠。後背陷進軟綿綿的靠背裡。大腿被坐墊穩穩托住。骨架提供了極好的支撐。沒有一坐到底。
“舒服。這才是人坐的東西。比那硬木板強多了。”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剛才睡硬板床的腰痠瞬間緩解了。
三個老頭站在旁邊。狂嚥唾沫。喉結上下滾動。那可是三重法則反噬。前輩就這麼一屁股。全給坐沒了。地磚都沒裂一條縫。
大白從九陽地心炎爐那邊湊過來。它身上那層金色的龍鱗紋路越來越明顯了。
它走到沙發旁邊。巨大的鼻子在白色的皮面上抽動了兩下。粉色的舌頭伸出來。想舔一口這個散發著同類氣息的皮墊子。
林星闌一巴掌拍在它的鼻子上。啪。
“去去去。別把口水弄沙發上。這狗最近越來越饞了。”
大白委屈地縮回腦袋。打了個噴嚏。噴出一小股火苗。趴在沙發腳邊不動了。
林星闌閉著眼睛享受了一會兒。突然皺起眉頭。鼻子用力吸了兩下氣。
“這沙發怎麼有股味兒。”她坐直身體。低頭在白色的皮面上仔細聞了聞。
一股極其濃郁的海洋腥氣。帶著點鹹苦的味道。直往鼻腔裡鑽。那是蜃龍剛被扒皮留下的血液殘留味。
“好大一股海鮮味。你們去海鮮市場撿的廢舊皮子啊。”她拿手在鼻子前面猛扇。滿臉嫌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味太沖了。燻得人腦仁疼。去。給我弄點空氣清新劑來。噴一噴去去味。最好是檸檬香型或者薰衣草香型的。這海鮮味我真聞不了。”她指著清虛。
空氣清新劑。檸檬香型。薰衣草香型。去味。
清虛、枯木、夜梟。三個人的身體再次僵住。
門外趴在泥地裡的十幾個太衍宗長老。也聽見了這句話。他們雖然起不來。但耳朵沒聾。空氣清新劑。這又是什麼逆天的上古神器。這凡人女子到底在說什麼瘋話。
清虛咬著後槽牙。額頭上冒出大顆的冷汗。這沙發做成了。味道沒處理好。這是大失誤。差點壞了前輩睡覺的興致。
必須找能淨化萬物氣息的神物。還得帶檸檬或者薰衣草的香味。
枯木道人眼珠子飛轉。
他逼音成線。聲音極其乾澀地傳給清虛和夜梟。“中州東部。有一座飄渺仙島。島上長著一株八階凝香玉露草。能淨化世間一切穢氣。氣味清冽。大抵如前輩所說的檸檬。至於那薰衣草香型。冥界入口的紫玉彼岸花。香氣極度濃郁。能壓住死屍的臭味。絕對能去這海鮮味。”
清虛點頭。眼神發狠。雙手在道袍袖子裡攥緊。
“去。分頭去找。”
三個人再次對著沙發上的林星闌深深鞠躬。腰彎得比剛才還低。
“晚輩這就去尋空氣清新劑。請前輩稍候片刻。”
刷。刷。刷。
三道流光再次沖天而起。這次連招呼都沒打。直接撞破了崖頂的黑夜。留下一地趴在泥水裡懷疑人生的太衍宗長老。還有那堆碎成鐵粉的誅仙劍陣殘骸。林星闌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這皮子上的鹹腥味燻得她直想打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