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去拿個電風扇給我吹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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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很涼。刑罰堂長老李道玄臉貼著青石板。嘴裡的血腥味混著泥土的腥臭。他不敢動。剛才那股煉虛期的威壓雖然撤了,但骨頭縫裡還在發酸。那把百丈長的誅仙巨劍,可是太衍宗歷代祖師用本命精血溫養的鎮宗大陣。那個凡人女子就揮了一下右手。說了句關遠光燈。陣眼就碎成了鐵粉。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子。看著散落在手邊的那一撮黑色鐵粉。粉末還在往外冒著絲絲縷縷的寒氣。就這破陣也叫鎮宗之寶。簡直像紙糊的。

李道玄伸出兩根手指。捏了一點鐵粉。手指肚瞬間被凍得青紫。他趕緊把手指上的冰霜在粗糙的青石板上蹭掉。皮肉被凍壞了,滲出黑血。這就是劍陣殘骸。他嚥了口帶泥的唾沫。嗓子眼像被刀片刮過。

旁邊幾個太上老祖也趴在水坑裡。髮髻散亂。道袍全溼透了。百丈巨劍碎裂的反噬,讓這些人的金丹和元嬰都佈滿了裂痕。

“李師侄。”一個化神後期的太上老祖壓低聲音。聲音抖得厲害。“那女子到底是何方神聖。掌門為何喚她前輩。”

李道玄咬著牙。哪裡知道。掌門不僅喚她前輩,還去給她找什麼空氣清新劑。這破事真是邪門到家了。

院子裡。

林星闌靠在沙發上。白色的蜃龍皮面很軟和。就是那股鹹腥味太沖了。她捏著鼻子。只能張著嘴呼吸。大白趴在沙發腿旁邊。左邊那個腦袋在打呼嚕。呼。呼。噴出來的氣帶著火星子。把地磚燙得發紅。

中州東部。飄渺仙島。

極度的嚴寒把空氣凍出白色的冰碴子。海浪拍打著黑色的礁石。砰。碎成白色的泡沫。

清虛和枯木落在島上。前面是一片白色的迷霧。霧氣里長著一株八階凝香玉露草。葉片是半透明的玉色。散發著極度清冽的氣息。確實像檸檬味。周圍盤踞著三頭八階覆海蛟。

清虛拔出背後的本命飛劍。劍身上佈滿裂紋。他現在是煉虛期。真元灌注。劍氣直接撕開白霧。沒有廢話。一劍斬下。三頭覆海蛟的脖子齊刷刷斷開。藍色的血液噴濺。血還沒落進海里就被凍住了。

枯木道人衝過去。連根拔起那株凝香玉露草。根部帶起黑色的泥土。泥土掉進海里,瞬間化作一片毒水。他把草揣進懷裡。

冥界入口。幽冥鬼門關。

夜梟左手提著天雷尺。黑靴子踩在滿地白骨上。咔嚓作響。

前面是一大片紫色的花海。紫玉彼岸花。花瓣像細長的爪子。這是掩蓋死屍惡臭的神物。十幾個鬼將拿著生鏽的長矛擋在前面。

夜梟左手一揮。天雷尺砸在最前面的鬼將頭上。頭骨碎裂。白骨渣子濺在他的黑袍上。綠色的鬼火四下飛濺。他彎下腰。硬生生薅了一大把紫玉彼岸花。紫色的汁液不僅染紫了手指,還順著手腕往下流。滴在骨頭鋪成的路上,燒出一個個黑洞。他連看都沒看。轉身衝出鬼門關。

這三人搶完東西。全速往回趕。

思過崖頂。

三道流光砸在院子裡。砰。砰。砰。

地磚又多了三個坑。碎石子崩到了水槽底下。

清虛手裡拿著一株半透明的玉草。夜梟手裡攥著一把紫色的破花。花瓣還在往下滴紫色的汁水。

“前輩。空氣清新劑的材料尋來了。”清虛彎著腰。把手裡的東西遞到玄武茶几上。

林星闌鬆開捏著鼻子的手。看了一眼。

一棵長得像白菜的草。一把紫色的爛花。

“這不就是野草和野花嗎。你們去哪採的。我要的是噴霧劑。這怎麼噴。”她滿臉無語。這幫人連個塑膠瓶子都找不到。真愁人。

清虛冷汗下來了。噴霧劑。

他反應過來了。這是要提純精華。化作氣霧散開。

“晚輩明白。這就提純。”

他左手拿起那株凝香玉露草。右手抓起那把紫玉彼岸花。雙手合攏。煉虛期的真元瘋狂運轉。硬生生把這兩株八階神藥碾碎。

雙手之間爆發出刺目的強光。綠和紫交織。綠色的汁水和紫色的汁水混在一起。嗤嗤聲像幾十條毒蛇在吐信子。

清虛張開嘴。深吸一口氣。把混合的汁水全吸進嘴裡。喉結劇烈滾動,脖子上的青筋鼓起,皮膚透出詭異的紫綠色。

然後對著沙發的位置。猛地一口噴了出去。

噗。

氣流把玄武茶几上的粗瓷大碗都吹得橫移了三寸。底座在黑曜石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一股極其濃郁的紫綠色霧氣。像下雨一樣灑在沙發表面和周圍的空氣裡。紫綠霧氣落在白色的蜃龍皮沙發上。皮面發出輕微的腐蝕聲。但立刻被沙發自帶的空間法則彈開。霧氣只能在空氣裡懸浮。

林星闌毫無防備。被這股霧氣噴了個正著。

這霧氣裡混雜著飄渺仙島的極度深寒。還有冥界的死氣。普通人聞一口直接神魂俱滅。

但霧氣剛碰到林星闌的臉。她體內的混沌氣息微微一轉。那些恐怖的法則力量全被剝離。只剩下純粹的香味。

一股極酸的檸檬味混合著濃得發苦的薰衣草香精味。直衝鼻腔。

“咳咳咳。咳咳。”

林星闌劇烈地咳嗽起來。眼眶通紅。眼淚都嗆出來了。這味道太沖了。就像是把一百個酸檸檬和十斤劣質香水塞進了一個密封罐裡發酵了三個月。比劣質汽車香水還要刺鼻十倍。直接辣眼睛。

“你是不是有病。誰讓你拿嘴噴的。不嫌髒啊。”她一邊拿手背擦眼淚,一邊站起來往後退。腳下的綠色踏雲履踩在地磚的積水上,吧唧一聲。

“這味也太重了。燻得我睜不開眼。去。去給我弄個電風扇來。把這味吹散點。快點。”她閉著眼睛。雙手在半空中亂揮。這瞎湊合的玩意根本沒法聞。

電風扇。

三個老頭再次僵住。

門外趴在泥地裡的刑罰堂長老李道玄。耳朵裡嗡嗡作響。電風扇。這又是何等毀天滅地的神器。

清虛嚥了口唾沫。逼音成線。

“老木頭。電風扇。帶電。帶風。還得能轉。”

枯木道人眼角抽搐。“九天雷罡風。長白山頂的那頭九階雷鵬。它的翅膀一扇。就是帶電的罡風。”

夜梟接話。“還得能轉。把它抓回來。固定在棍子上。讓它一直轉圈扇風。”

三個人對視一眼。眼神發狠。雙手在袖子裡攥緊。

“晚輩這就去尋電風扇。”

鞠躬。起飛。

三道流光再次撕裂夜空。這幾個老頭幹活就是死腦筋。一點都不懂變通。

林星闌捂著口鼻。走到白玉石槽邊。大口呼吸著寒潭水冒出的冷氣。這才覺得稍微好受點。

那沙發周圍幾米內。全是辣眼睛的紫綠霧氣。

大白被這味道燻得連打了十幾個噴嚏。夾著尾巴跑到院門後面躲著去了。

林星闌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天上又只剩下尾跡雲。買個風扇還得去原產地進貨。太不方便了。她捧了把冷水。洗了洗被燻出眼淚的眼睛。

院門外。李道玄和幾個太上老祖終於緩過一口氣。

他們互相攙扶著。踩在臺階上的積水裡。從泥水裡爬起來。道袍全溼了。貼在身上。李道玄的道袍下襬全糊滿了爛泥。極其狼狽。

李道玄看著那扇半掩的木門。腿肚子還在發抖。

裡面那個女人。咳嗽了兩聲。就把八階神藥的毒霧全化解了。不僅沒事。還嫌棄味道衝。甚至還要弄什麼電風扇。連煉虛期的掌門都成了她的跑腿雜役。這事找誰說理去。

“李師侄。我們現在該當如何。”一個太上老祖聲音極其乾澀。

李道玄咬破了嘴唇。“回去。封鎖主峰。開啟護宗大陣。沒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思過崖半步。太衍宗變天了。”

一群中州頂尖大能。像喪家之犬一樣。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順著青石板臺階往下走。一步一個血腳印。走到三十級臺階最底下時,李道玄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木門。門縫裡透出紫綠色的光。他嚇得趕緊轉頭。連滾帶爬地往主峰逃。背影極其淒涼。

極西之地。萬佛宗。

蕭塵爬到了第五千級臺階。

白色的漢白玉被他膝蓋上的血染紅了一大片。手指骨節全磨破了。露出慘白的骨頭。漢白玉臺階冷得像冰塊。

他每往上爬一級。天上的雷音古剎就會降下一道金色的佛光。像大山一樣壓在他的背上。這是萬佛宗的問心陣。佛光壓下來時,他背上的脊骨發出咔咔的摩擦聲。斷裂的左腿在臺階邊緣磕碰,皮肉翻卷。

但他死死咬著牙,把一顆牙齒咬碎了,混著血水嚥下去。

“求取。菩提聖心。”

聲音已經微弱得聽不見了。

但他腦子裡全是林星闌被毒霧包圍。獨自承受痛苦的幻象。他絕對不能停下。這男人腦回路徹底壞死了。左手摳住上一級臺階的邊緣,指甲翻起。身體貼著地面,硬生生把自己拖了上去。佛光再次砸下來。整座須彌山都在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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