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這破風扇還帶掉毛的,轉速不均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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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綠色的霧氣還在崖頂飄著。這股子薰衣草香精混著劣質檸檬酸的味道,極其刺鼻。水槽裡的萬載寒魄劍冒出來的冷氣,根本壓不住這股毒霧。

林星闌雙手撐在白玉石槽邊緣。低著頭。冰冷的寒潭水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黑曜石地磚上。吧唧。吧唧。

她拿手背使勁揉了揉眼睛。眼角被燻得發紅。這三個老頭幹活簡直沒有一點常識。哪有人把空氣清新劑直接拿嘴噴的。不嫌惡心不說,配方還極其反人類。

“這幫人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買個風扇也這麼慢。”

她轉過身。後背靠著冰涼的石槽。那個白色的蜃龍皮沙發孤零零地擺在院子中間。周圍一圈全是被毒霧腐蝕得發黑的地磚。大白早就夾著尾巴縮到了院門外面的臺階下。連九陽地心炎爐旁邊的熱乎磚塊都不敢趴了。

這瞎折騰的。跑個腿買東西都買不明白。林星闌走到紫竹涼棚邊緣。拉過來一個缺了角的青石凳子。一屁股坐下。雙手揣進粗布衣服的口袋裡。等著。

極北之地。長白山巔。

這裡的雪下得像刀子。刮在臉上能削下一層皮。氣溫低到連撥出來的氣都會瞬間變成冰渣子往下掉。

山頂最中間有個巨大的天坑。坑底全是由萬載玄冰堆成的鳥巢。一頭翼展超過百丈的巨鳥趴在裡面。九階雷鵬。藍色的羽毛像鋼板一樣覆蓋在身上。每呼吸一次。鳥喙裡就往外噴出一道紫色的閃電。劈在旁邊的玄冰上。噼啪作響。

天上雲層破開。清虛、枯木、夜梟。三個人頂著風雪砸在冰面上。

冰面被砸出三道白印子。

雷鵬猛地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裡滿是暴虐。它站起來。巨大的爪子在玄冰上抓出幾道深溝。翅膀一展。帶電的罡風直接把方圓十里的雪花全捲上了半空。

“老木頭。動手。前輩還等著吹風。”清虛劍尊冷哼一聲。

他現在可是煉虛期。這中州的天花板。根本不廢話。他腳尖一點冰面。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光。直接衝進雷鵬掀起的雷霆風暴裡。

左手伸出。沒有任何法寶。就是純粹的真元凝聚。一隻百丈大的白色半透明手掌憑空出現。一把掐住了雷鵬的脖子。

嘎。

雷鵬發出一聲極其悽慘的鴨子叫。脖子上的藍色羽毛被掐得豎了起來。電火花在白色手掌上瘋狂爆裂。但根本傷不到清虛分毫。

枯木道人雙手拍在玄冰地面上。合體期的木系本源強行催動。

“萬年生死藤。起。”

咔咔咔。堅硬無比的萬載玄冰被硬生生頂碎。一根水缸粗細的黑色藤蔓破冰而出。這藤蔓筆直向上。長到十丈高。頂部迅速分叉。變成了一個十字架的形狀。藤蔓表面長滿倒刺。極其堅硬。

夜梟左手提著天雷尺。黑靴子在冰面上借力。整個人彈射到半空。

他落在那根十字藤蔓的頂端。

“把它拿過來。”夜梟面無表情。

清虛操控著巨大的光手。把那頭拼命掙扎的九階雷鵬硬生生拽了過來。雷鵬的爪子在半空中亂蹬。電弧把周圍的空氣都燒焦了。

枯木道人雙手猛地一合。

十字藤蔓上瞬間生出無數根細小的綠色枝條。像鐵鎖一樣。把雷鵬的兩隻巨大的爪子死死綁在藤蔓的十字交叉點上。綁得嚴嚴實實。勒進了肉裡。流出藍色的血。

雷鵬被倒吊著固定在木棍上。極其屈辱。它張開鳥嘴就要噴出一道本命九霄神雷。

夜梟左手舉起那根壓扁了頭的天雷尺。照著雷鵬的禿腦門。砰。就是極其沉重的一棍子。

“閉嘴。前輩說要風扇。帶電。帶風。能轉。”夜梟聲音冰冷。“你現在給我繞著這根棍子。轉。”

雷鵬被打懵了。腦門上鼓起一個大包。

它可是九階神獸。怎麼可能受這種奇恥大辱。翅膀猛地一扇。想要把這根破藤蔓連根拔起。

巨大的力量帶著它的身體。繞著十字藤蔓的中心點。猛地轉了半圈。

呼。

翅膀扇動的罡風夾雜著雷電。瞬間吹平了山頂的一個小雪包。

“對。就是這樣。繼續轉。”清虛眼睛亮了。這不就是前輩比劃的電風扇嗎。

枯木道人雙手再次發力。那根十字藤蔓直接從冰層裡連根拔起。被他扛在肩膀上。

藤蔓頂端綁著那隻巨大的藍鳥。鳥還在瘋狂掙扎拍打翅膀。帶動著整個藤蔓都在嗡嗡作響。

“走。回去交差。前輩那邊的空氣清新劑味太大了。得趕緊吹散。”

三道流光帶著一根綁著巨鳥的十字棍。直接撞破長白山的風雪。朝著太衍宗的方向狂飆。

極西之地。須彌山。

白玉石階上的血跡已經幹成了暗紅色。

蕭塵的左手手指全爛了。指甲脫落。露出裡面的嫩肉和白骨。他用手肘撐著地面。膝蓋在石板上往前蹭。

第八千級臺階。

頭頂上的雷音古剎裡。傳出極其洪亮的誦經聲。金色的佛光像實質的液體一樣流淌下來。壓在他的背上。

他那件白色的道袍已經徹底看不出顏色了。滿是泥漿和血汙。

丹田裡的金丹再次出現裂紋。這種強行違背天道法則的硬闖。連回春丹都救不回來。

但他腦子裡那根筋死死繃著。林星闌在懸崖邊忍受孤獨。把靈藥化作春雨分給宗門。這種絕世的大愛。這種隱忍不發的悲壯。他必須治好她。

“太衍宗蕭塵。求取。菩提聖心。”

聲音比蚊子還小。嗓子眼往外冒著血沫。

雷音古剎厚重的紅木大門嘎吱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極其破舊的紅色袈裟的老和尚。赤著腳。走在白玉石階上。

老和尚的眉毛很長。垂到胸口。手裡拿著一串紫檀木的念珠。

他站在第八千零一級臺階上。低頭看著趴在腳底下的蕭塵。

“阿彌陀佛。”空見方丈的聲音透著一股極其古老的滄桑。“施主。你身上糾纏著魔龍深淵的因果。還有萬毒沼澤的死氣。菩提聖心乃世間至潔之物。你碰不得。”

蕭塵艱難地抬起頭。脖子上的骨頭咔咔作響。

他的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裡面全是紅色的血絲。

“不是我吃。求方丈。賜藥。救我師妹。”

空見方丈撥動念珠的手指停了下來。

“你師妹。何人。”

“她……她替中州。吞了天道反噬。凡人之軀。承受神魂撕裂之苦。”蕭塵咬著牙。硬生生把這句話說完整。

空見方丈的白眉毛猛地一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極其震駭的光芒。

凡人之軀。吞噬天道反噬。這是何等的慈悲。這是何等的犧牲。萬佛宗的古籍裡記載。只有上古真佛轉世。才有這種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大宏願。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中州竟有此等活菩薩。”空見方丈雙手合十。對著東方的天空深深彎下腰去。

蕭塵看著方丈的態度。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地了。他眼前一黑。頭重重砸在白玉石階上。徹底昏死過去。這男人用一條命。硬生生給萬佛宗也洗了腦。

思過崖頂。

風突然停了。

天上的雲層被極其粗暴地撕開一條巨大的口子。

轟。轟。轟。

三聲巨響。清虛、枯木、夜梟重重砸在院子裡。

這一次動靜比之前都大。枯木道人肩膀上扛著那根十丈長的黑色十字藤蔓。藤蔓底端狠狠插進黑曜石地磚的縫隙裡。扎進岩石兩尺深。立得極其穩當。

林星闌坐在青石凳子上。正低頭摳手指甲。

聽見動靜。抬起頭。

她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嘴巴微張。

院子正中間。那個白色的蜃龍皮沙發旁邊。豎著一根黑漆漆的木頭柱子。

柱子頂上。倒吊著一隻極其巨大的藍毛鳥。

這鳥的爪子被綠色的藤蔓死死綁在橫木上。鳥嘴裡吐著白沫。翻著白眼。

夜梟左手提著天雷尺。黑色的皮靴子踩在地磚上。往前走了一步。

他舉起天雷尺。照著那隻藍毛鳥的屁股。啪。就是極其清脆的一棍子。

“轉。”夜梟聲音冰冷。

雷鵬被打得渾身一哆嗦。出於九階神獸的本能反抗。它猛地張開翅膀。極其瘋狂地拍打起來。

翅膀一扇。龐大的身軀帶動著十字藤蔓。開始瘋狂旋轉。

呼。呼。呼。

極其恐怖的罡風在院子裡捲起。風裡還夾雜著紫色的靜電火花。噼裡啪啦亂響。

這風確實大。沙發周圍那一圈紫綠色的空氣清新劑毒霧。瞬間被吹得一乾二淨。連地磚縫裡的灰塵都被刮跑了。

但問題是。這風不是衝著一個方向吹的。

巨大的藍毛鳥在木棍上狂轉。轉得像個失控的直升機螺旋槳。

“前輩。電風扇尋來了。風力極其強勁。帶電。能轉。”清虛彎著腰。大聲喊道。風把他的破道袍吹得獵獵作響。

林星闌坐在石凳上。整個人都傻了。

風颳在臉上。像有人拿大耳刮子抽她。衣服下襬被吹得翻到了胸口。她趕緊拿手捂住。

最要命的是。那隻藍毛鳥在狂轉的過程中。因為被夜梟揍過。身上的羽毛根本不結實。

藍色的帶電羽毛。像下雪一樣。隨著狂風在院子裡亂飛。

一根羽毛帶著靜電。啪嗒。貼在林星闌的鼻尖上。電得她鼻頭一陣發麻。

“呸。呸。”

她一張嘴。又飛進來兩根細小的絨毛。粘在舌頭上。極其噁心。

這大鳥翅膀忽閃忽閃的。風倒是挺大。就是這毛掉得滿地都是。弄得跟個養雞場似的。

林星闌從石凳上站起來。頂著狂風。雙手在臉前面胡亂揮舞。試圖把那些粘人的帶電羽毛趕走。

“停停停。趕緊關了。”她大聲喊。風聲太大。嗓子都快喊破了。

夜梟聽到指令。毫不猶豫。

左手天雷尺往上一挑。極其精準地砸在瘋狂旋轉的雷鵬翅膀根部。咔嚓。骨頭脫臼的聲音。

雷鵬慘叫一聲。翅膀軟了下來。旋轉戛然而止。

巨大的身體倒掛在木棍上。隨著慣性晃悠了兩下。徹底不動了。只有嘴裡還在往外滴白沫。啪嗒。砸在黑色的地磚上。

風停了。

院子裡安靜得可怕。

滿地都是藍色的長羽毛。紫竹涼棚的頂上。九陽地心炎爐的蓋子上。全鋪了一層。連那個白色的蜃龍皮沙發。現在也變成了藍毛沙發。

林星闌把粘在鼻尖上的羽毛拽下來。扔在地上。

羽毛上的靜電還在。啪的一聲。吸在了她的綠色踏雲履鞋面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裡的無語。

“你們去哪淘換的這種劣質二手家電。這破風扇怎麼還帶掉毛的。質量也太差了。”

她指著那隻半死不活的雷鵬。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扇葉子不僅掉漆。剛才轉的時候一頓一挫的。轉速也太不均勻了。這能吹得舒服嗎。”

劣質二手家電。掉漆。轉速不均勻。

清虛、枯木、夜梟。三個老頭低著頭。看著滿地的藍色羽毛。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九階雷鵬。中州速度最快的絕世兇獸。在前輩眼裡。成了掉毛的劣質風扇。

“前輩息怒。這……這風扇許是年久失修。軸承不太順滑。晚輩這就給它上點潤滑油。再把鬆動的毛拔乾淨。保證轉速均勻。”清虛趕緊補救。聲音都劈叉了。

林星闌翻了個極其明顯的白眼。

這破日子簡直沒法過了。要個沙發一嘴海鮮味。噴個清新劑辣眼睛。弄個風扇還掉毛。

“算了算了。別折騰了。弄得滿院子都是毛。跟雞窩一樣。趕緊去拿掃帚把地掃乾淨。那沙發上的毛也給我撣掉。”

她極其煩躁地擺了擺手。

“修窗戶的。去拿把剪刀。把這風扇上那些搖搖欲墜的毛全給剪了。看著就心煩。剪完讓它慢慢轉。別轉那麼猛。微風就行。”

夜梟猛地抬起頭。眼神極其堅定。

“晚輩遵命。這就給風扇做保養。”

他走到水槽邊。在一堆破銅爛鐵裡翻出一把生鏽的大鐵剪子。咔嚓咔嚓剪了兩下空氣。

走到那根十字藤蔓底下。夜梟左手提著剪子。看著上面倒掛的九階雷鵬。

雷鵬翻著白眼。看著底下那個拿著生鏽剪刀的黑衣男人。如果它能說話。現在肯定已經開始罵街了。

咔嚓。

夜梟極其粗暴地一剪子下去。一大把帶著血絲的藍色羽毛掉在地上。

雷鵬疼得渾身一抽。但在三個老怪物的氣息壓制下。連叫都不敢叫出聲。只能流下兩行極其屈辱的鳥淚。

林星闌看著這極其荒誕的畫面。嘆了口氣。

她趿拉著鞋。避開地上的羽毛。走到那個剛被枯木用袖子擦乾淨的白皮沙發前。

轉身。一屁股坐進去。

這回沒有海鮮味了。被雷鵬的風一吹。味道散得很乾淨。

吞噬雲棉極其柔軟。金剛魔猿的骨架提供了完美的支撐。

“別說。除了這幫人腦子不太好使。這沙發的坐感還真是絕了。”

林星闌往後一靠。身體徹底陷進軟綿綿的皮子裡。閉上眼睛。

木棍上。被剪成了禿毛雞的雷鵬。在夜梟的冰冷注視下。極其委屈地展開光禿禿的肉翅膀。開始極其緩慢、極其勻速地繞著柱子轉圈。

呼。呼。

微弱的帶電涼風吹過來。吹在林星闌的臉上。極其涼爽。

這擺爛的日子。雖然過程離譜了點。但硬體設施總算是慢慢配齊了。林星闌調整了一下呼吸。準備在這極其舒服的沙發上。補個極其漫長的午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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