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這可樂殺嗓子眼?去給我弄根吸管來(1 / 1)
蕭塵趴在第三十級青石板臺階上。左腿在地上拖出一條暗紅色的血印子。手裡舉著那顆發綠光的菩提聖心。泥水順著他破爛的白道袍往下滴。嗒。砸在黑曜石地磚上。
林星闌坐在蜃龍皮沙發上。手裡捏著半截吃剩的息壤辣條。舌頭辣得發麻。她看著地上的血和泥。眉頭皺了起來。這人真煩。每次來都弄得滿地髒水。拖把洗起來很費勁的好吧。這山上連個清潔工都沒有。
“師妹。吃藥。”蕭塵往前爬。手裡的綠核桃快懟到林星闌鞋面上了。
林星闌挪開腳。綠色的踏雲履避開血水。
“拿開。你這核桃放餿了吧。還冒綠光。我剛吃完辣條,嗓子正冒煙呢。咽不下這種乾巴巴的乾果。”她拿手背蹭了一下下巴上的火髓油。
蕭塵聽到這話。胸口像被重錘砸了一下。乾果。這可是萬佛宗十萬年結一次的菩提聖心。師妹這是在拒絕。她是不想把沾染了魔龍因果的身體,玷汙了這至潔的佛門聖物。她寧願靠吃那燒穿虛空的萬年赤火龍筋來以毒攻毒。也不肯接受別人的施捨。
蕭塵咳出一口血沫。“師妹……你別硬撐了。這藥沒有因果。乾乾淨淨的。我求來的。”
“你有病吧。大半夜的跑別人院子裡推銷核桃。我不吃。拿走。別把血滴我沙發上。剛換的真皮的。”林星闌極其不耐煩。站起來。走到白玉石槽邊去漱口。
蕭塵的手僵在半空。綠光照著他慘白的臉。師妹連碰都不願意碰。這等高潔的靈魂。這等決絕的意志。他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滴在石板上。
頭頂的夜空猛地裂開。三道黑影帶著狂風砸在院子裡。砰砰砰。地磚又被砸出三個新坑。碎石子崩飛打在玄武茶几的腿上。
清虛劍尊手裡端著那個缺口的粗瓷大碗。枯木道人手裡捏著一撮黑灰。夜梟左手抓著一把劈啪作響的紫色珠子。
黃泉源頭的死水。九幽地獄火烤焦的萬年鬼槐樹根。雷暴核心的紫金雷髓。這三樣東西任何一樣拿出來。都能把太衍宗的主峰炸平。
清虛把粗瓷大碗放在玄武茶几上。碗裡裝著大半碗黑褐色的水。水面極其平靜。連一絲反光都沒有。透著一股把人神魂吸進去的極寒死氣。
枯木道人湊上前。手指一搓。把那撮焦黑的鬼槐木粉末撒進死水裡。粉末遇水即化。黑褐色的液體變得深邃。一股極其濃郁的苦香味飄出來。那是燒焦了的靈魂氣味。聞一口就讓人覺得腦子裡發苦。
夜梟走過來。左手鬆開。把那把紫色的雷髓直接扔進碗裡。
嗤嗤嗤。
黃泉死水遇到了雷暴核心。極陰與極陽在碗底發生極其狂暴的物理碰撞。水面上瞬間炸開無數細密的紫色氣泡。翻滾。跳躍。發出刺耳的滋滋聲。氣泡破裂的瞬間,藍色的靜電在水面上遊走。碗壁外側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
“前輩。冰可樂尋來了。冰鎮。黑褐色。大量氣泡。焦糖苦香。滋滋作響。”清虛退後半步。雙手下垂。貼著道袍。腰彎得很低。
林星闌在水槽邊吐掉嘴裡的漱口水。走回茶几邊。
看著碗裡的液體。黑乎乎的。還直冒泡。冰塊在裡面浮沉。那些氣泡炸裂的聲音跟碳酸飲料一模一樣。味道聞起來有點像烤糊了的紅薯片。帶點焦糖的苦味。
“這可樂氣兒看著挺足啊。就是沒拿個杯子裝。拿個破碗喝可樂,感覺怪怪的。湊合吧。”
她端起粗瓷大碗。碗壁極冷。凍得她手指發僵。指甲蓋都變白了。
仰起頭。碗邊貼著嘴唇。咕嘟咕嘟。大口灌了下去。
黃泉死水順著喉嚨流下。極陰的寒氣還沒來得及凍結經脈。雷髓氣泡就在食道里瘋狂炸裂。狂暴的雷屬性罡氣四下衝擊。鬼槐的焦苦味在舌尖蔓延。帶出一點回甘。
這三股足以抹殺煉虛期大能的恐怖力量。在林星闌體內剛一發作。就被那股毫無波動的混沌氣息直接碾平。變成了一種極其刺激的碳酸飲料口感。氣泡在嗓子眼裡亂竄。冰鎮的溫度剛好壓住了剛才辣條的火氣。
“嗝——”
林星闌放下碗。張開嘴。打了一個極其響亮綿長的飽嗝。
一股黑紫色的氣流從她嘴裡噴出來。那是黃泉死氣和雷暴罡氣的混合廢氣。
氣流衝上半空。直衝紫竹涼棚的頂端。咔嚓。一根水火不侵的紫竹直接被劈成了兩半。焦黑的竹節掉在地上。滾到了沙發腳邊。
“爽。這可樂夠勁。氣兒太足了。殺嗓子眼。”林星闌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黑色水漬。撥出一口白氣。
胃裡透著一股舒坦。那種吃完重口味垃圾食品再灌一口冰碳酸飲料的極度滿足感。讓她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
“就是喝得太猛了。牙酸。下次去給我弄根吸管來。直接嘬著喝。不然這氣泡太沖了。容易嗆著。”她把空碗推給夜梟。
旁邊。清虛。枯木。夜梟。三個人連呼吸都停了。死死盯著那根被劈成兩半的紫竹。
喝下去了。那可是黃泉死水加雷髓。極陰與極陽在體內爆炸。前輩不僅沒事。還打了個嗝。把多餘的法則廢氣隨便排出來了。那些連大乘期都化解不了的死氣。就這麼隨著一個飽嗝飄散在空氣裡。還嫌氣泡衝。要拿什麼吸管嘬著喝。
趴在門邊的蕭塵。看到這一幕。徹底瘋狂了。
黑褐色的死氣。紫色的雷光。師妹竟然在喝這種至陰至陽的毀滅毒藥。
她吃赤火龍筋。又喝黃泉雷髓。這是在用兩種極端的毀滅力量。在體內建立一個生生不息的毀滅迴圈。以此來強行鎖住那千瘡百孔的神魂。她不肯吃菩提聖心。是因為普通的藥石已經救不了她了。只能靠這種非人的折磨來維持最後一口氣。
她為了太衍宗。連自己的肉身都要當成戰場了嗎。
“師妹。你太苦了。”蕭塵用拳頭狠狠砸著黑曜石地磚。砰。砰。指骨斷裂。血肉模糊。白骨碴子刺破了皮膚。
林星闌轉過頭。雷鵬風扇在十字木架上呼呼吹著。吹亂了她額頭上的頭髮。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蕭塵。“你這人是不是有受虐傾向。沒完了是吧。在這砸地板。砸壞了你賠啊。趕緊出去。別妨礙我睡午覺。”
這地磚本來就貴。被這血人弄得髒兮兮的。看著就心煩。等會還得找抹布來擦地。這荒山野嶺的去哪找洗潔精洗血跡。
“大白。過來。把他叼出去。扔遠點。別放在臺階上礙眼。”林星闌衝著院門外喊。
大白正夾著尾巴躲在臺階下。聽到聲音。探出兩個腦袋。它身上的金色龍鱗紋路在夜色裡發著微光。
它邁著爪子走上來。走到蕭塵身邊。左邊那個腦袋張開嘴。露出滿嘴尖牙。
蕭塵死死護著懷裡的綠核桃。不肯鬆手。大白的口水順著牙縫往下滴。嗒。砸在發光的菩提聖心上。口水裡的龍族高溫瞬間把綠光燙得黯淡了幾分。發出滋滋的白煙。
大白一口咬住蕭塵後背上的破道袍。脖子一揚。把這個一米八的男人直接叼了起來。像叼著一隻破麻袋。
蕭塵懸在半空。雙手還在虛空抓撓。“師妹……藥……收下。”
大白根本不理他。轉過身。順著三十級臺階往下走。走到一半嫌麻煩。直接一甩頭。把蕭塵扔了下去。
撲通。蕭塵重重砸在山道旁邊的泥坑裡。濺起半人高的黃泥水。手裡的菩提聖心滾進雜草叢裡。被淤泥蓋住了一半。他徹底昏死過去。
大白甩了甩腦袋。轉身跑回院子。走到九陽地心炎爐旁邊的熱乎磚塊上。重新趴下。打了個哈欠。
林星闌看著清靜下來的院門。嘆了口氣。
“這山上的人精神狀態都不太穩定。吃個下午茶都不安生。”
她走到蜃龍皮沙發前。轉身一屁股坐進去。吞噬雲棉把她的身體包裹起來。金剛魔猿的骨架撐住後背。
十字架上的禿毛雷鵬還在勻速轉圈。帶電的微風吹散了院子裡的焦苦味。
“行了。你們也別在這杵著了。把碗洗了。該幹嘛幹嘛去。”林星闌閉上眼睛。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把右腿搭在沙發扶手上。
清虛、枯木、夜梟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誰都不敢出聲。夜梟拿著那個破碗走到水槽邊去清洗。清虛和枯木則默默退到紫竹涼棚的邊緣。像兩個站崗的木樁子一樣立在風裡。連道袍被吹起來都不敢去壓。生怕弄出半點動靜吵醒了沙發上的人。
崖頂的夜越來越深。只有水槽裡溢位的流水聲和風扇轉動的呼呼聲交織在一起。沒人知道。太衍宗主峰的議事大殿裡。十幾個老怪物正盯著碎裂的羅盤。籌劃著怎麼對抗思過崖上那個能生吞黃泉死水的“上古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