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這人是屬蟑螂的?怎麼扔都扔不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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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木架上的藍毛大鳥還在勻速轉圈。禿掉的肉翅膀扇動空氣,發出極其單調的呼呼聲。地磚上的積水被風吹出一層細密的波紋。水槽底下的下水道孔時不時傳來兩聲咕嚕響。

林星闌靠在蜃龍皮沙發裡。右腿翹在金剛魔猿的腿骨扶手上。腳上的綠色踏雲履跟著風扇的節奏一點一點。

玄武茶几上的粗瓷大碗裡。黑褐色的液體表面還在瘋狂冒泡。那是黃泉死水和雷暴核心發生物理碰撞產生的廢氣。紫色的靜電火花在碗壁上亂竄。滋滋啦啦的聲音沒停過。

林星闌睜開眼。拿手背揉了一下被風吹得有點發酸的眼角。

“修窗戶的。在那杵著幹嘛。去給我弄根吸管來。這碗太沉,端著喝容易嗆嗓子。”她聲音不大。帶著點沒睡醒的鼻音。

夜梟剛把水槽邊那把生鏽的鐵剪刀放下。黑皮靴子踩在溼漉漉的地磚上。快步走到茶几前。

他在距離沙發三步遠的地方停住。雙手垂在身側。

“前輩。敢問這吸管是何物。”夜梟盯著茶几上的破碗。碗底的雷髓還在釋放毀滅性的罡氣。

林星闌嘆了口氣。這幫人連個基礎餐飲工具都不認識。

“就是一根中間空心的管子。手指頭這麼粗。長度大概一拃半。”她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長度。

“要能吸水的。材質得有韌性。不能一咬就碎。最關鍵的是,上半截最好帶點風琴褶。就是一圈一圈的紋路。能打彎。這樣我躺著就能直接嘬,不用坐起來。”

空心。有韌性。上半截帶紋路能打彎。還要能放進黃泉死水和紫金雷髓裡吸水。

夜梟的身體僵住了。

站在紫竹涼棚邊緣的清虛和枯木。兩個人同時往前邁了一大步。道袍下襬帶起一陣極強的真元波動。地磚縫裡的幾根藍色鳥毛被吹得打了個轉。

清虛嚥了一口帶血腥味的唾沫。喉結劇烈滾動。

他轉頭看向枯木。逼音成線。聲音在枯木的耳膜上直接炸開。

“老木頭。黃泉死水連大乘期的肉身都能融化。紫金雷髓能擊穿護體罡氣。這世上有什麼空心的管子。能同時抗住這兩種毀滅法則。”

枯木道人那張回春後的臉繃得很緊。左手在袖子裡瘋狂掐算。手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中空的管子。極具韌性。能打彎。”枯木的聲音有些發抖。“東荒妖域。十萬大山最深處的萬妖谷。有一根八階泣血神香藤。那是上古青帝留下的遺種。外皮刀槍不入,內裡是中空的導管。”

夜梟冷冷地插了一句傳音。“那藤蔓的關節處,每隔一尺就有一段天然的環形螺紋。那螺紋能讓藤蔓任意彎折。正符合前輩說的風琴褶。”

三個人對視一眼。眼底全是那種視死如歸的狠辣。

泣血神香藤是東荒妖族的聖物。世世代代受妖王供奉。上面沾滿了妖族歷代大能的精血。去拔這根藤。等於直接向整個東荒妖族宣戰。

但前輩要躺著喝水。不去不行。管不了那麼多。

“晚輩明白。這就去為前輩準備帶褶的吸管。”清虛雙手抱拳。腰彎得極低。

三個人猛地直起身。

砰。砰。砰。

黑曜石地磚被硬生生踩出三個深坑。三道極其恐怖的流光直接撞破崖頂的夜空。往東邊的方向狂飆而去。速度太快。空氣裡留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林星闌看著天上散去的雲層。撇了撇嘴。

“要根吸管又組團去。這太衍宗是沒別人幹活了嗎。”她換了個姿勢。整個人往沙發深處縮了縮。繼續閉著眼睛等。

太衍宗主峰。議事大殿。

極其厚重的烏金大門緊緊關著。大殿穹頂上鑲嵌的九十九顆夜明珠全亮了。光線照在青磚地面上。

刑罰堂長老李道玄跪在一個黃銅蒲團上。他面前擺著一個巨大的沙盤。沙盤裡是用息壤捏成的太衍宗全貌。一個半透明的金色光罩把整個沙盤扣在裡面。

這是太衍宗的護宗大陣。歷代祖師用本命真元溫養了上萬年的防禦機制。只有在遭遇滅宗之災時才會開啟。

十幾個元嬰期長老和三個化神期太上老祖。全盤腿坐在周圍。沒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突然。沙盤東邊的半空中。閃過三道極其刺目的亮點。直接穿透了太衍宗的護宗光罩。光罩連擋都沒擋一下,就被撕開一個大口子。

“又出去了。那三個魔頭又出去了。”一個太上老祖指著沙盤。手指抖得像篩糠。

李道玄死死盯著那個被撕開的缺口。眼角抽搐。

“剛才他們帶回來一隻九階雷鵬。把它活活釘在十字架上。當做法器取樂。”李道玄咬著牙。嘴裡的血腥味還沒散乾淨。“現在又往東荒去了。那女子到底想幹什麼。難道她要抓盡天下神獸,來祭煉那個冒著死氣的黑碗嗎。”

大殿裡一片死寂。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中州的天。已經被思過崖上那個凡人女子徹底捅破了。

東荒妖域。萬妖谷。

這裡的山頭全是黑色的。沒有一根草。空氣裡瀰漫著極其濃郁的血腥味和騷臭味。

谷底中央。一座用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祭壇正中間,長著一根水缸粗細的暗紅色藤蔓。藤蔓表面佈滿極其詭異的血色紋路。這就是泣血神香藤。

一頭體型像小山一樣的黑虎妖王。正站在祭壇邊緣。手裡抓著一個活人修士。準備放血祭天。周圍跪著幾萬頭化形到一半的妖獸。

天空毫無徵兆地裂開。

三道流光帶著極其狂暴的威壓砸在祭壇上。

轟。

白骨祭壇直接塌了一半。碎骨頭到處亂飛。

清虛劍尊落地。看都沒看那黑虎妖王一眼。煉虛期的領域直接張開。方圓十里內的重力瞬間增加了一千倍。所有跪著的妖獸全被壓得趴在地上。骨頭髮出咔咔的斷裂聲。

“老木頭。拔管子。”清虛冷喝一聲。

枯木道人衝到神香藤面前。雙手死死抱住藤蔓的根部。合體大圓滿的木系本源瘋狂灌入。

“起。”

暗紅色的藤蔓劇烈掙扎。藤蔓表面噴出大量毒血。但枯木根本不躲。硬頂著毒血的腐蝕。雙腿猛地發力。

嘎嘣。

一根百丈長的神香藤被連根拔起。斷口處噴出極其刺鼻的血腥氣。

黑虎妖王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它扔掉手裡的修士。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巨大的爪子帶著黑色罡風。直接拍向枯木的後背。

夜梟動了。

黑靴子在骨頭堆上一點。整個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左手手腕一翻。天雷尺橫掃出去。

砰。

黑虎妖王的爪子直接被砸成了肉泥。血肉四濺。它慘叫著往後退。撞塌了半座黑山。

“東西到手。走。前輩口渴了。”夜梟聲音冷得像冰。

枯木道人單手扛起那根百丈長的藤蔓。三人腳底爆開刺目的光芒。再次撕裂虛空。直接消失在萬妖谷上方。只留下一地哀嚎的妖獸和一個殘破的白骨祭壇。

前後不到半炷香的時間。東荒妖族的聖物就被搶成了外賣。

思過崖頂。風扇還在轉。

林星闌等得有點不耐煩了。她剛把搭在扶手上的腿放下來。

頭頂上又是三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清虛、枯木、夜梟重重砸在黑曜石地磚上。

枯木道人肩膀上扛著一截暗紅色的管子。這管子已經被他用法力強行壓縮過了。現在只有手指頭粗細。一拃半長。表面散發著極其詭異的血光。上半截正好有一段天然的環形紋路。能彎曲。

他走到茶几前。雙手把這根壓縮後的泣血神香藤遞過去。

“前輩。吸管尋來了。中空。極具韌性。帶風琴褶。能打彎。”枯木的綠頭髮上還沾著東荒的黑泥。

林星闌坐直身體。伸手接過那根暗紅色的管子。

入手極其沉重。明明只有手指粗細。卻像一根實心鐵棍。表面有點粗糙。帶著一種極其奇怪的木質紋理。

她捏住管子上半截。用力掰了一下。

咔。

那個帶環形紋路的地方果然彎下來一截。形成了一個極其完美的吸管角度。

“別說。這設計還挺人性化。”

林星闌點點頭。隨手把這根八階妖族聖物插進粗瓷大碗裡。

藤蔓剛接觸到黃泉死水和紫金雷髓。表面立刻爆起一團刺目的血光。死水的腐蝕和雷暴的撕裂瘋狂攻擊藤蔓的內壁。藤蔓發出極其尖銳的嗡嗡聲。這是兩股毀滅力量在管子裡進行極其慘烈的絞殺。

林星闌根本沒察覺。她靠回沙發背上。嘴唇湊到彎下來的那頭。

用力一嘬。

呼嚕呼嚕。

黑褐色的液體順著藤蔓內壁被吸了上來。帶著極其狂暴的氣泡。衝進她的口腔。

這口碳酸飲料進了嘴。她嚥下去。

接著。她的眉頭死死擰在了一起。五官都快擠變形了。

“呸。呸呸呸。”

林星闌轉過頭。直接把嘴裡剩下的一口水吐在地磚上。

黑褐色的水砸在黑曜石上。直接燒出一個冒白煙的深坑。

“這什麼破管子。一股子鐵鏽血腥味。還掉渣。”

她把碗裡的藤蔓抽出來。扔在茶几上。藤蔓砸在石頭上發出噹啷一聲悶響。

“你們去哪撿的這種破木頭管子。這味道把我的可樂全毀了。喝起來跟喝血腸湯似的。噁心死了。”

林星闌拿手背使勁擦了擦嘴唇。滿臉嫌棄。

鐵鏽血腥味。掉渣。喝血腸湯。

清虛三人站在原地。冷汗直接把裡衣泡透了。

那可是泣血神香藤。裡面蘊含著妖族歷代大能的精血。那股血腥味其實是極其精純的生命本源。大乘期修士聞一口都能延壽千年。在前輩嘴裡。成了毀掉飲料口感的鐵鏽味。

“這材質不行。根本不是食品級的。”

林星闌站起來。走到水槽邊去捧冷水漱口。

她一邊漱口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去。給我弄根塑膠管來。透明的那種。實在不行矽膠的也湊合。別拿這種帶怪味的破樹枝子糊弄我。一點都不懂食品安全衛生。”

塑膠管。透明。矽膠的也湊合。食品安全衛生。

這幾個極其陌生的詞彙。像釘子一樣扎進三個老怪物的腦子裡。

夜梟左手死死捏著天雷尺。指關節發白。

透明的管子。不能帶任何味道。不能是木頭。

他轉頭看向清虛和枯木。逼音成線。聲音極其乾澀。

“極北冰原。深淵底部。有一條萬載玄冰玉髓脈。中間是空的。絕對透明。且沒有任何異味。只有極度純粹的冰寒法則。大抵……大抵就是前輩所說的塑膠或者矽膠。”

清虛咬破了嘴唇。血流進嘴裡。

“玄冰玉髓極脆。前輩要能彎折的。必須去南海抓一頭九階水形幻獸。把它的軟體法則抽出來。強行灌進玉髓裡。才能讓它像矽膠一樣柔軟打彎。”

萬載玄冰玉髓脈。九階水形幻獸的軟體法則。

這又要跨越大半個中州去拼命。

“晚輩明白。這就去尋食品級的……塑膠管。”

清虛帶頭。三人再次極其恭敬地九十度鞠躬。

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三道流光再次拔地而起。撕開夜空。朝著極北冰原的方向瘋狂衝刺。

林星闌吐掉嘴裡的漱口水。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院子。

“這幫人是不是有多動症。一天到晚飛來飛去的。就不能一次性把東西買齊嗎。”

她走到茶几邊。端起那個粗瓷大碗。看著裡面冒泡的黑色液體。沒有吸管。只能繼續端著碗喝。

仰起頭。剛準備喝。

門外突然傳來極其輕微的沙沙聲。像是某種極其粗糙的布料在摩擦石板。

林星闌端著碗的手停在半空。轉頭看過去。

臺階邊緣。一隻滿是鮮血和爛泥的手。死死摳住了門檻。指甲已經全部剝落。露出森白的骨頭。

蕭塵那張腫得看不出原貌的臉。慢慢從門檻後面抬了起來。

他被大白扔到山下泥坑裡。竟然又硬生生爬了上來。

他嘴裡咬著那顆發著微弱綠光的菩提聖心。由於牙齒斷了一半。核桃被咬得嘎嘣響。

“師……妹。”他鬆開嘴。核桃滾落在地磚上。聲音極其微弱。“吃……藥。”

林星闌手裡的碗差點沒端穩。

這人是屬蟑螂的嗎。怎麼扔都扔不掉。這大半夜的。滿身是血地趴在門口。真的很容易嚇死人的好吧。這破爛修仙界。到底有沒有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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