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去給我找個相聲頻道(1 / 1)
天音宗的大雄寶殿。一百零八根白色柱子撐著穹頂。青銅香爐往外冒著檀香菸。幾十個光頭女修盤腿坐在蒲團上。手裡敲著木魚。篤篤篤。正中間的供桌上放著一個黑色的方盒子。那是九天十地留音匣。
這玩意兒平時供著,誰也不敢碰。
轟。
大殿厚重的包銅木門直接炸開。木屑夾著碎銅片四下亂飛。砸在前面的幾個女修光頭上。血順著腦門往下流。木魚滾在青石磚上。
清虛劍尊踩著一地碎木頭走進來。煉虛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鋪開。大殿裡的檀香菸瞬間被壓在地上。所有的女修全趴下了。骨頭被壓得咔咔響。連抬頭都做不到。
枯木道人緊跟在後面。左手一揮。幾百根帶刺的黑色藤蔓從地磚縫裡鑽出來。直接把供桌纏了個結實。
夜梟黑靴子點地。整個人閃現到供桌前。左手一伸。一把抓住了那個黑色的方盒子。匣子表面亮起一層紅光,那是上古封印。夜梟根本不理會,手裡的天雷尺照著匣子邊緣。啪。極其生硬地砸了一下。紅光碎了。
天音宗宗主妙音師太趴在蒲團上。滿嘴是血。她是個化神中期的修士。現在連丹田裡的元嬰都被壓得睜不開眼。
“太衍宗……你們要挑起正道大戰嗎。那是鎮宗之寶。”妙音師太嗓子裡往外冒血沫子。
夜梟轉過身。走到她面前。天雷尺壓在她的光頭上。尺子上的紫金雷電燒焦了她的頭皮。滋滋冒煙。
“廢話少說。怎麼切歌。”夜梟聲音冷得像冰。
妙音師太愣住了。眼珠子拼命往上翻。切歌。這是什麼上古邪術。她聽不懂。
清虛走過來。一腳踩碎了旁邊的一個木魚。木頭碴子扎進地磚裡。
“前輩要聽響。這匣子就是收音機。怎麼換裡面的聲音。還有,相聲頻道在哪。快說。不然屠了你天音宗滿門。”清虛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這幫尼姑也是倒黴催的,大半夜唸經招來三個活閻王。
妙音師太腦子嗡嗡作響。前輩。太衍宗清虛叫別人前輩。還收音機。還相聲頻道。她完全無法理解這些詞彙。但她感受到了真實的殺意。
“匣……匣子頂部有陰陽轉輪。”妙音師太顫抖著開口。下巴磕在青石板上。嗒嗒響。“撥動陽面,是九天玄女梵唱。撥動陰面,是九幽魔女哀嚎。這就……就是切換聲音之法。”
夜梟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黑盒子。上面確實有個黑白相間的齒輪。
“相聲頻道呢。”枯木道人在旁邊催促。地上的藤蔓收緊,又勒斷了幾個女修的肋骨。
“老身……不知什麼是相聲。”妙音師太哭了出來。眼淚混著血水在臉上和泥。
清虛眉頭皺緊。逼音成線傳給枯木和夜梟。“前輩說相聲頻道可以解悶。這九幽魔女是哀嚎,玄女是梵唱,聽著都不像解悶的。難道相聲是將兩者混合。”
夜梟冷哼一聲。左手大拇指按在陰陽轉輪上。咔。硬生生把轉輪卡在陰陽交界處。匣子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摩擦聲。
“走。回去交差。前輩等急了。”夜梟把黑盒子揣進懷裡。
三人根本不管地上一大片吐血的尼姑。腳底爆開流光。直接撞破大雄寶殿的屋頂。瓦片嘩啦啦往下掉。三道光柱直衝夜空。往太衍宗的方向狂飆。
思過崖頂。
林星闌正躺在蜃龍皮沙發裡。嘴裡含著那根極北玄冰玉髓管子。呼嚕呼嚕吸著粗瓷大碗裡的黃泉死水。雷暴氣泡在嘴裡炸開。冰涼刺骨。她右腿搭在金剛魔猿的腿骨扶手上。腳尖一晃一晃的。十字木架上的禿毛雷鵬還在轉圈。風吹著紫竹葉沙沙響。
天上雲層破開。
砰。砰。砰。
清虛三人落在院子裡。黑曜石地磚被震得晃了一下。大白在爐子旁邊翻了個白眼,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夜梟走上前。在茶几三步外停住。雙手捧著那個黑色的方盒子。
“前輩。收音機尋來了。帶喇叭。能切歌。沒有雜音。”夜梟低著頭。把九天十地留音匣遞過去。
林星闌鬆開嘴裡的吸管。坐直身體。伸手接過那個黑盒子。
盒子挺沉。非金非木。摸著有點像磨砂塑膠。上面光禿禿的。只有頂部有個黑白相間的齒輪。連個天線都沒有。
“這造型還挺復古。連個螢幕都沒有。盲操啊。”林星闌把盒子放在腿上。食指撥弄了一下那個齒輪。
咔嗒。齒輪轉到了全黑的那一面。
瞬間。一股極其恐怖的法則波動從盒子裡爆開。黑色的音波肉眼可見地在半空中擴散。周圍的溫度驟降。
“啊——死——我死得好慘啊——”
極其淒厲的女鬼慘叫聲從盒子裡傳出來。聲音極大。震得玄武茶几上的粗瓷大碗都跟著共振。水面泛起一圈圈波紋。這聲音裡夾雜著九幽大道的精神攻擊。普通的化神期修士聽見這一嗓子。當場就會七竅流血走火入魔。
清虛三人趕緊封閉六識。真元在體內瘋狂運轉。死死扛著這股魔音灌腦。
林星闌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體內的混沌氣息微微一轉。那些附帶在聲音裡的精神撕裂法則瞬間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最純粹的聲音波段。傳進耳朵裡。
這聲音尖銳刺耳。跟指甲刮黑板一樣難受。
林星闌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右手照著黑盒子表面。啪。用力拍了一巴掌。
“這什麼破臺。大半夜的放鬼片配樂呢。這也太陰間了。”
她極其煩躁地轉動那個黑白齒輪。咔嗒。撥到了全白的那一面。
黑色的音波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其空靈的金光。
“嗡——嘛——呢——叭——”
一種極其宏大莊嚴的女聲和尚唸經的聲音傳出來。金色的音符在半空中飄蕩。這是九天玄女的梵唱。帶有極其強烈的渡化法則。能強行抹去生靈的七情六慾。把人變成只知道叩拜的行屍走肉。
林星闌的混沌氣息再次發力。渡化法則當場潰散。
她聽著這慢條斯理的唸經聲。上下眼皮開始打架。
“不是鬼哭狼嚎。就是和尚唸經。你們這收音機是不是隻能收到廟裡和墳地的訊號啊。就沒點陽間的東西嗎。”
她把黑盒子拿起來。湊到眼前仔細看。試圖找找有沒有調頻的按鈕。找了半天。啥也沒有。
就這破設計,也不知道是哪個反人類廠家生產的。
清虛站在前面。額頭上全是冷汗。九幽哀嚎和玄女梵唱對前輩完全沒用。連一根頭髮絲都沒傷到。前輩還嫌棄這無上大道音律是墳地訊號。
“前……前輩。”清虛嚥了口唾沫。“這收音機……還可以把轉輪卡在中間。那便是相聲頻道。”
夜梟在旁邊點頭。剛才他就是這麼幹的。
林星闌將信將疑。大拇指按住齒輪。一點一點往中間撥。咔嚓。齒輪卡在黑白交界處。
盒子裡的聲音變了。
金光和黑波同時湧出來。互相撞擊。
“啊——我好慘——嗡——叭——我要殺——呢——嘛——”
女鬼的慘叫和和尚的唸經聲混在一起。不僅沒有互相抵消。反而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的二重唱。一會兒尖銳。一會兒宏大。像是有兩個人在盒子裡吵架。而且吵得毫無邏輯。
這噪音比菜市場殺豬還難聽。
林星闌深吸了一口氣。右手直接按在齒輪上。用力一掰。
咔嘣。
那個能承載天道法則的陰陽轉輪。被她硬生生掰斷了。齒輪從盒子上掉下來。滾落在蜃龍皮沙發上。
盒子裡的聲音瞬間停止。周圍陷入死一樣的寂靜。只有十字架上的雷鵬風扇還在呼呼扇風。
“這叫相聲。你們是不是對相聲有什麼誤解。”林星闌把手裡的黑盒子往茶几上一扔。噹啷。
“這簡直就是精神汙染。聽得我腦瓜子嗡嗡的。不要了。拿走拿走。”
她極其嫌棄地甩了甩手。靠回吞噬雲棉裡。
“這破地方連個像樣的娛樂設施都沒有。這漫漫長夜的。除了睡覺還能幹嘛。”
清虛三人看著茶几上被掰斷轉輪的九天十地留音匣。心裡拔涼拔涼的。這可是天音宗的鎮宗之寶。天道法器。就這麼被前輩一根手指頭給廢了。
廢了就廢了吧。反正天音宗那幫尼姑也不敢上門來討。
夜梟走過去。默默把那個壞掉的黑盒子收起來。這東西現在是個廢品了。
林星闌探過頭去。重新咬住玄冰玉髓管子。狠狠吸了一大口可樂。冰鎮的碳酸氣泡在嗓子裡炸開。總算把剛才那股子噁心勁壓下去了。
“算了。不聽了。我還是睡覺吧。”
她把右腿放下來。身體在沙發裡扭了兩下。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就在這時。崖頂邊緣的黑暗裡。亮起兩點綠油油的光。
那是一雙眼睛。
緊接著。一陣極其輕微的樹枝折斷聲響起。咔嚓。
大白猛地從爐子旁邊站起來。兩個腦袋同時轉向那個方向。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金色的龍鱗紋路在皮膚底下快速流轉。
清虛三人也察覺到了。同時轉頭。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崖頂邊緣。那棵水缸粗的萬年迎客松後面。慢慢走出來一個黑影。
這黑影個頭不高。大概只到成年人的腰部。渾身長滿黑色的硬毛。兩條後腿站立。前爪極其尖銳。像人的手一樣。它的臉長得像狐狸。但嘴裡全是鋸齒狀的獠牙。
九階吞冥獸。專吃修士神魂的極陰之物。這東西平時藏在虛空裂縫裡。極難被發現。
吞冥獸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茶几上的粗瓷大碗。黃泉死水和紫金雷髓的味道。對它來說是致命的誘惑。
林星闌剛閉上眼睛。聽見動靜。又睜開了。
她看著那個黑乎乎的毛球。愣了一下。
這山上的野生動物還挺多。剛才大白叼走一個要飯的。現在又跑來個長毛的串串狗。
吞冥獸發出嘶嘶的威脅聲。前爪在黑曜石地磚上抓出幾道白印子。它並沒有把院子裡這幾個人放在眼裡。在它看來。那個躺在白皮沙發上的女人身上沒有半點真元波動。完全就是一頓開胃菜。
它後腿猛地發力。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直接撲向玄武茶几。速度快到連空氣都被切開了一條黑色的縫隙。
清虛冷哼一聲。剛要出手。
大白動了。
這頭擁有九階地獄三頭犬血脈。又吸收了上古龍族精血的看門狗。速度比吞冥獸更快。
大白直接躍過茶几。左邊的腦袋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吞冥獸的脖子。右邊的腦袋一口咬住它的後腿。
咔嚓。
吞冥獸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被撕成了兩半。黑色的血液濺在地磚上。發出腐蝕的嗤嗤聲。
大白嚼了兩口。嫌棄地吐在旁邊。這肉太柴。還帶一股子酸味。沒有那帶骨頭的肉好吃。
它拿爪子扒拉了一下吞冥獸的屍體。然後轉過頭。衝著林星闌搖了搖尾巴。右邊那個腦袋打了個噴嚏。噴出一小股火苗。把地上的黑血燒乾淨了。
林星闌看著這一幕。極其無語地嘆了口氣。
“大白。你是不是餓了。餓了去廚房找吃的。別什麼髒東西都往嘴裡塞。這耗子長這麼大,肯定帶狂犬病。明天去給你打疫苗。”
狂犬病。打疫苗。
清虛三人在旁邊聽得直冒冷汗。九階吞冥獸被當成大耗子。還要給擁有龍族血脈的神獸打什麼疫苗。這日子簡直過得比天劫還刺激。
林星闌從沙發上坐起來。看著地上的兩截屍體。
“修窗戶的。去拿把掃帚。把這死耗子掃出去扔了。看著反胃。”
夜梟快步走到水槽邊。拿起那把禿了毛的掃帚。走到屍體旁。掃帚一撥。直接把兩截屍體從三十級青石板臺階上掃了下去。
撲通。撲通。兩截屍體順著臺階往下滾。一路滾進剛才蕭塵掉進去的那個泥坑裡。
院子裡又幹淨了。
林星闌重新躺回去。咬住吸管。呼嚕呼嚕把碗裡剩下的最後一點可樂吸乾。碗底發出一陣空響。
這大半夜的。各種破事不斷。總算能安靜睡個覺了。
她把透明管子從嘴裡吐出來。拉過那床月白色的九彩吞天棉被子。蓋在肚子上。
風扇勻速轉著。微風涼爽。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
太衍宗主峰那邊。突然傳來極其沉悶的鐘聲。
鐺——鐺——鐺——
鐘聲連響了十二下。
清虛劍尊的臉色瞬間變了。
十二聲驚龍鍾。這是中州魔道大舉入侵。宗門護宗大陣被攻破的最高警報。
十萬魔修。已經殺上太衍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