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降噪耳機呢?(1 / 1)

加入書籤

鐘聲。鐺。

第十三下。太衍宗主峰方向飄起黑紅色的煙。黑曜石地磚的縫隙裡滲出一點暗黃色的水珠。

林星闌在白皮沙發上翻了個身。月白色的九彩吞天被滑到腰間。她把那個不知什麼毛填的枕頭死死壓在頭上。沒用。

鐘聲帶著一種極其沉悶的震動。玄武茶几上的粗瓷大碗咔嚓裂了一條比頭髮絲還細的縫。十字木架上的雷鵬風扇被這音波震得停了一瞬。又接著轉。呼呼。

林星闌一把掀開被子。坐直了。頭髮亂成一團雞窩。她拿手抓了兩把。綠色的踏雲履踩在地磚上。啪嗒。

“這大半夜的敲什麼敲。收破爛也沒這個點來的。”她揉著酸脹的太陽穴。這鐘聲震得胃裡剛才喝的冰鎮可樂直往上反酸水。真要命。

清虛站在茶几三步外。背脊挺得筆直。他不敢轉頭看主峰。雖然他是太衍宗掌門。但前輩沒發話。他連步子都不能挪半寸。腳底下的石板被他踩出了兩個腳印。

“前輩。是驚龍鍾。”清虛逼著自己開口。喉嚨發乾。“魔道賊子。破了太衍宗的護宗大陣。已經殺進主峰了。”

林星闌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點淚花。“哦。打群架啊。那你們這小區的安保也太差了。門禁形同虛設。”

她重新靠回吞噬雲棉裡。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下巴。

“打架歸打架。別搞這麼大噪音。這破鐘敲得跟催命似的。去。給我弄副降噪耳機來。這覺沒法睡了。”

降噪耳機。

清虛。枯木。夜梟。三個人定在原地。

這四個字一出來。周圍的空氣都變冷了。

枯木雙手在袖子裡瘋狂掐算。指甲摳破了手心。血滲進指甲縫裡。

“隔絕驚龍鍾的大道音波。還要像耳朵一樣大小。”枯木傳音。聲音在清虛和夜梟腦子裡響。“東海淵底。萬年蚌精體內孕育的定海珠。能定住一切法則聲波。挖出來。塞進耳朵裡。大抵就是降噪耳機。”

清虛咬破了嘴唇內部的嫩肉。嚥下一口血。

“那定海珠極寒。直接塞進耳朵會凍碎腦髓。必須去極西炎龍山。抽炎龍的心火絲線。把兩顆定海珠連起來。中和寒氣。才能掛在頭上。”

夜梟左手提著天雷尺。黑色的靴子往後退了半步。

“我去抽筋。你們去挖珠子。”

三個人正準備彎腰鞠躬。天上那片黑紅色的煙雲。突然分出一股。直衝思過崖頂砸下來。

天上掉下十幾具穿著太衍宗白道袍的屍體。砸在紫竹涼棚外面的空地上。砰砰砰。血糊了一地。內臟順著地磚的坡度往低處流。

緊接著。一艘巨大的白骨飛舟停在崖頂上空。飛舟是用無數人的大腿骨拼成的。桅杆上掛著幾張人皮。上面站著上百個穿著黑袍的魔修。

帶頭的是個光頭。半邊臉全是黑色的魔紋。手裡提著兩把滴血的鋸齒雙刀。

魔道先鋒護法。血煞。元嬰後期。

血煞低頭。看著這個破院子。一根十字木架。上面吊著一隻禿毛鳥在轉圈。底下放著個白皮沙發。躺著個沒修為的凡人女人。旁邊站著三個看不透修為的老頭。水槽裡還泡著一把生鏽的鐵劍。

“太衍宗沒人了。連凡人村婦都拉來充數。”血煞吐出一口帶血的濃痰。啪。落在水槽邊。黃褐色的痰液把白玉石槽燒出一個黑坑。冒出刺鼻的白煙。

林星闌剛閉上眼睛。就聞到一股極度刺鼻的腥臭味。比中午那股海鮮味還難聞。像是夏天放了一個月的臭豬肉。

她睜開眼。看著地上那灘黃褐色的濃痰。又看了看天上那個站在骨頭船上的光頭。

“高空拋物。還隨地吐痰。你們這幫非主流素質真差。”林星闌滿臉嫌棄。拿手在鼻子前面猛扇。

血煞愣了一下。非主流。他聽不懂。但他聽出了語氣裡的鄙視。

“找死。”血煞抬起右手。兩把鋸齒長刀交叉。猩紅的煞氣凝結成一個巨大的血十字。直接劈向玄武茶几。刀風把旁邊的幾片紫竹葉瞬間腐蝕成黑水。

林星闌沒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把被子拉過頭頂。

“吵死了。”被子底下傳出悶悶的聲音。

清虛動了。

煉虛期的威壓根本沒外放。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右手並指成劍。對著天上極其隨意地劃了一下。

沒有劍光。沒有聲響。

那個劈下來的血十字。連同血煞拿刀的右胳膊。甚至那艘巨大的白骨飛舟。瞬間斷成兩截。切口平滑得像鏡子。

上百個魔修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身體在半空中直接裂開。變成了一蓬極其細碎的血霧。灑在崖頂外面的虛空裡。風一吹。散了。

只剩下一顆光頭。啪嗒。掉在三十級青石板臺階上。順著臺階往下滾。咕嚕咕嚕。滾進泥水裡不動了。

林星闌把被子拉下來一點。露出一雙眼睛。看著滿地的碎肉和骨頭渣子。

“殺蒼蠅就殺蒼蠅。弄得滿院子都是血腥味。這空氣清新劑白噴了。”她嘆了口氣。這地方沒法待了。連個物業都沒有。

她轉頭看向清虛。

“耳機呢。還不去買。這鐘聲還敲個沒完了。”

清虛彎著腰。看都不看天上那堆碎骨頭。雙手抱拳。

“晚輩這就去尋降噪耳機。請前輩稍候。”

刷。刷。刷。

三道極其暴躁的流光直接拔地而起。撞破天上的黑紅色魔雲。硬生生在十萬魔修的包圍圈裡。撕開了一條通往東海和極西的口子。速度太快。空氣爆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太衍宗主峰。大雄寶殿。

原本金碧輝煌的大殿現在塌了一半。九十九根盤龍柱斷了七十根。青磚地面上全是殘肢斷臂。血水順著臺階往下流。形成了一條紅色的瀑布。

魔教教主血河老祖。穿著一件猩紅色的血蠶絲長袍。正踩在太衍宗歷代掌門的牌位上。

他手裡捏著一個太上長老的腦袋。手指一用力。咔嚓。腦漿迸裂。

刑罰堂長老李道玄趴在十步外。道袍全成了血條。左腿膝蓋以下空蕩蕩的。斷骨暴露在空氣裡。他死死盯著血河老祖。牙齒咬得咯咯響。

“太衍宗。今日除名。”血河老祖把手裡的無頭屍體踢開。聲音裡帶著壓制不住的狂妄。“你們那個傳說中閉關的煉虛期掌門呢。叫他出來受死。”

就在這時。

天上突然傳來三聲巨響。

魔教佈置在太衍宗上方的血煞封天陣。被三道流光直接撞碎了三個大窟窿。陣法反噬。底下一千多個維持陣法的魔修同時噴血。倒在地上抽搐。

血河老祖臉上的狂笑僵住了。他猛地抬頭。看著那三道消失在天際的光芒。

那氣息。絕對是煉虛期。而且不止一個。是三個。

他們不但沒來主峰救人。反而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跑了。那急不可耐的樣子。就像是在趕時間去搶什麼絕世法寶。

“他們……幹什麼去了。”血河老祖眼皮狂跳。

李道玄趴在血水裡。看著天上那三個窟窿。突然瘋狂地笑了起來。笑得連連咳嗽。吐出大塊的內臟碎片。

他知道那三個人去幹什麼了。

主峰被屠。血流成河。那三個活閻王根本不在乎。他們只在乎思過崖上那個凡人女子要的東西。

“哈哈哈哈……血河。你完了。你們全完了。”李道玄一邊咳血一邊笑。“你們敲響了驚龍鍾。吵到了那位的清夢。他們去買降噪耳機了。等耳機買回來。你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降噪耳機。

血河老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這是什麼上古殺陣的名字。聽起來竟然帶著一種詭異的壓迫感。

他走到李道玄面前。一腳踩在他僅剩的右手上。碾壓。

“裝神弄鬼。本座現在就去思過崖。把你們最後一點底牌挖出來。”

血河老祖化作一道血影。帶著幾百個元嬰期魔修。直奔思過崖的方向。

思過崖頂。

風扇勻速轉著。微風把濃重的血腥味吹散了一點。

林星闌平躺在蜃龍皮沙發上。雙手捂著耳朵。眉頭皺得很緊。

那鐘聲還在響。一下一下。震得人心煩意亂。

“這幫人買個東西也太慢了。”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吞噬雲棉裡。閉上眼睛。硬扛著這讓人崩潰的噪音。心裡盤算著等他們回來。一定要給差評。扣他們跑腿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