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要藍芽的(1 / 1)
鐘聲從主峰傳過來。當。當。黑曜石地磚跟著震。林星闌把那床月白色的九彩吞天棉被子全裹在頭上。兩隻手死死捂著耳朵。沒用。那聲音順著骨頭往腦子裡鑽。她右腿在沙發扶手上踹了一腳。金剛魔猿的腿骨發出嘎吱的聲音。這破鐘敲起來沒完沒了。煩死了。
天上飄過來一大片紅色的血雲。血雲壓在思過崖頂上。幾百個穿著黑袍的魔修站在雲上。帶頭的是血河老祖。他身上那件血蠶絲長袍還在往下滴血。血滴在臺階上。刺啦。把青石板腐蝕出坑。
血河老祖低頭看院子。沒有想象中的上古殺陣。只有一個破紫竹涼棚。一個十字架上綁著只沒毛的死鳥在轉圈。一個大號的白皮沙發。沙發裡裹著一團被子。旁邊還有個水槽。水槽邊上一堆碎肉和骨頭渣子。那是血煞和他的白骨飛舟。
血河老祖眼皮跳了一下。血煞是元嬰後期。就這麼碎了。連元嬰都沒逃出來。底下那個被子裡的人。身上沒有一絲真元波動。但能讓太衍宗的掌門和太上長老去跑腿買什麼降噪耳機。這絕對是返璞歸真的老怪。
“教主。就是個沒修為的凡人。我去把她腦袋擰下來。”一個元嬰初期的魔修護法按捺不住。手裡提著一把白骨彎刀。直接從血雲上跳下來。砸向院子。
血河老祖沒阻攔。他需要個人去試探。
那魔修落地。黑靴子踩在玄武茶几旁邊。舉起刀。照著沙發上那團被子就劈。刀刃上帶著黑色的煞氣。
林星闌在被子裡悶得慌。剛好一把掀開被子。她坐起來。頭髮亂蓬蓬的。眼睛半睜半閉。正好看到一個黑影舉著個白森森的骨頭片子站在前面。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別人院子裡耍雜技。”林星闌起床氣很大。右手順手拿起茶几上那個喝空了的粗瓷大碗。照著那人的臉就砸了過去。
那碗裡還殘留著幾滴黃泉死水和紫金雷髓。粗瓷大碗砸在魔修的臉上。砰。這可是裝過兩種毀滅法則的容器。魔修的腦袋炸開了。黑色的煞氣碰上黃泉死水。瞬間被吞噬得乾乾淨淨。無頭屍體晃了兩下。撲通。倒在黑曜石地磚上。血還沒流出來就被殘留的雷電燒焦了。
林星闌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這大晚上的蚊子真大。還帶殼的。大白。把垃圾叼出去。別放在過道上絆腳。”
大白從爐子旁邊站起來。走過去。左邊嘴巴咬住屍體的腿。拖到臺階邊。一甩頭。扔下去了。
天上。血河老祖和幾百個魔修全僵住了。
隨手扔了個破碗。就把一個元嬰初期的護法秒了。最恐怖的是。那個碗連一絲法力波動都沒有。純粹就是物理攻擊。那女人甚至連眼睛都沒完全睜開。嘴裡還管元嬰期魔修叫大蚊子。這是什麼境界。大乘期。還是已經渡劫飛昇的散仙。
血河老祖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他不敢動了。手裡的血蠶絲長袍攥得死緊。他原本是來屠宗的。現在感覺像是自己送上門來給人家加餐。他帶來的人現在連氣都不敢喘。生怕下面那個女人嫌吵再扔個什麼東西上來。
就在這時。天邊炸開三道極光。
清虛。枯木。夜梟。三個人帶著狂風砸在院子裡。地磚又被踩出三個坑。
清虛手裡捧著兩顆拳頭大小的珠子。珠子是冰藍色的。散發著極寒法則。兩顆珠子中間。連著一根赤紅色的細線。細線上冒著火光。這三個人辦事倒是挺利索。就是這動靜老是弄得一驚一乍的。
定海珠加炎龍心火絲線。
這東西一拿出來。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天上的血雲都被凍結了一半。血河老祖感覺自己的血液流速都變慢了。
“前輩。降噪耳機尋來了。能隔絕一切法則聲波。”清虛無視了天上那幾百個魔修。直接走到沙發前。彎腰遞過去。
林星闌剛被驚龍鍾震得頭疼。看到這東西。愣住了。
兩顆那麼大的藍玻璃球。中間連著根紅繩子。
“這什麼造型。流星錘啊。”
她伸手接過來。挺沉。入手冰涼。中間那根紅繩子倒是溫熱的。
“這玩意兒怎麼戴。塞耳朵裡。這麼大個頭,我耳朵眼又不是下水道。能塞進去嗎。”林星闌拿著兩顆拳頭大的定海珠在耳朵旁邊比劃了一下。完全貼合不上。這幫人買東西從來不看尺寸的。
清虛額頭冒汗。“前輩。這定海珠只需掛在耳廓外側。心火絲線繞過腦後。便能定住聲波。”
林星闌試著把那根紅繩子繞過後腦勺。兩顆大珠子一左一右垂在臉頰兩邊。沉甸甸的。墜得耳朵生疼。最無語的是。這造型看起來就像是頭上頂了兩個大號的炮仗。
戴上之後。驚龍鍾的聲音確實聽不見了。周圍極其安靜。但脖子勒得慌。
天上。血河老祖看到那副降噪耳機。眼珠子快掉下來了。
東海萬年定海珠。極西炎龍心火抽絲。這三個人竟然去了這兩大禁地。就為了給這女人弄個隔音的法寶。血河老祖的腿開始發抖。那定海珠隨便一顆扔出去都能砸死化神期。現在被當成耳環掛在那女人腦袋上。中和極寒的炎龍心火。那是連大乘期都不敢輕易觸碰的神火。
林星闌戴了不到十秒鐘。就把這東西扯了下來。扔在茶几上。
當。定海珠砸在黑曜石上。冰火法則碰撞。冒出一陣白煙。
“不行不行。這太重了。墜得我頸椎病都要犯了。而且這根紅線勒脖子。不舒服。”
她揉了揉被勒紅的脖子。滿臉嫌棄。
“這破設計是誰想出來的。這耳機怎麼跟倆炮仗似的。去。給我弄個藍芽的。”
藍芽的。
清虛三人再次定在原地。天上那一群魔修也聽見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清虛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逼音成線。“老木頭。藍芽為何物。”
枯木道人左手在袖子裡快速掐算。手指骨節嘎嘣響。“東海深處。八階藍海龍鯊的牙齒。通體湛藍。大抵就是藍芽。但那東西怎麼隔音。”
夜梟冷冷傳音。“前輩嫌定海珠太重。龍鯊的牙齒輕巧。拔下來。掏空內裡。把極地雪蟬的音囊塞進去。便能吞噬一切聲音。且不需要連線。這便是藍芽耳機。”
三個人對視。眼神發狠。東海藍海龍鯊。極地雪蟬。這又要跑兩趟。但前輩的頸椎病犯了。這事比天塌了還大。
“晚輩明白。這就去尋藍芽耳機。無須連線。佩戴舒適。”清虛雙手抱拳。腰彎到膝蓋。
林星闌擺擺手。“快去。順便幫我帶個眼罩回來。天上那個紅彤彤的破燈泡晃得我睡不著。還掉灰。”
她指了指天上血河老祖踩著的那片血雲。血雲裡的煞氣正在往下掉。像紅色的頭皮屑。看著髒兮兮的。這地方的衛生狀況堪憂。
破燈泡。掉灰。
血河老祖的臉變成了豬肝色。那可是他祭煉了三千年的九幽血煞雲。能腐蝕萬物。在這女人眼裡就是個掉灰的破燈泡。
清虛抬起頭。看了天上的血雲一眼。眼神像看死人。
“吵了前輩睡覺。還弄髒了院子。該殺。”夜梟左手舉起天雷尺。
血河老祖嚇破了膽。他甚至連一句狠話都沒敢留。直接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本命精血。催動血遁大法。帶著幾百個魔修調頭就跑。紅色的雲瞬間散了。跑得比剛才驚龍鍾敲得還快。
“跑得倒挺快。就是這地上的紅灰誰來掃。”林星闌看著茶几上落的一層紅粉末。拿手扇了扇。
“老木頭。你留下來打掃衛生。我和夜梟去拔牙抓蟬。”清虛果斷分配任務。
枯木道人點頭。雙手貼地。幾百根細小的綠色藤蔓從地磚縫裡鑽出來。像刷子一樣開始清理地上的紅灰和血跡。動作極其熟練。
清虛和夜梟沒有任何廢話。兩道流光直接沖天而起。分別朝著東海和極北冰原飆去。連護宗大陣都沒管。反正魔教教主已經嚇跑了。主峰那邊的危機自然解除了。
院子裡又剩下枯木一個人在幹活。藤蔓在石頭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十字架上的雷鵬風扇呼呼吹著。
林星闌重新躺下。把月白色的被子拉到下巴。
“打掃乾淨點啊。邊邊角角別漏了。這年頭找個靠譜的保潔真難。”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等待著她的藍芽耳機和眼罩。至於太衍宗的死活。她壓根沒想過。她只關心能不能睡個好覺。這破地方連個安眠藥都沒有。只能靠硬扛了。咕嚕。水槽底下的下水道又響了一聲。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