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去給我弄個純棉的眼罩(1 / 1)
枯木道人半蹲在黑曜石地磚上。兩百多根綠色藤蔓從他袖口裡鑽出來。貼著石頭縫隙來回掃動。紅色的粉末被集中推到水槽腳下的角落裡。林星闌側躺在蜃龍皮沙發裡。月白色的九彩吞天被拉到鼻尖以上。十字木架上的禿毛雷鵬繼續轉圈。帶出微弱的風。
天上那片血雲散了。但血煞之氣混進了雲層裡。月光透下來變成了一種極其刺眼的暗紅色。照在白皮沙發上。林星闌眼皮底下能感覺到光線的變化。紅彤彤的。刺撓。
“這燈泡碎了還漏光。保潔大爺。能不能把天上那片紅的也擦乾淨。晃眼睛。”她沒睜眼。左手從被窩裡伸出來。在半空中胡亂揮了兩下。這大半夜的真折騰人。連個安穩覺都不讓睡。
枯木道人後背的道袍全溼了。擦天上的九幽血煞之氣。這東西沾上一點就能讓元嬰期修士肉身腐爛。但他不敢不聽。雙手猛地拍在黑曜石板上。合體期木系本源瘋狂燃燒。一根極其粗壯的通天藤蔓破開地磚往上長。一直長到雲層裡。藤蔓上的葉子張開。把那些紅色的霧氣硬生生吸進植物脈絡裡。藤蔓瞬間變黑枯萎。變成乾柴掉在崖頂外面的虛空裡。天上乾淨了。月亮恢復了原本的冷白色。
“這亮度還湊合。就是有點泛白。”林星闌咂了咂嘴。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吞噬雲棉裡。這破沙發雖然軟。但總歸不是床。沒個眼罩遮光。總覺得缺了點睡覺的儀式感。
十萬大山。魔龍窟。
血河老祖重重砸在白骨王座上。胸口劇烈起伏。他那件猩紅色的血蠶絲長袍破了三個大洞。是被逃跑時強行催動血遁撕裂的。底下跪著十二個魔教長老。全趴在地上不敢抬頭。大殿裡全是血腥味。
“封山。把十萬大山的結界全開啟。誰也不許出去。”血河老祖嗓音嘶啞。嘴角還在往下滴血。“太衍宗思過崖上。有個怪物。她拿黃泉死水當暗器砸人。嫌萬年定海珠重。隨手就扔在石頭上。她還要一個叫藍芽的上古殺器。”
大長老抬起頭。滿臉都是冷汗。額頭磕在青石板上。“教主。那驚龍鍾響了十二聲。我們連主峰的護宗大陣都破了。現在撤回來。正道那邊怎麼交代。咱們可是魔教啊。”
“交代個屁。”血河老祖一腳踢碎了面前的青銅酒樽。酒水灑了一地。“那女人連眼皮都沒全睜開。隨手一個破碗就秒了血煞。太衍宗的清虛和夜梟為了給她弄個叫眼罩的法寶。直接撕裂虛空去搶東西了。等他們把藍芽殺器組裝好。我們全得死。去。把寶庫裡那顆九階避塵珠拿出來。明天一早。不。現在就派人送去太衍宗。就說是魔門不懂規矩。驚擾了前輩睡覺。賠禮道歉。”
幾個長老連滾帶爬地往寶庫跑。生怕慢了一步那叫藍芽的殺器就落到十萬大山上空。啥破規矩也比不上命重要。
極北冰原。
夜梟左手捏著一隻通體透明的蟬。這極地雪蟬能吞噬方圓百里內的所有聲音。是極其罕見的無音之蟲。他把雪蟬捏死。抽出指甲蓋大小的音囊。揣進懷裡。黑色的靴子踩在萬載玄冰上。發出極其輕微的嘎吱聲。
東海深處。
清虛劍尊踩在一頭長達百丈的藍海龍鯊背上。鯊魚在海面瘋狂翻滾。激起幾十丈高的水花。清虛右手並指成劍。硬生生從鯊魚嘴裡撬下來兩顆湛藍色的獠牙。獠牙中間是空的。質地極其輕巧。沒有任何水汽和腥味。
兩人在半空中匯合。夜梟把極地雪蟬的音囊一分為二。分別塞進兩顆中空的藍色鯊魚牙裡。嚴絲合縫。
“藍芽耳機成了。不用連線。隔絕一切聲波。質地輕巧。”夜梟看著手裡的兩顆藍色骨狀物。
“眼罩呢。”清虛問。
“去萬毒沼澤。抽永夜魔蛛的本命蛛絲。那東西絕對黑暗。隔絕光線。柔軟貼膚。”
兩人調轉方向。化作流光砸進萬毒沼澤。一炷香後。一團散發著極度純粹黑光的蛛網被扯了出來。這蛛網經過法力強行壓縮。變成了一條兩指寬的黑色布帶。表面還帶著魔蛛的本命固魂黏液。
思過崖頂。林星闌快要睡著了。天上突然傳來極其微弱的破空聲。為了不吵到她。清虛和夜梟這次落地連一點聲音都沒出。腳尖點在黑曜石地磚上。真元託著身體的重量。跟貓走路似的。
夜梟往前走了兩步。停在玄武茶几旁邊。雙手遞上那兩顆藍色的鯊魚牙齒。還有那條黑色的蛛絲布帶。
“前輩。藍芽耳機和眼罩尋來了。耳機無須連線。入耳即消音。眼罩隔絕一切光線。柔軟貼膚。”夜梟聲音壓得很低。跟喉嚨裡卡了根刺一樣。
林星闌睜開眼。坐起來。伸手拿過那兩顆藍色的東西。
拇指大小。藍色的。彎曲的弧度有點像香蕉。表面很光滑。拿在手裡輕飄飄的。重量很合適。
“這造型還挺別緻。掛耳式的啊。”她把兩顆藍色牙齒分別掛在左右耳朵的耳廓上。尖端剛好卡進耳洞邊緣。
戴上的瞬間。周圍所有的聲音全消失了。風扇轉動的呼呼聲。水槽漏水的咕嚕聲。甚至是自己的心跳聲。全被極地雪蟬的音囊吞噬得一乾二淨。絕對的靜音環境。連一點耳鳴的底噪都沒有。
“這降噪效果可以啊。一點雜音都沒有。比我之前買那個幾千塊的強多了。”林星闌很滿意。拿手敲了敲藍色的牙齒殼。沒聲音。這修仙界的手工定製還真不賴。
她又拿起那條黑色的布帶。入手極軟。但觸感有點奇怪。摸著有點滑溜溜的。還帶著一種極其輕微的黏性。就像是摸在某種昆蟲的軟肚皮上。
她把黑色布帶貼在眼睛上。往腦後一系。
視野瞬間陷入絕對的黑暗。連一絲光斑都看不見。永夜魔蛛的本命蛛網附帶剝奪視覺的絕對法則。普通的修士戴上這個。連神識都會被切斷。變成一個又瞎又聾的廢人。
但林星闌只覺得這遮光效果無敵了。簡直是睡眠神器。
可是。剛戴了不到五秒鐘。她的鼻子動了動。
這什麼味兒啊。
她一把扯下眼罩。拿在手裡聞了聞。一股極其古怪的腥味鑽進鼻腔。不是死魚那種腥。是一種混合著泥土發黴和蟲子體液的酸腥味。有點像下雨天爛樹葉堆裡的味道。而且這布帶貼在眼皮上。總感覺有點黏糊糊的。不透氣。
“你們去哪撿的破布條。這眼罩怎麼黏糊糊的還帶絲。一股子蜘蛛網發黴的酸味。戴著捂得慌。”林星闌極其嫌棄地把那條永夜蛛絲扔在茶几上。黑色布帶落在石頭上。啪嗒。粘在上面。拉出幾條細微的銀色黏液。
蜘蛛網發黴的酸味。黏糊糊。捂得慌。
清虛。枯木。夜梟。三個人連退了半步。那可是八階永夜魔蛛的本命真絲。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上面的黏液是極品的固魂神膠。聞一口都能強化神識。大乘期老怪做夢都求不來的至寶。前輩竟然嫌它有酸味。還嫌捂得慌。
“睡覺的東西。必須得透氣。”林星闌揉了揉被黏液沾到的眼皮。感覺更難受了。手指肚上全黏著那種洗不掉的滑膩感。“去。給我弄個純棉的。或者真絲的也行。要乾爽的。帶點薰衣草香味最好。別整這些溼漉漉的蟲子分泌物來噁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