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太子殿下接太子妃回東宮(1 / 1)
蕭景宸聽聞傅清辭不在東宮,先是狠狠蹙眉。
他想起三日前,清辭站在雪裡問他
殿下對我,何曾有過情分。
蕭景宸抬手揉了揉眉頭。
這次想必清辭是氣很了,畢竟她一向嬌慣,這次她是受了委屈。
可她這次也犯了天大的錯誤,她和九弟之事,他不知被多少人背地裡詬病,他都打算忍下,原諒她了。
清辭就不能體諒體諒他嗎?
他都說了會查清真相,為她出氣,往後她依舊是東宮的女主人。
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竟然一言不發回了孃家。
可此刻,蕭景宸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他想起,清辭嫁入東宮五年,他從未陪她歸過家。
每年她回去省親,都是獨自一人。
他說忙。
她從不說什麼,只是笑著替他理好衣襟,說殿下去吧,臣妾自己回去便是。
蕭景宸想到這,心又一軟:“備車。隨孤去接太子妃回宮。”
她話音剛落,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內侍在簾外躬身稟報:“殿下,左相大人求見。”
蕭景宸眉心微蹙。
左相兼承恩公裴懷安,是他的外祖父。
他斂了神色,聲音恢復如常:“請左相至書房。”
左相站在蕭景宸面前,語氣不贊同道:
“殿下,實屬衝動,竟為一女子忤逆陛下,非明智之舉。”
蕭景宸起身,親自攙扶左相坐下,神情懇切:
“外祖父,父皇不理解孤,難道您還不理解嗎?當年孤身陷煉獄,是月兒不離不棄,是她將瀕死的我從鬼門關拉回!若無她當日捨命相護,悉心陪伴,焉有今日的蕭景宸?”
他的眼中浮現出偏執:“她是我黑暗裡的明月,是支撐我活下去的信念。這份情,我如何能負?”
聽聞蕭景宸再次提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左相到了嘴邊的教導終究化作一聲長嘆。
那是太子心中最深的刺,他都無法幫他拔除。
左相拍了拍蕭景宸的手臂,語氣緩和下來:“殿下,過去之事就讓他過去吧。”
沉默片刻,左相話鋒一轉,聲音壓低:“殿下,榮王之事當真與您無關?”
蕭景宸聞言,冷笑:“外祖放心,孫兒不至於對九弟下手。他可是一心向著孤的嫡親弟弟,孤沒那麼傻。”
左相點了點頭:“那此次宮宴之亂,根源究竟是?”
“是老二。”蕭景宸語氣篤定:
“他本欲設計九弟,讓他誤入偏殿,撞上父皇新寵的秀女。屆時淫亂宮闈的罪名,足夠九弟萬劫不復。”
“豈料那日,月兒也對清辭下了手……”
他頓了頓,語氣冷下來:“兩人都在躲避追查的人,陰差陽錯撞在一處。”
左相捻著鬍鬚,幽幽一嘆:“哎,倒是可惜了太子妃,無端受此大難。”他轉向蕭景宸,
“我聽陛下說,太子不打算換太子妃,要我說您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就算是為了林家的太祖密詔,也不至於此。”
蕭景宸搖了搖頭:
“外祖父不必為孤惋惜,待孤揭穿老二的陰謀,清辭就是無辜受害者,孤的東宮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女人,往後她待在內惟,替孤打理內務就是,時間一長這事眾人也就忘記了。”
“並且您想想,清辭身上有了這麼大的汙點,孤都沒有休棄她,不管是當年受她父母救命之恩的朝臣及其家眷,還是林家,看在此面上,也會將這份感激與愧疚,百倍地償還到孤的身上。”
蕭景宸看向左相,“所以一個失了清白的太子妃,有時比一個完美的太子妃,更有用。”
此言一出,左相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他本就存著考較之心,太子這番權衡利弊,化弊為利的回答,深合他心。
女子而已,有用即可,清白與否,於帝王霸業何干?
“殿下能作此想,外祖父很是欣慰。”左相撫須點頭,隨即問道,“既然如此,榮王之事,殿下打算何時向陛下陳情?”
蕭景宸踱步至窗前,冷風呼嘯而至,語氣冷冽:“不急。九弟年少得志,鋒芒過盛,藉此機會磨一磨他的性子也好。”
他頓了頓,淡漠道:“有些恩典,給得太輕易,人便不會珍惜。讓他在詔獄裡,多嚐嚐絕望的滋味,將一身錚錚鐵骨磋磨得差不多了……”
“屆時,再由孤這個對他不計前嫌的兄長,親手將他從深淵裡救出來。他就會明白,誰的恩情,值得他用餘生去效忠。”
左相讚道:“殿下如今,已深諳御下之道。施恩,如同烹小鮮,火候至關重要。雪中送炭,遠勝錦上添花。”
他走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況且,殿下對榮王,大可物盡其用。此子確是一把鋒利的絕世好刀,用好了,將來可為殿下開疆拓土,平定四方。他的不世戰功,正好為您未來的千秋偉業,鑄就基石。”
蕭景宸回身,上露出瞭然於胸的笑容:“孤,明白。”
左相:“殿下只需記住,陛下和先帝一樣,不喜武將,特別是功高震主的,所以榮王不會成為您的對手。”
聽到左相的話,蕭景宸會心一笑,隨即又疑惑地問道:
“外祖父,孤與九弟都是母后所生,為何您?”
左相拍了拍蕭景宸的肩膀,語重心長:
“殿下,為臣子者,首位的是忠君,何況您是陛下親自交我教導的,當然所思所想都是為了您。”
“再說了榮王是臣的在外孫,也是您的親弟弟,只要他做好弟弟該做的,您也不會虧待他,臣也就心滿意足了。”
聽到左相的話蕭景宸心也踏實下來。
——
此時,在杏林小築。
傅清辭沉默片刻,思緒仍纏在爹孃的病上。
前世,他們是中毒而亡。這一世,她既已歸來,便絕不能讓悲劇重演。
她抬眸:“師兄可知,師父他何時歸來?”
趙慎言搖頭:“師父離京前只說門中有要事,歸期不定。”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傅清辭緊蹙的眉間:
“太子妃得師父所有真傳,若侯爺與夫人當真中毒,連您都未能診出,便是師父來了,也未必有更好的法子。”
他嚴肅道:“太子妃為何如此篤定,侯爺與夫人必定中了毒?”
傅清辭指尖微蜷。
她無法說清前世的事,那太過荒誕,也太過危險。雖然師兄可信,也不能輕易說出口。
她只能迎上趙慎言的目光,一字一句:
“師兄,爹孃中毒的訊息,來源我無法與你明說。但我能肯定,他們一定中了毒,只是我尚未查出毒在何處。”
趙慎言看著她。片刻後,他點頭:
“我信太子妃。”他沒有追問。
“您不是無的放矢之人。既如此,往後打算如何?可要派人往藥門去尋師父?”
傅清辭搖頭:“藥門隱於江湖,貿然去尋,未必能尋到。況且時間也來不及。”
她頓了頓,抬眸望向趙慎言:“我想求師兄一件事。”
趙慎言斂衽:“太子妃但說無妨。”
“我今夜便要回東宮了。”傅清辭聲音輕緩,卻字字懇切:
“家中情形,師兄也清楚。爹孃體弱,靈安尚小,我實在放心不下。”
她望著他:“想請師兄替我照看一二。若趙伯母得閒,也請她多過府探望孃親。若爹孃身子有任何不適,還請師兄隨時傳信與我。”
趙慎言聽完,神色鄭重:“太子妃放心。”
他聲音低沉了幾分:“當年侯爺與夫人救過我父母一命。這份恩情,趙家從未敢忘。”
“前些時日外祖病重,母親赴閩南照料,不得抽身。昨日她已歸來,必會親往侯府探望侯夫人。”
傅清辭頷首:“多謝師兄。”
她望向窗外。日頭已漸漸西斜,金光透過窗欞,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暖意。
歸家這三日,說是探望爹孃,卻是忙碌不停,真正陪在他們身邊說話的時辰,屈指可數。
她想早些回去。那怕只有幾個時辰,也想和他們待在一起。
還有九葉重樓,迫在眉睫,雖然傅清月的話猶在耳邊,她更加得儘快回去,找到藥的下落。
傅清辭起身,向趙慎言告辭。
出了屋門,院中已不見十一公主的身影。
明微迎上來,低聲道:“太子妃,十一公主方才等不住,先走了。留話說她去幫十殿下追查散佈流言的源頭,請太子妃放心,不必掛念。”
傅清辭微微一怔。
那日她不過是不想將十皇子與十一公主捲進她與蕭景宸的是非裡,才尋了個由頭,請他們幫忙傳話找趙慎言和追查流言。
不想兩個人竟這般放在心上。
她壓下心頭那絲歉疚與暖意,正要舉步,卻見明微神色微凝,繼續壓低聲音:
“太子妃,東宮那邊傳話來——”
傅清辭抬眸。
明微低聲:“太子殿下,要來接您回宮。”
傅清辭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頓。
她沒說話,只是垂眼理了理披風繫帶。
片刻後,聲音如常:“知道了。先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