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請和離(1 / 1)
蕭景宸抿著唇,站在懷恩侯府大堂裡,心頭的煩躁像一團亂麻越纏越緊。
傅清辭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為她回孃家不過是鬧鬧脾氣,像從前與他鬧脾氣一樣,悶幾日便好了。
他以為只要他親自來接,她必然會欣喜不已,收拾妥當隨他回宮。
可她竟帶著父母連夜離府了?
她要去哪兒?她想做什麼?身為太子妃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這些問題堵在胸口,讓蕭景宸的臉色越來越沉。
直到侍衛來報:“殿下,太子妃已自行回東宮了。”
蕭景宸緊繃的脊背微微一鬆。
看來他想多,竟然是回東宮了,清辭還是那麼懂事。
他轉身便要離開。
“殿下!”
傅清月的聲音從身後追來,帶著委屈的顫音,“殿下不帶月兒一起嗎?”
蕭景宸腳步頓了頓,回頭看向傅清月。
傅清月立在廊下,眼眶微紅,纖瘦的身影在夜色中格外惹人憐惜。
蕭景宸心底那根柔軟的弦被撥動了。
他想起月兒孤身守在身邊的那些年,想起她從不抱怨,從不索求的溫柔大度。
“走吧。”蕭景宸對於自己方才忘記了傅清月,升起一絲愧疚:
“清辭也回去了,正好月兒你隨我回東宮,去給她道個歉,往後你們還是好姐妹。”
傅清月的笑僵在唇角,卻只能垂首應是。
——
東宮。
傅清辭剛安置妥當,正要準備休息。房門被推開,只見蕭景宸走了進來。
傅清辭抬眼,怔了一瞬。
她沒有起身相迎,只是淡淡收回目光,彎腰行了一禮,便轉身進了內室。
她不以為蕭景宸今夜會留宿。
前世那些年,他口口聲聲說不介意她與蕭衡宴的事,卻從未踏進過她的屋子。
今生,她不覺得會有什麼變化。
蕭景宸站在原地,目光追著她婀娜的身影,直到內室的簾子垂落,隔絕了他的視線。
看到傅清辭真的回來了。
蕭景宸不知何時懸起的心,此刻終於落回實處。
他想著方才傅清辭低垂的眉眼,疏淡的身影。
明明還是那張臉,明明還是那樣規規矩矩的行禮,可他就是覺得。
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蕭景宸斂了斂神坐下,等著傅清辭像往常那樣上前,替他奉茶,更衣。
等了片刻。
沒有動靜。
他蹙眉望去。
內室的簾子紋絲不動。
傅清辭竟敢對他視若無睹地走了。
蕭景宸眉心的結,又深了一寸。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抬步朝內室走去。
簾子掀起又落下。蕭景宸立在傅清辭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清辭,孤的容忍是有限度的。這幾日,你該鬧夠了。”
傅清辭垂著眼,沒有抬頭。
“就算你與九弟的事是他人陷害,可你們確確實實做了有辱皇室,有辱孤的事。”
蕭景宸的聲音壓下來,帶著幾分施恩:“如今孤都願意不計較,更是保留你的正妃之位。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傅清辭緩緩抬起眼。
燭火映在蕭景宸那張,寫滿了仁至義盡的虛偽臉上。
傅清辭胃裡忽然一陣翻湧。
計較就是計較,不計較就是不計較。什麼叫願意不計較?
本來打算回來後,繼續與他虛與委蛇一段時間,但真等他站到她面前,傅清辭胃中一陣翻湧,一刻都不想忍。
傅清辭強忍噁心,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噁心,從袖中取出一封早就準備好的信箋,遞到蕭景宸面前。
“殿下,”她聲音淡淡:“既然妾身做了有辱您與皇室的事,您何須容忍。”
她抬眼,目光平靜地對上蕭景宸的視線:
“這封和離書。請殿下籤了,我們一別兩寬。”
“您也不用在容忍我這失貞婦人,又可以光明正大地與傅清月雙宿雙飛。”
蕭景宸看著那封信,靜默良久。
他沒有接,反而譏諷地嗤笑出聲。
“和離?”他看著她,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以為,你一太子棄妃,一與人私通的失貞婦人,和離之後還有人敢娶?”
蕭景宸垂眸看著她,想起方才回宮路上月兒說起的。
清辭的弟弟與西南王府的糾葛,和西南王府的放話,此刻他心裡一片雪亮。
他心知就算傅清辭真的合離回到家中,她家裡一屋子病秧子,整個侯府早就被傅家大房的人浸透,早已沒有他們一家子的生路。
留在他身邊,她和她們一家才有點生路。
現在之所以這樣,不過是想用合離來威脅他,達成跟他要九葉重樓的目的。
清辭的小心思還是這麼多,這點她就不如月兒直率。
想明白後的蕭景宸動了。
伸手接過傅清辭手中的和離書,當著她的面,慢條斯理地。
一點一點,撕碎。碎片飄落在傅清辭腳邊。
“清辭,孤說過,容忍是有限度的。這是最後一次。”
蕭景宸俯視著傅清辭,聲音冷冽:
“你不就是想用和離威脅孤,讓孤拿出九葉重樓,給你去拉攏西南王府嗎?”
傅清辭的呼吸微滯。
蕭景宸將那抹細微的變化收入眼底,語氣愈發篤定:
“現在孤就告訴你,你弟弟就算真的毀了老王妃的藥,也不足為懼。讓他受點罰便是,父皇早就尋接替西南王的人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垂眼看她:
“好了。孤會保你弟弟無事,不需要你用和離來威脅。”
他說完,目光落慢慢往下移,停在傅清辭白淨細膩的脖頸上。
那裡有一刺目的疤痕,看著疤痕,蕭景宸的目光晦澀,覺得她脖頸上的疤痕美極了,這是清辭愛他的證明。
蕭景宸的心滾燙起來。
他啞聲道:“時間不早了。清辭,與孤一同歇息吧。”
話音剛落,他一把將反應過來要後退的傅清辭攔住,打橫抱起,大步朝床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