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離了孤你還能去哪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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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辭被蕭景宸抱起的那一刻,渾身泛起一股徹骨的涼意。

她從未想過今生還會與蕭景宸有任何牽扯,更想不到他會主動至此。

不等她掙脫,整個人已被按在床榻之上。

蕭景宸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裡帶了帶。此刻美人在懷,清香撲鼻,他眼底漸漸灼熱起來。

他正欲低頭,傅清辭的身子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一僵,方才強壓下去的噁心再次翻湧而上。

她用全身力氣想推開蕭景宸,可男女力量懸殊,始終無法掙脫。眼看著蕭景宸越壓越近,急切下,她的手慌忙下揚起揮了上去。

“啪——!”

蕭景宸沒有防備下被打中,屋內驟然死寂。

傅清辭沒有看他,猛地掙開,踉蹌著衝入洗漱室,伏在盆邊劇烈嘔吐起來。

蕭景宸臉上指痕漸漸泛紅,他胸腔起伏數次,眼中的慾火一寸寸轉為怒火。

他起身跟了過去,看著傅清辭因嘔吐而虛軟顫抖的背影,氣急敗壞:

“傅清辭,你敢嫌棄孤?”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他不介意她的失貞,願意重新接納她,給她同房的機會。

她竟敢嫌棄他?

他想起當年。

父皇派人至吳郡問他是否願娶清辭,他本想拒絕。是外祖父攔下他,細細剖析了她背後的人脈與助力,又勸他先回京看看。

看看母后親自教養出來的女子,究竟如何。

他第一次見到她,是在母后宮中。

那日春光正好,她立在窗邊,一身藕荷色錦衣襯得肌膚勝雪。

他進門時,她正側身與母后說話,聽見動靜便轉過身來,落落大方地向他行了一禮。

不是低眉順眼的怯懦,不是刻意討好的殷勤,只是那樣自然而然地,不卑不亢地站著。

她抬眸看他,目光清澈坦蕩,像春日裡一汪不被驚擾的湖水。

他那時想,母后教養出來的女子,果然與旁人不同。

與月兒溫柔小意的依賴不同,她身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像是庭前初綻的海棠,明媚卻不張揚,又像是山間新生的翠竹,柔韌卻不柔弱。

他同意娶她。

可他心裡清楚,將來登基之後,他真正想寵的仍是月兒。

所以新婚第一日,他便對外放出話去。

為太子妃十年不娶側妃,不納妾。

這是他給她的補償。

宮宴之事,他承認自己有疏忽。月兒對她出手時,他不是不知道。

可這五年裡,他為了清辭冷落月兒太多,便由著她鬧一鬧出氣。

可誰知那日,老二竟也在宮宴上設了局。

陰差陽錯,兩件事撞在一處,才釀成那般局面。

這能怪誰!

可現在,他還願意接受清辭,讓她繼續做太子妃。

她還有什麼不滿足?

蕭景宸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意,俯過身,手落上她的肩,語氣放緩:

“清辭,孤再給你一次機會。起來服侍孤就寢,今日之事孤可以不計較。”

“你弟弟的事,孤也可以傳信西南王府,讓他們不必為難。”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溫和,像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過些日子太妃生辰宴,會替孤選側妃。只要你聽話,孤會勸太妃莫要挑門第太高的。”

“你要知道,太妃因你多年無子,一直對你不滿。這次若不讓孤從中周旋,她挑的人,將來你必然壓不住。”

說罷,他按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像是在等她順勢回頭。

傅清辭緩緩避開他的手。

方才的虛脫已褪去,她睜開眼,眸中一片清冷。

她回想這方才蕭景宸施捨般的話語。

再回想嫁入東宮五年的虛情假意,以及前世未來十年的水深火熱。那些將她一點點碾碎,奪去所有的痛苦。

她只覺得眼前這人,可笑至極。

她不知這一世哪裡出了偏差,蕭景宸沒有像前世那般對她避而遠之。

但她看得清楚,他對她只有算計,沒有避開,只不過是在他那裡自己還有利可圖罷了。

這樣的蕭景宸,只讓她覺得更加可怕。

也更加堅定了離開的決心。

蕭景宸見她依舊不為所動,心下已有些不耐。

他以為自己方才那番話已是仁至義盡。

她名聲盡毀,和離之後能去哪兒?留在他身邊,才是她唯一的活路。

他等著她感動地撲進自己懷裡,可她竟再一次避開了他。

傅清辭站直身子。

蕭景宸怔住,抬頭看她。

只見她轉身拿起帕子,慢慢擦拭唇角。又取過披風披在身上,將方才凌亂的衣衫遮住。這才回身看他。

燭火在她身後搖曳,勾勒出一道清瘦的剪影。

她的聲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妾身不敢嫌棄殿下。”

“也沒有胡鬧。”

她眼眸微垂,語氣愈發疏淡:

“妾身是真的想和離。成全殿下與傅清月,這難道不好嗎?難道不是殿下想要的嗎?”

她頓了頓,抬起眼:

“至於妾身為何嫁入東宮五年無子,殿下心裡不應該比我更清楚嗎?”

蕭景宸臉色驟變。

老羞成怒之下,他猛地伸手,正要將她拽回。

“殿下!殿下不好了!”

門外驟然傳來內侍尖利的呼聲:

“傅昭小公子暈倒了!昏迷不醒!”

“傅清月小姐擔憂之下也暈過去了!”

“求殿下快去看看吧!”

蕭景宸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看門外,又看了看傅清辭,眼中的怒火與羞惱交織翻湧。

片刻後,他收回手,冷冷扔下一句:

“冥頑不靈。”

轉身大步離去。

腳步聲匆匆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傅清辭站在原地,聽著那聲音漸漸消散。許久,她才緩緩坐在軟榻上,緊繃的身子一寸寸鬆懈下來。

窗外,夜色仍濃。

她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

——

天漸漸亮了。

晨光透過窗欞,在地磚上落下一層薄薄的金。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佩蘭探進頭來,看見坐在榻上的傅清辭,驚撥出聲:

“太子妃!您怎麼坐在這兒?出了何事?”

傅清辭低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滿眼擔憂的佩蘭,唇角微微彎起:

“沒事。”

她抬手理了理佩蘭額前碎髮,“怎麼樣,身子可好些了?”

佩蘭眼眶微紅,用力點頭:

“太子妃放心,奴婢已經大好了。汀蘭姐姐也好了許多,就是還有些行動不便。她讓奴婢帶話,說會努力養好身子,早些回來伺候您。”

傅清辭將她拉起來:

“不著急,讓她慢慢養。”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叩門聲。

明微推門而入,面色沉沉。她徑直走到傅清辭面前,直直跪下:

“太子妃,屬下辦事不力。”

傅清辭眸光微凝。

明微垂首,聲音發澀:

“東宮那株九葉重樓昨晚被傅清月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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