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的愛就是讓你未婚生子?(1 / 1)
聽到明微的話,傅清辭站了起來。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沒辦法從蕭景宸手中拿到九葉重樓。
宮中有些事,從來不是秘密。陛下不滿西南王已久。
西南王是隨太祖馬上打過天下的老臣,素來不滿先帝與陛下重文輕武,對鄰國再三忍讓。這些年在朝堂上,他與陛下起過無數次衝突。
從前西南邊境不穩,陛下動不得他。如今西南已定,短時間內不會再有戰事,陛下便著手將西南將士一批批換成自己人。
蕭景宸一向與陛下統一戰線,怎會拿出九葉重樓去救西南王府的老王妃?
所以昨夜回宮,她便讓明微暗中行事,找到,直接拿走。
那株九葉重樓本就不是蕭景宸,她取走便是。
可惜……
傅清辭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思緒,抬眸看向明微:
“具體怎麼回事?仔細說來。”
明微垂首:“昨夜屬下查到九葉重樓藏在傅清月居住的望月居,正要動手,卻被她的人搶先一步取走。”
她頓了頓,聲音發澀:“傅昭吃多了肚子不適,傅清月以為他是中毒,便命人取九葉重樓熬藥解毒。”
“等屬下趕到時,藥已熬好。卻被傅昭打翻在地,一滴不剩。”
傅清辭指尖微蜷。
打翻了。
那株能救老王妃命的九葉重樓,就這樣被一個孩子打翻了。
她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嬌柔的聲音:
“妹妹起來了嗎?姐姐來看你了。”
傅清辭抬眸。
是傅清月。
她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中,傅清月正立在那株老槐樹下,身後跟著兩個捧東西的丫鬟。
她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紅的錦裙,襯得面色格外紅潤。唇邊噙著淺笑,眼底卻是掩不住的得意。
見傅清辭出來,她眼中掠過一絲詫異,沒想到傅清辭會親自迎出來。
“妹妹昨夜歇得可好?”她走近幾步,目光在傅清辭臉上轉了一圈,笑意更深:
“昨夜昭兒身子不適,殿下急得不行,守了大半夜。姐姐也跟著提心吊膽,一宿沒閤眼。”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心疼:
“殿下也是太緊張昭兒了,沒想到竟捨得把那麼珍貴的九葉重樓拿出來給他熬藥。誰知昭兒不過是積食,那藥根本用不上。”
傅清辭淡淡看著她,沒有接話。
傅清月見她這副不冷不熱的模樣,心裡發癢,話便更密了:
“可惜那一碗,被昭兒不小心打翻了。那麼好的藥材,就這樣糟蹋了。”
她又往前湊了一步,換上關切的神情:
“姐姐本來還想勸殿下把這藥留給妹妹,拿去救靈安弟弟呢。妹妹不知道,姐姐為了這事,在殿下面前說了多少好話。”
傅清辭忽然開口,語氣平平:“說完了?”
傅清月一噎。
傅清辭看著她,目光淡淡的:“堂姐一大早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我,九葉重樓被你兒子打翻了?”
傅清月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堆起來:“妹妹這話說的,姐姐是來給你送藥的呀。”
她回頭,從身後丫鬟手中接過一隻藥碗,遞到傅清辭面前:
“雖說那碗好的被昭兒打翻了,可姐姐讓人把藥渣撿起來,加了水又重新熬了一遍。雖說是藥渣熬的,藥效差些,但好歹是九葉重樓。”
“妹妹快送去給西南王府,說不定還能用上呢?”
她說著,急切地將碗往前送。
動作急促間那碗滾燙的藥汁,眼看就要潑到傅清辭身上。
明微眼疾手快,一把將傅清辭拉開。
藥碗擦著傅清辭的袖口掠過,“啪”地摔在地上,滾燙的藥汁四濺。
傅清月看著地上潑灑的藥汁,嘖嘖搖頭:
“哎呀,可惜了。這可是九葉重樓熬的,雖說只是藥渣,也比尋常藥材金貴百倍。妹妹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傅清辭。
傅清辭垂眸看了一眼地上冒汽的藥漬,又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傅清月臉上。
“堂姐藥也送了,”她語氣淡淡:
“那就請回吧。我還要去給母后請安,就不送你了。”
傅清月臉上的笑微微一僵。
給母后請安。
皇后。
她入東宮這些日子,別說請安,連皇后的面都沒見過一次。
她給太子生下了長子,如今腹中又懷了一個,可皇后至今連召見她都不曾。
每次她想去永安宮請安,還沒到宮門口就被皇后的人攔住,根本不讓她走進一步。
可傅清辭呢?去永安宮,如同回自己家一般。
傅清月心底那根刺狠狠紮了進去。她咬了咬唇,忽然笑了。
不就是仗著皇后疼麼?
可女人的榮耀終歸是要夫君來給的。
傅清月笑了,道:“妹妹要去給母后請安啊?那姐姐就不耽誤你了。”
她頓了頓,湊近傅清辭,壓低了聲音:
“不怕告訴妹妹。”她唇角的笑意更深,“那日在宮宴上給你下藥的,就是我。”
傅清辭對上她的視線,面上依舊無波無瀾。
傅清月不甘心,又近了一步,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
“可惜你拿不出證據。殿下早就替我掃清乾淨了。不過他到現在還以為,我下的只是迷藥。”
“還有,你知道嗎?你兩次有孕,我不過是當著他的面掉了兩滴淚,他就親手把你的孩子弄沒了。”
“聽說妹妹以後很難再有孕了?”她歪著頭,語氣憐惜,“姐姐瞧著妹妹,真是可憐啊。”
“你看你,仗著你爹孃的功勞坐上太子妃的位子,霸佔了殿下五年,可殿下心裡根本沒有你。如今妹妹又不要臉地跟榮王睡在了一處,你覺得殿下還會再多看你一眼嗎?”
她笑著,聲音柔得像在說家常:
“要我是妹妹,但凡還要點臉面,就該把搶了我的位置,還回來了。”
冷風拂過廊下,吹起傅清辭鬢邊一縷碎髮。
她抬眸,靜靜看著傅清月。
神色自若,目光疏離。
“說到不要臉,”她開口,聲音不輕不重,“難道不該問問你自己嗎?”
傅清月笑容微滯。
“但凡還要點臉面的,都不會跟自己妹夫滾在一處吧。”
傅清辭語氣平淡:“我嫁給蕭景宸,是陛下親口賜婚。賜婚之前,陛下可是問過他的意思,他若不願,大可當場拒了。”
“你說你與他青梅竹馬,早已互許終身。那他為何還要答應陛下的賜婚?”
“既然他這麼愛你,為你付出,那為何忍心讓你未婚生子,多年不給名分?”
傅清月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這個問題,她也問過自己無數次,卻從不敢問太子。
那張慣常掛著溫柔淺笑的臉,此刻翻來覆去,青白交錯。
傅清辭看著她,語氣依舊淡淡:“堂姐也沒必要來我這裡爭什麼。”
冷氣在帶著薄薄的晨霧裡,傅清辭聲音平靜:
“我昨晚已向太子遞了和離書。”
傅清月表情瞬間愣住了半晌:“你說什麼?”
她盯著傅清辭,試圖從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上找出破綻。
沒有,什麼都沒有。
她的聲音逐漸拔高:“你捨得和離?捨得不做太子妃?”
傅清辭抬眸看她:“信不信?你可以親自去問太子。”
“正好用你的愛,勸太子把和離書籤了。”
傅清月此刻怔怔看著傅清辭雲淡風輕的面容,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是真的要和離?
可就她現在這名聲,這破敗的身子,真的捨得太子殿下?捨得太子妃的尊榮?
離開東宮,還有哪個男人看得上她?
傅清辭沒有再理會她。
她轉身,帶著明微和佩蘭進了屋。
門在她身後關上。
傅清月愣在原地,等她回過神來想要追問,面前只剩一扇緊閉的門。
她狠狠一甩衣袖。
不管是不是真的,她現在就去找太子問個清楚。
門內,傅清辭靠在榻邊,垂眸不語。
佩蘭小心翼翼奉上熱茶,不敢出聲。
窗外,傅清月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傅清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冰涼的指尖,感受著茶盞傳來的暖意,讓她紛亂的思緒一點點靜了下來。
明微開口打破寂:“太子妃,屬下還有事沒有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