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榮王可能要絕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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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辭垂著眼,心中卻轉得飛快。

她很清楚,真要等宮宴真相水落石出再放蕭衡宴出來,只怕會重蹈前世覆轍。

真相不了了之,她與蕭衡宴一輩子揹著淫穢宮闈的汙名,蕭衡宴也要一直被關到三年後,邊關危機時才能被放出來。

那時,一切都晚了,她也等不起。

眼前,是個機會。

她咬了咬唇,緩緩跪了下去。

“父皇……”

皇帝看著她,眉頭微蹙。

傅清辭抬起頭,聲音中帶著幾分遲疑與不忍:“這幾日兒媳出宮探望父母,經過詔獄時,聽聞父皇下令獄卒每日鞭打榮王,讓他長長記性。”

她頓了頓,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皇帝震怒的面容:“這,難道不是父皇下的令嗎?”

“若不是那些獄卒,怎敢對皇子動手?”

殿中驟然死寂。

皇后臉色煞白。

皇帝的面色也沉得可怕,那雙素日裡威儀內斂的眼子,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

良久——

“來人!”

皇帝的咆哮聲幾乎要將殿頂掀翻:“傳三司!立刻給朕傳來!”

三司官員來得很快,還未來得及請安,便被皇帝劈頭蓋臉的怒喝砸懵了。

刑部侍郎孫懷英、大理寺卿鄭垣、御史中丞吳緒。

三位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重臣,此刻齊齊跪在殿中,大氣不敢出。

皇帝一掌拍在案上:“查!立刻給朕去查!是誰假傳聖旨,在獄中對榮王動刑的!”

三人渾身一顫,連聲應是,連滾帶爬地退出殿外。

奔出永安宮的那一刻,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樣的恐懼。

榮王殿下若真有個好歹,他們這顆人頭,怕是保不住了。

孫懷英抹了把額上的冷汗,壓低聲音道:“二位,這事……”他沒說下去,但意思誰都明白。

鄭垣面色凝重,捋著鬍鬚的手微微發顫:“詔獄那邊,向來是大理寺與刑部共管。若真有人在其中動私刑,你我……”他嚥了口唾沫,沒敢往下說。

吳緒冷哼一聲,目光銳利:“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先去詔獄,看看榮王究竟如何了。”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若真出事了……我們三人,誰都脫不了干係。”

三人相視一眼,不再多言,疾步朝詔獄方向奔去。

殿內,傅清辭微微鬆了口氣。

她賭對了。

對蕭衡宴動手,絕不是皇帝的意思。

只要三司的人見到蕭衡宴如今的慘狀,回來稟報,他出獄便指日可待。

皇帝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意,轉身看向皇后。

皇后臉色慘白,攥著帕子的手微微發抖。

皇帝心中一緊,連忙上前握住她的手,也顧不得傅清辭還在場,低聲喚道:

“儀君,你要信朕。朕真的沒有下令對阿宴動手。”

皇后沒有說話,只是垂著眼,睫毛輕輕顫著。

皇帝看得心疼,轉頭對一旁伺候的大太監厲聲道:

“張安!你也去!去看看太子妃說的是不是真的!看看那些人是不是真敢假傳聖旨,對榮王動手。”

張安領命,飛奔而出。

傅清辭看著這一幕,暗暗垂下眼。起身,走到皇后身側,輕聲安慰。

良久,皇后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傅清辭正欲告退,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緊接著有宮人匆匆來報:“啟稟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諸位殿下來給皇后娘娘請安了。”

聽聞幾個成年的皇子後來了。皇后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地掃向殿門: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給本宮請安。”

皇帝連忙握住她的手,低聲哄道:

“皇后多慮了。皇兒們大約是趕巧碰在一處。再說太子也來了,旁人不好說,景宸對阿宴斷然沒有壞心。”

說罷,他沉聲吩咐:“傳朕口諭,讓他們在外頭候著。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頓了頓,聲音愈發冷厲:“還有,即刻封鎖宮門。只進不出。沒有朕的旨意,一隻鳥也不準飛出去。”

吩咐完畢,皇帝攬著皇后坐下,語氣放軟:

“皇后放心,一炷香內,朕必然給你一個結果。”

他又看了傅清辭一眼:“太子妃也留下,安慰安慰你母后。”

一炷香的時間,說慢不慢,說快不快。

殿內寂靜無聲,只有皇后握著傅清辭的手,越收越緊。

忽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驚慌的呼喊。

“陛下!陛下!”

“快傳御醫!快!”

刑部侍郎孫懷英、大理寺卿鄭垣、御史中丞吳緒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殿內,撲跪在皇帝與皇后面前,聲音發顫:

“啟、啟奏陛下,榮王殿下他……他快不行了!”

皇后霍然起身。

還不等她開口,四名侍衛已抬著一副擔架匆匆而入。

殿外候著的皇子們面面相覷,也顧不上什麼傳喚不傳喚,跟在擔架後湧了進來。

擔架落在殿中央。

傅清辭抬眸看去,儘管早有準備,心口仍是猛地一縮。

蕭衡宴躺在那裡,渾身是傷,氣息奄奄。

而最觸目驚心的,是他肩胛處那兩根穿透而過的鐵鏈。

血已凝固成黑褐色,與破爛的囚衣黏連在一起,分不清是衣是肉。

皇后一聲驚呼,身子一軟便往下倒。

皇帝一把將她攬住,目光落在那擔架上,臉色鐵青,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都愣著幹什麼!”

他的咆哮聲震得殿梁都似在抖:“還不快宣御醫!”

殿內一片死寂。

幾名御醫飛奔入殿中,為首的是太醫院院使方鶴齡。

他行醫三十餘年,什麼慘烈的傷沒見過的,可當他目光落在那副擔架上時,腳步生生釘在了原地。

“這……這……”他張了張嘴,竟說不出話來。

身後兩名年輕的御醫更是臉色煞白。

皇帝沉聲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給榮王診治!”

方鶴齡這才回過神來,快步走到擔架旁蹲下。他的手微微發顫,小心地撥開那件與血肉黏連的囚衣。

饒是他見多識廣,此刻也心頭一稟。忍下驚詫,一一查驗。

“回陛下……”他聲音發澀,

“榮王殿下身上鞭傷、杖傷共計百十餘處,新舊疊加,有些已經潰爛化膿,肋骨斷了三根……”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蕭衡宴肩胛處那兩根穿透而過的鐵鏈上,喉結滾動:

“這些都好治。最嚴重的是這鐵鏈穿肩而過,傷及筋骨……日後即便癒合,恐怕到了梅雨季節,也會復發,劇痛難忍。”

皇后身子一晃,被傅清辭緊緊扶住。

方鶴齡繼續檢視,忽然眉頭一皺。

他俯下身,湊近蕭衡宴的面龐,撥開他的眼瞼看了看,又搭上脈搏,凝神細診。

殿內眾人屏息以待。

良久,方鶴齡面色凝重地抬起頭,看向皇帝,欲言又止。

皇帝沉聲道:“說!”

方鶴齡叩首,聲音發顫:“回陛下,臣在榮王殿下脈象中,察覺有穢藥殘留的痕跡。”

“什麼?”皇帝眉頭緊鎖。

方鶴齡硬著頭皮道:“臣斗膽猜測,榮王殿下入獄前應當是中了烈性穢藥。那藥性太過霸道,雖已過去月餘,卻仍有殘餘未清。

他頓了頓,額上冷汗涔涔而下:

“這……恐怕會影響殿下子嗣。嚴重的話,或致絕嗣。”

皇帝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一旁的太子蕭景宸面色複雜,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出話來。

二皇子垂下眼,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精光。其他幾位皇子也是神色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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