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殿下,妹妹真的給您和離書了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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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辭帶著佩蘭從宣政殿離開。

走出殿門的那一刻,佩蘭終於忍不住了。

“就這麼簡單?”她跟在傅清辭身後,滿臉都是震驚和匪夷所思,“這分明什麼也沒查出來,誰也沒有受到懲罰啊!”

她越想越氣,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幾分:

“還有太子殿下,為何這麼過分?明明是扶雲和知雪背主在前,為何要說是您打殺她們洩憤?”

傅清辭腳步未停,只是唇角彎了彎,笑意很淡。

“不需要誰受到處罰。只要陛下的目的達到了就行。”

她側頭看了佩蘭一眼,語氣淡淡:

“至於這其中究竟牽扯了多少,陛下不需要知道。”

佩蘭愣住了。

傅清辭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因為陛下心知肚明。榮王出事,必然是幾位皇子出手。而我,涉及到太子,陛下更不會追究到底。”

她頓了頓,聲音裡透出幾分譏誚:

“難道你要讓皇帝為了護一個兒子,去殺另一個兒子?或者說,為了一個誰都可以替代的太子妃,去罰他器重的太子?”

佩蘭啞然。

她輕輕蹙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她是太子妃身邊心腹中最小的那個,這些年一直被護得很好。從前只覺得宮裡日子雖拘束,卻也安穩。

直到這次出事,她才真正見識到。

什麼叫皇宮的陰暗面。

傅清辭望著前方長長的宮道,嗤笑兩聲:

“想必事實如何,皇上心裡已經有數了。前幾日聲勢浩蕩地讓三司查案,也不過是給他一個藉口,將榮王正大光明地放出來罷了。”

佩蘭低著頭,默默跟在後面,不知該說什麼。

傅清辭走在前方,思緒卻飄遠了。

前世,宮宴之事也是不了了之。但她記得,後來蕭景宸將所有兄弟打壓下去後,曾有一回酒後得意,透露過,在宮宴上對蕭衡宴出手的,是二皇子。

二皇子在眾皇子中武藝最佳,一直對兵權虎視眈眈。可蕭衡宴橫空出世,一戰封王,打亂了他所有的謀劃。

還有那碧波館。

她只記得自己醒來時已在東宮,那一夜發生了什麼,她是從外人口中,從自己身上的痕跡才知道的。

前世她根本不敢去回想,今生回來後,也一直顧不上細細追究那日的事。

她只記得,當時察覺不對勁後,她讓扶雲扶她去偏殿歇息,又讓知雪去請蕭景宸來。

之後,她便沒了知覺。至於怎麼去了碧波館,她更是不知道。

傅清辭腳步微頓。

看來,她還得查查當日的事。

她側頭對佩蘭道:“去看看明微回來了嗎?讓她來見我。”

——

宮宴一事,就此告一段落。

真正受罰的,只有孟左和那個內侍,被推出去殺了頭。

五皇子因孟左的牽連,聲名受損,卻也僅此而已。

其他皇子,毫髮無傷。

而隨著此案了結,皇帝給傅清辭送來一堆奇珍異寶,綾羅綢緞,流水般抬進東宮。

算作安撫。

傅清辭看著那些賞賜,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讓人收進庫房。

倒是蕭景宸,心情大好。

殿前司副都指揮使的位置,空了。

殿前司負責守衛皇宮安全,歷來是皇帝心腹之人擔任,也是最能第一時間探知皇帝動向的位置。

大靖朝武將稀缺。後宮中,唯有德妃所出的吳家是武將出身。這些年來,大靖朝三分之一的兵力都握在吳家手中,成了二皇子和五皇子天然的勢力。

而殿前司,也一直在吳家的掌控之下。

蕭景宸雖是太子,背後卻只有左相一脈的文官勢力支援,始終無法插手武將那邊。

這一次,他終於藉著孟左落馬的空缺,將自己的人安插了進去。

東宮書房內,蕭景宸與詹事府的官員商議了整整一個下午。

“這個缺口既已開啟,”他指著輿圖上殿前司的位置,眸光沉沉,“接下來,殿前司的掌控權,必須趁這個機會拿下。”

詹事府官員們紛紛點頭,面有喜色。

這可是太子第一次在武將勢力中紮下釘子。

蕭景宸靠在椅背上,唇角終於露出這幾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沒想到老二還留了這麼一手,將老五推出來頂罪。可惜父皇沒有深究的意思。

窗外,暮色漸沉。

他忽然想起什麼,問身旁的德公公:

“太子妃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德公公垂首道:“回殿下,太子妃最近都在寢殿歇著,未曾外出。”

蕭景宸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他想起那日宣政殿上,屏風後那道隱約的身影。

眉頭微蹙,他揮去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

——

夜色漸濃。

蕭景宸剛從詹事府官員的議事中脫身,便聽德公公來報:

“殿下,傅姑娘來了。”

蕭景宸眉頭微動,還未開口,傅清月已款款步入書房。

她今夜穿了一身月白的錦裙,襯得面色愈發楚楚動人。只是眉眼間藏著幾分急切,走到蕭景宸面前,仰頭望著他:

“殿下,月兒前幾日得知一事,想了很久,還是想來問問殿下。”

蕭景宸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軟了幾分,抬手理了理她鬢邊的碎髮:

“何事?”

傅清月咬了咬唇:

“月兒聽妹妹說,她向殿下遞了和離書?”

蕭景宸的手微微一頓。

他面色淡了幾分,沉默片刻,沒有回答。

和離書。

那日傅清辭遞來的信箋,他親手撕碎了,可這些日子卻總在他心裡飄著,落不下去。

傅清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愈發急切,面上卻愈發委屈:

“月兒知道,妹妹是因為宮宴的事心裡有氣。可她若真的和離,往後可怎麼辦?她如今這般名聲……以後可怎麼活?”

蕭景宸眉頭微蹙。

他想起那日傅清辭遞來和離書時的模樣。她站在那裡,神情冷淡,沒有哭,沒有鬧,只是那樣看著他。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只是此刻被傅清月問起,他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良久,他開口,聲音有些澀:

“那封和離書,孤已經撕了。孤不會答應的。”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了幾分:

“清辭不過是鬧脾氣,過些日子就好了。月兒你不必擔憂。”

傅清月眸光微動,袖中的手卻攥得死緊。

她垂下眼,輕輕點了點頭:

“月兒知道了。”

頓了頓,又抬起眼,眼中含著淚光,強撐著笑意:

“其實妹妹若能想通,願意留下來,月兒是高興的。畢竟她與殿下多年夫妻,月兒從未想過要取代她的位置。”

蕭景宸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湧起一陣憐惜。

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低聲道:

“孤知道。你一向最是懂事。希望清辭也能早日想明白,如你一般,咱們一起和和美美的。”

傅清月柔順地伏在他肩頭。

眼底,卻閃過一絲狠毒。

——

夜深。

傅清辭在明微的護送下,悄無聲息地來到東宮偏殿深處。

這裡荒僻已久,少有人至。

她推開門,步入殿內。

藉著微弱的燭光,她看見一個人氣息奄奄地躺在屋中地上。

傅清辭輕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扶雲,這幾日可想清楚了?”

扶雲的眼皮顫了顫,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

沒等扶雲有反應,她又側頭看向明微:“這幾日可曾有人來探望她?”

明微搖頭:“沒有,只有我們的人來給她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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