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見扶雲:姦夫本是老太監(1 / 1)
偏殿內燭火如豆,昏暗的光線下,扶雲蜷縮在地上,像一團破敗的舊布。
傅清辭沒有繼續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良久,扶雲終於發出聲來,斷斷續續:“太子妃……求您饒命……”
傅清辭唇角彎了彎,笑意未達眼底:“饒命?那要看你說什麼了。”
扶雲渾身發抖,眼淚混著臉上的汙垢流下來。
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奴婢……奴婢說……”
她的聲音沙啞破碎:“宮宴那日,奴婢遞給您的茶中……下了春藥……”
傅清辭眸光微動。
扶雲繼續道:“那春藥是老夫人讓人暗中送來的。”
“大小姐吩咐奴婢,等您藥效發作後,悄悄把您送到碧波館,她在那裡安排了人……”
傅清辭的手微微收緊,問道:“她安排的人是誰?”
扶雲低著頭,聲音越來越低:“是東宮伺候的一個老太監。聽說、聽說他有……有虐待人的癖好……”
傅清辭的呼吸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扶雲繼續道:“奴婢按她說的,把您送到了碧波館。然後奴婢就出去到宴會廳弄出動靜,引了人過去碧波館……”
她說著,掙扎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
“可是太子妃,奴婢真的不知道後來為什麼會變成榮王。後面的事……後面的事奴婢真的不知道!”
傅清辭目光冷冽地看著她,一字一句:“碧波館內的春藥是誰下的?”
扶雲詫異:“碧波館內?沒有……奴婢沒有在屋內下過藥……”
她說著,哭喊起來:“太子妃,奴婢說的都是真的!求您饒了奴婢吧……”
傅清辭沒有應聲。
她站起身,垂眸看著地上的扶雲,對明微道:“讓人給她治傷。別讓她死了。”
說完,她轉身向殿外走去。
——
偏殿外,夜色如墨。
院中荒草萋萋,月光落在殘破的青磚上,透出幾分清冷。
傅清辭剛步出殿門,便停住了腳步。
院中的槐樹下,立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蕭衡宴。
他站在那裡,不知站了多久。
傅清辭看著他,道:“王爺都聽到了?”
蕭衡宴點了點頭。他的面色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眼中沉凝。
傅清辭問:“王爺現在有何想法?”
蕭衡宴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當時會去碧波館,現在想來也很可疑。”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
“當時我打暈錢家女後,藥效發作得厲害,神志已不太清醒。迷迷糊糊間,有個內侍說是帶我去歇息。”
“等我再有意識時,已經在那碧波館中了。”
傅清辭輕聲問:“真相,王爺真的還要查明白嗎?畢竟陛下已經不想再追究下去了。”
月光下,蕭衡宴的眉眼依舊清雋,只是他眼中多了一層她看不懂的東西。
是憤怒?是委屈?還是別的什麼?
蕭衡宴看向她,一字一句:“當然要查。”
“是非黑白,必須分明。”
傅清辭垂下眼,輕聲道:“既然如此,王爺可以查查二皇子。皇子中,對王爺敵意最大的,應該就是他了。”
蕭衡宴微微一怔,隨即點頭:“好。我這就讓人去查。”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神色緩和了幾分:
“對了,西南王府那邊,傅姑娘不用再擔憂。”
“藥材已經配齊,製成藥丸,西南王府老王妃的毒想來很快就能解了。”
“還有,明芷也將制好的,解毒丸送到你父母跟前,他們體內的毒,應該很快也能徹底解了。”
傅清辭神色驚喜,淺笑道:“多謝王爺。”
蕭衡宴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這是你讓明芷配的藥。”
傅清辭接過,抬眸看向他。
月光下,兩人相對而立,一時無言。
良久,蕭衡宴輕聲道:“傅姑娘保重。有事讓人來找我,這幾日我還會繼續住在宮中。”
傅清辭點了點頭:“王爺也保重。”
兩人客氣疏離地道別,各自轉身,向不同的方向走去。
——
翌日,清晨。
明微走進屋內,對傅清辭道:“太子妃,屬下在東宮沒有找到扶雲口中的老太監。”
“聽人說是年齡大了,前幾日出宮養老去了。”
傅清辭蹙眉。
現在根本不是放年齡大的宮人出宮的時間。這老太監這麼突然出宮,分明就是做賊心虛。
“去查查是誰准許他出宮的。查查他的老家,看看他去了哪裡。若是能找到人,暗中抓回來。”
“是。”
明微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繼續道:“太子妃,剛才西南王府遞了帖子來東宮,說是明日要來拜見您。”
傅清辭微微一怔。
昨日剛聽蕭衡宴說老王妃的毒可以解了,沒想到今日就收到拜帖。
雖然她和西南王府並沒有過多的交際,但對現在的她來說,能交好當然要交好。
說不定將來,就是她的助力。
她點了點頭:“知道了。明日備好茶,迎客。”
——
與此同時,永安宮偏殿。
蕭衡宴靠在榻上,面色仍有些蒼白,但精神已好了許多。他目光卻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明亮推門而入,單膝跪地:“主子。”
蕭衡宴看向他:“查得如何?”
明亮抬起頭,面色凝重:
“屬下按主子吩咐,去查那日替您引路的內侍。翻遍了當日伺候的內侍名冊,也問了不少人。沒有找到那個人。”
蕭衡宴眉頭微蹙。
明亮繼續道:“那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沒有人記得他,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蕭衡宴沉默片刻,忽然問:“亂葬崗呢?”
明亮微微一怔,隨即點頭:“屬下確實帶人去了城外的亂葬崗。”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在那裡找到了幾具屍體。看衣著和身形,像是宮中的內侍。只是面目已毀,無法辨認。”
蕭衡宴眸光微動。
“查清他們的身份。”
明亮看著他,忍不住問:“主子怎麼知道亂葬崗會有收穫?”
蕭衡宴唇角彎了彎,笑意很淡:“不過是以前無聊時,喜歡去市井遊蕩,聽聽熱鬧。”
“聽人閒話過,宮中時常會扔些見不得光的屍體去亂葬崗。我也就是讓你們去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有。”
明亮垂首:“主子英明。屬下這就去查那幾具屍體的身份,看看能否找出線索。”
蕭衡宴點了點頭:“去吧。小心些,別打草驚蛇。”
明亮應是,起身退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蕭衡宴靠在榻上,目光重新落向窗外。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銀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