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太子妃有孕?(1 / 1)
“你們方才在說什麼?誰有孕了?”
蕭景宸立在傅清辭身側,目光掠過滿堂神色各異的賓客,聲音溫和,卻讓室內的竊語驟然一靜。
傅清月怯生生抬起眼,淚光盈盈:“殿下,是妹妹。都是月兒的不是。想必妹妹是想將這個好訊息當面告知您的,卻被月兒一時嘴快,給提前說了出來。”
她說著,懊悔地低下頭。
蕭景宸的目光落在傅清辭身上。
她端坐席間,神色淡淡,彷彿這一切喧囂都與她無關。
有孕?
蕭景宸腦中轟然一聲。
四個多月前清辭滑胎後,他們便再未同房。若她此刻有孕,那隻能是,一個多月前,宮宴與九弟那次。
念頭如毒蛇般竄起,憤怒、屈辱、難堪,一一從他心頭碾過。
他明明想過,要將那事忘記,不要在怪清辭。可為何總有人要一遍遍地提醒他,提醒他清辭與九弟……
蕭景宸收回目光,落在傅清月楚楚可憐的臉上。往日讓他心軟的淚眼,此刻只讓他覺得厭煩。
這次恐怕又是月兒生事。
從宮宴到現在,她一次,又一次,不依不饒,步步緊逼,非要將清辭逼到絕境才肯罷休。
這還是他心中單純善良的月兒嗎?
他壓下心頭的煩躁,沉聲道:“月兒,莫要胡言。”
傅清月抬起淚眼,一臉委屈:“殿下,月兒沒有胡言,這不是大喜事嗎?”
“夠了。”蕭景宸語氣加重,“太子妃是否有孕,等回東宮後,孤自會讓太醫來診脈。此事到此為止。”
傅清月臉色微變。蕭景宸從未用過這樣的語氣與她說話。
“太子妃有孕可是天大的喜事。”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聽說太子妃前兩次都沒保住,依我看,還是現在就讓大夫來瞧瞧穩妥些。”
傅清辭循聲望去,是個面生的老婦人,眉眼間滿是刻薄。
崔蘭溪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那是我祖母,一個月前和劉蘭心一道進京的。她討厭所有和我娘一樣端莊大氣又好看的人。”
傅清辭蹙眉。
有人開了頭,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婦人們便也跟著起鬨:
“是啊,叫大夫來瞧瞧不就清楚了?”
“太子妃若有孕,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傅清月垂著眼,唇角卻微微翹起。她抬眸望向傅清辭,那目光裡哪還有半分方才的柔弱,只剩看好戲的得意。
傅清辭垂眸,面上紋絲不動,心跳卻快了幾分。
傅清月這一步,她完全沒有料到。
上次她用金針刺穴瞞過太醫,可今日倉促之間,她根本來不及做準備。
林氏霍然起身,幾步走到傅清辭身前,將她擋在身後。
她目光凌厲地掃過那幾個起鬨的婦人:“我女兒身子如何,自有我這個當孃的操心。不勞各位費心。”
傅清月連忙上前,一臉委屈:“二嬸,您怎麼這麼說?大家都是好意,擔心妹妹的身子嘛。”
“好意?”林氏冷笑,“太子殿下方才說了,回東宮自有太醫診脈。你們偏要在此刻請大夫。難道外頭的郎中,比宮裡的太醫還高明?”
傅遠山推著輪椅上前一步,與林氏並肩。
“夫人說的是。”他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太子妃金尊玉貴,自然該由太醫診脈。”
傅清月眼中妒意幾乎要溢位來。
憑什麼?
傅清辭出事,她的父母能這樣擋在她身前?
而她呢?她的母親躲在人群裡,一個字都不敢替她說。她的祖母口口聲聲說為她好,此刻卻還坐在那裡審時度勢,等著看風向。
她死死攥緊袖中的手,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傅老夫人見勢不妙,對身旁的老嬤嬤使了個眼色。老嬤嬤會意,悄悄退了出去。
“林氏!”傅老夫人沉聲開口,“你這是什麼態度?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成何體統?”
林氏目光直直迎上去:“母親,今日若有人想往我女兒身上潑髒水,兒媳絕不善罷甘休。”
傅老夫人被她的目光看得一愣,旋即勃然大怒:“反了!反了!你竟敢這樣跟我這個婆母說話!”
傅遠山緩緩開口:“母親息怒。夫人愛女心切,言辭不過激烈些,母親不必放在心上。”
傅清辭看著雙親的背影,眼眶微微發熱。
崔蘭溪再也忍不住,霍然站起身,指著傅清月罵道:
“傅清月!你少在這兒裝模作樣!你那點心思誰看不出來?不就是想在眾人面前顯擺你肚子裡揣了太子的種,想讓朝朝難堪嗎?呸!不要臉!”
傅清月臉色一白,淚珠撲簌簌滾落:“崔姑娘,你怎麼能這樣說我,我是真的擔心妹妹。”
“擔心你個頭!”崔蘭溪還要再罵,被裴梵音一把按住。
裴梵音起身,走到傅清辭身側,看向傅清月,目光淡淡:“傅姑娘,若是朝朝沒有身孕,你這般就是當眾汙衊太子妃,可知該當何罪?”
傅清月一噎,咬著唇說不出話來。
明珠郡主嗤笑一聲:“有些人啊,自己肚子裡揣著個種,就看不清自個的身份了。真是笑死個人。”
傅清月臉色青白交加。
蕭景宸卻彷彿沒聽見這些,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傅清辭身上。
他在等。
等清辭向他求助,只要她肯開口,哪怕只是一個服軟的眼神。他就帶她走,不讓任何人欺負她。
可傅清辭始終沒有看他,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這一切喧囂都與她無關。
蕭景宸心頭湧起一陣莫名的焦躁。
傅清月偷偷看了蕭景宸一眼,卻發現他的目光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她心中恨意翻湧。
自從那日在東宮,她和蕭景宸的事被攤到明面上,他對她便再也不復從前的憐惜。
尤其是他發現傅清辭不再對他百依百順後,他的心反倒越來越偏向了傅清辭。連她和榮王的事,都打算忍下去。
男人果然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死死咬著唇,袖中的手攥得發白。
“大夫來了!”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中年大夫被引了進來。
傅清月心中一喜,她安排的人到了。
今日就算她猜錯了,傅清辭沒有身孕,這大夫也能讓她有。
等晚間,她和她的父母一起下黃泉。她要她,就是死,也要帶著滿身汙名低死去。
傅清月滿臉憂色:“大夫,您快給妹妹瞧瞧,是不是有孕了。”
傅清辭看著越來越近的大夫,垂在袖中的手終於悄悄摸到了腰間的銀針,她將銀針夾在指間,藉著袖子的遮掩,往自己脈搏間摸去。
林氏上前一步:“慢著!”
她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蕭景宸身上:“太子殿下,您就任由她們這般欺負太子妃?”
蕭景宸看向傅清辭。
開口啊,清辭。
只要你開口。
傅清辭沒有看他。只在心中不斷催促自己,得快,必須在大夫把脈前,紮下去。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尖利的聲音:“陛下駕到——!”
滿室譁然。
眾人慌忙起身,朝門外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