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通敵叛國(1 / 1)
書房前的院子裡,氣氛凝重。
傅遠安被兩名禁軍押著跪在地上。皇帝端坐於階上,目光沉沉,聲音不辨喜怒:
“傅遠安,你身為欽差,不在運河督管防凍事宜,擅離職守,該當何罪?”
傅遠安伏在地上,額頭抵地:“陛下,臣是接到家書,聽說家中有喜,才趕回來的。畢竟二弟作為一家之主,臣也不得不回,請陛下恕罪。”
請罪完,他又連線著,“陛下您放心,臣回來前已將運河上的事都安頓妥當,絕不會出任何意外。”
傅清辭站在人群中,聞言唇邊浮起一絲譏諷。
這就是她的好大伯。當著皇帝和眾人的面,就這麼輕飄飄地把髒水往她父親身上潑。
她淡淡開口:“大伯,您這話是說,是爹爹讓您放下欽差的事務,專門回來給孃親過壽的?”
傅遠安抬頭看她,底氣十足:“清辭,你這是何話?”
他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安然站在太子身後的女兒,“陛下面前,伯父豈能隨意撒謊?”
他轉向傅遠山,語氣愈發篤定:“你說是不是,二弟?”
傅遠山閉上眼睛,面無表情。
大哥的這個神態,他見過太多次了。以往那些無傷大雅,不損道義的事,他都會因為父親臨終的遺言,一次次為他兜底。
可今日……
他睜開眼,轉向皇帝,拱手道:“陛下,這一個多月來,臣與拙荊不慎中了族人的毒計,臥床不起,連吃藥的力氣都沒有。試問,如何給大哥寫信?”
他頓了頓,繼續,“再說,拙荊今日的生辰宴,是母親突然提出要辦的。臣與拙荊也是昨日從大理寺回來後才知道此事。陛下若不信,隨便問府中任何僕役,都可證實。”
他的話剛落下,人群中當即有夫人站出來:“陛下,懷恩侯此言屬實。臣婦也是昨日突然接到懷恩侯府生辰宴的帖子,當時還納悶,怎麼這般倉促。如今聽懷恩侯一說,才知這原不是侯爺和夫人要辦的。”
其他夫人紛紛點頭附和。
皇帝目光落在傅遠安身上,一言不發。
傅遠安愣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惡意。他重重磕下頭去:“陛下,是臣有罪!臣剛才……的確說了謊。”
他抬起頭,咬了咬牙,“臣是聽說前段時間清辭出……”
“懷恩侯。”
蕭衡宴淡淡的開口打斷了他。
他不知何時走到近前,目光掃過傅遠安,隨即似笑非笑落在傅遠山身上:“看來貴府的教養,都差了點火候。”
他轉向皇帝,語氣依舊淡淡:“父皇,兒臣方才追捕逃犯時,被這府中人公然阻攔不說。這會兒又來了個張口閉口直呼太子妃名諱的。您說是不是教養不到位。”
皇帝看著他的目光帶著審視,審視中又透著一絲心疼。
選妃宴上的事,是他親自開口鎮壓下來的。傅家前段時間不顧他的命令,把這事傳得滿城皆知,他看在太子的份上沒有嚴懲。
如今傅遠安還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攀扯太子妃和榮王?
簡直找死。
他轉向蕭景宸,聲音沉了下來:“太子,你怎麼說?傅遠安畢竟是你舉薦的。”
傅遠安聽到這句話,懸著的心又落了下來。
他得意地瞥了傅遠山一家一眼。
蕭景宸此刻的心情,複雜至極。
傅遠安有多大能耐,他比誰都清楚。這些年月兒在他耳邊明裡暗裡替她父親謀前程,他從未鬆口。
一個多月前之所以舉薦傅遠安做欽差,一是,因為運河監督雖重要,卻不需要多大才能,只需按往年流程落實即可,二是,因為他與清辭成婚時許下的十年之期已過半,他想讓月兒上位,必須給她足夠的底氣。
可哪知,一時心軟,竟弄出今日這般局面。
不過也讓他發現月兒,沒有他想象中的善念單純。
而清辭,也不是他印象中的端莊無趣。他這才發現,她像一座寶藏,似乎只要深挖,就能發現她不止外表華麗,內裡還有更多驚喜。
蕭景宸定了定神,跪下:“父皇恕罪。兒臣之所以舉薦傅遠安為欽差,的確出自私心。”
皇帝看著他,沒有說話。
蕭景宸繼續道:“當年兒臣在行宮之變中身受重傷,是月兒救了兒臣。因兒臣當時昏迷,未來得及為她請功。後來與外祖在吳郡養傷時,再次遇見隨父到吳郡上任的月兒,兒臣對她很是感激,便多加關照。”
傅清辭站在人群中,唇角勾起一絲譏諷的弧度。
關照?關照到床上去了嗎?
蕭衡宴聽到行宮之變時,眼神微微閃動。
蕭景宸繼續道:“前些時日,兒臣聽月兒提起傅大人鬱郁不得志,便想著幫一把,以報月兒當年救命之恩,便舉薦了他做欽差。”
“此事確為兒臣私心,但也僅此而已。今日傅遠安翫忽職守,對不起兒臣的一番信任,兒臣求父皇給兒臣一個恕罪的機會。讓兒臣即日起接下運河監管一職,將功補過。”
傅清月和傅遠安同時愣住。
傅遠安難以置信地看著太子。他印象中,太子對月兒情深意重,月兒為他生下長子,如今腹中又懷了一個。他從密道被揪出來時,還信心滿滿不會出事。
傅清月雖驚訝,卻很快恢復了嬌弱無辜的神情。
皇帝點了點頭。
太子在涉及傅清月的事上雖糊塗,但在政務上還算清明。這點他放心。
“既然是你安排的人出事了,你去補漏,理所當然。”他頓了頓,語重心長,“以後也要以此為戒。身為儲君,當有大局之觀,不要拘泥於小情小愛。”
畢竟是自己的嫡長子,皇帝不吝在眾人面前教子,一心只望他能爭氣。太子還年輕,內幃上糊塗了些,雖暫時對名聲有損,但只要在大是大非上不糊塗,一時的汙點算不得什麼。
“父皇。”
蕭衡宴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皇帝的思緒。
他不疾不徐地走到一口木箱前,從箱中拿起一錠銀子,翻到底部看了看,轉身看向皇帝:
“這好像是用於運河的官銀。按理說,這銀子應該已經用在運河上了。為何會出現在懷恩侯府的密道中?”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可蕭衡宴的話並未到此結束。
他繼續語出驚人:“並且,這銀子,兒臣今日查抄春風樓時,也查出了一批同樣批號的。”
這兩處的數量加起來,差不多是全部用於維護運河的銀子了。”
他看向皇帝,一字一頓:
“父皇,兒臣充分懷疑傅遠安通敵叛國。請您徹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