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原來是胎穿啊!(1 / 1)
屋內氣氛愈發凝重,陸朝辭垂眸沉思,心頭思緒百轉千回。
若是幕後之人是皇帝,可蕭衡宴是他的嫡子,即便重立蕭衡宴做儲君,也不影響他的皇權,他為何要這般痛下殺手?可若是太子蕭景宸,十四年前他也是個孩子,能做什麼?
千頭萬緒堵在胸口,一時難以理出端倪。
陸朝辭的目光掃過面色蒼白的父親,又落在蕭衡宴身上,終究按捺住心底的疑惑,轉向上官神醫:
“神醫,究竟是誰先不急,還煩請您看先去掉失魂蠱對爹爹和榮王的影響。”
她的話提醒了屋內眾人,老王爺夫婦和林氏都擔憂地看向上官神醫。
上官神醫點了點頭:“懷恩公雖服用得少,可他體弱,藥性早已在體內殘留,多少會損傷壽歲,平日裡怕也會時常覺得乏力、心悸。”
他瞥見陸朝辭眼底瞬間浮現的愧疚與自責,又軟了語氣安撫道:“陸小姐不必太過自責,你察覺不出懷恩公體內的殘留藥性,也怪不得你。你師傅擅長的是金針養生之術,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察覺出江懷仁在藥中做的手腳。”
陸朝辭聽聞上官神醫提前師傅,眼中滿是詫異:“神醫,您認識家師?”
上官神醫哈哈一笑,語氣裡帶著打趣:“何止是認識!他是我師弟,多年前我在北邊遊歷行醫,他可是天天給我寫信,翻來覆去就炫耀收了個天資絕絕的關門弟子,聰慧過人,悟性極高,定能傳承他的金針之術。”
陸朝辭萬萬沒有想到,上官神醫竟與自己的師傅是師兄弟,連忙斂衽躬身:“師侄陸朝辭,見過師伯。先前不知您與師傅的關係,多有失禮,還請師伯海涵。”
上官神醫笑著抬手扶起她,語氣親暱:“無妨無妨,不過今日認親倉促,見面禮師伯明日便讓人送來。”說著,他抬手將手中的戒尺遞了過去,“這個,你先拿著。”
陸朝辭滿心疑惑地接過戒尺,不解地抬眸看向他。
上官神醫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道:“這戒尺是師門的物件,歷來是長輩用來教訓不聽話的晚輩的,面對手持戒尺的人,代表面對師門門規必須服從。”
“今日,師伯便將它轉贈你。以後啊,某些個混賬玩意,再敢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亂吃藥、冒風險,你就代師伯教訓他,放心,有這戒尺在,他敢反抗就可以將他逐出師門了。”
話音落,上官神醫意有所指地瞥了蕭衡宴一眼。
像是在說,我制不了你,就讓你未來媳婦來管教你。
陸朝辭瞬間明白了師伯的用意,臉上轟然發熱,抬眸看向蕭衡宴。
怪不得當日在皇宮,他一拿出戒尺漪漪幾個孩子便乖乖認錯,原來有這般威懾力。
上官神醫又叮囑了幾句調理身體的注意事項,便轉身告辭:“我先回房調配解藥,正好到時配著師侄你的金針,用不了幾日失魂蠱的毒性就能被逼出來了。”說罷,便步履匆匆地離開。
蕭衡宴見狀,也起身告辭。
老王爺微微頷首,目光示意陸朝辭:“朝朝,你送送王爺吧。”
陸朝辭應聲點頭,與蕭衡宴一同走出正堂,踏上覆著薄雪的長廊。冬日的晚風捲著細碎雪沫,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晃動,暖黃的光暈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頎長。
沉默走了幾步,陸朝辭抬眸,目光落在蕭衡宴側臉上,試探地開口:“王爺,打算如何處理與太子的關係?”
蕭衡宴腳步微頓,側過身看向她,眉梢微挑:“陸小姐覺得,我該如何處理?”
陸朝辭垂下眼睫,語氣淡淡,疏離道:“王爺怎麼想,我又如何得知。只不過,我與太子早已水火不容。但畢竟他是太子,終究關乎你未來的前程。若王爺還想像以往那般敬重他,與他兄友弟恭。那這婚事,便不……”
她的話尚未說完,蕭衡宴便抬手輕輕止住,眉峰微蹙,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溫和,語氣凜然:“陸小姐覺得,我是個容易被親情綁架的傻子、軟蛋?”
話音落,他目光灼灼地望著她,一字一句:“你不必一次次試探。我身為弟弟,敬重兄長是情分。可他未盡半分兄長的義務,反倒對我滿心惡意,處處算計,我自然也必將一報還一報。”
“再說往後,你是我的妻子,我們才是一家人,孰輕孰重,我還是分得清。”
頓了頓,他語氣也柔和了些許,繼續:“至於你說的前程,當年我之所以回宮,本就不是為了這皇子的尊榮權貴。那時北邙破關,侵佔邊關多城,百姓流離失所、死傷無數,朝中無人敢出徵,我才決意回來。”
“我本想著,只要打退北邙,便離開。可我沒想到,打退北邙不過是開始,回朝之後我才發現,朝中武力薄弱不堪,內憂外患,危機四伏,可父皇卻……”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眼底掠過一絲失望與沉重。
聽著他的剖白,陸朝辭心頭一震,抬眸看向他。蕭衡宴剛回宮時,還不滿十五歲,卻已身披鎧甲,奔赴邊關,滿心都是家國百姓,沒有半分皇子的驕縱,只有沉甸甸的責任。
可反觀蕭景宸,從小養尊處優,受萬民供養,穩穩佔據著太子之位,卻從未有過半分憂國憂民之心,整日只想著算計兄弟,鞏固儲位,防備著每一個可能威脅到他地位的人。
陸朝辭在心底暗自嘆息,若國家衰敗,百姓流離,空有一個太子之位,又有什麼用呢?
她輕輕斂了斂神色,垂眸致歉:“是我過於小心了,王爺勿怪,往後這樣試探的話,我不會再問了。”
蕭衡宴見狀,眉峰舒展,語氣懇切:“我沒說你問錯了。反倒覺得,心中有疑問便直接問出來,比悶在心裡,暗自猜忌要好得多。往後我們相處的日子還長,還請陸小姐依舊如初,心中有任何事,儘管直言便是。”
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坦率與真誠,陸朝辭緊繃的心絃放鬆下來,臉上揚起真切的笑意,眉眼間的清冷散去幾分:“好!”
蕭衡宴望著眼前硃紅的王府正門:“陸小姐請回吧,夜裡風大,天寒地凍,別凍著了。”
陸朝辭心中還牽掛著爹爹的身體,微微頷首:“王爺慢走。”說罷,便轉身,快步往正堂的方向走去,素色的裙襬掃過積雪,留下淺淺的足跡。
蕭衡宴依舊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她的背影。暖黃的廊燈將那抹纖細的身影拉得頎長,直到她的身影拐過迴廊拐角,徹底消失在視線裡,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應該我感謝你才是。”他薄唇輕啟,低聲呢喃,語氣裡裹著玩味。
他的思緒陡然飄回那日詔獄中,見到陸朝辭後。
因被她說的話影響,心中正亂如麻。在二皇子便派了人來折磨他時,心神不寧,不慎頭部受傷。在這刺激下,雖沒有想起幼時的事,可腦海中卻湧入一段跨越時空的過往。
生而知之嗎?
呵~蕭衡宴低低嗤笑一聲,眉眼間帶著狡黠。
有趣了,原來不是魂穿。
是胎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