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太子怒動殺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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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著眼前匍匐在地,滿頭冷汗的太監。

認出是當年榮王建府時,他派到榮王府的太監管事陳添。

皇帝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大步跨進宣政殿,落座龍椅,聲音沉冷:“究竟怎麼回事?給朕說清楚!”

陳添渾身一顫:“奴才也不知道發生了何事。昨晚半夜,榮王突然派兵,將我等這些曾由陛下和太子指派到王府的人,統統關押進起來!”

“直到今日巳時,看守的人才突然撤走。奴才慌忙出來檢視,才發現榮王府已是人去樓空。”

“混賬!”皇帝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嗡嗡作響,“那孽畜究竟想做什麼?造反嗎?”

話音未落,殿外內侍匆忙來報:“陛下,榮王府長史朱力求見。”

“宣!”

朱力快步入內,跪地行禮:“微臣見過陛下,吾皇萬歲。”

皇帝垂下眼眸,目光如鷹隼:“說吧,榮王究竟又唱的哪一齣?”

朱力伏在地上,語氣惶恐:“微臣也是今早才與陳公公一同從關押處脫身。不過王爺給微臣留口信,還有呈與陛下的奏摺。”說著,他高舉手中奏摺。

“榮王說,陛下命他婚後即刻趕赴北境,他身為臣子,不敢違抗君命,那便立刻出發。”

皇帝冷哼一聲,揮手讓張公公取來奏摺。他並未開啟,譏諷道:“朕只是讓他去北境赴任,從未答應過讓王妃同行。如今王妃身懷六甲,大雪封山,路途艱險,朕看他是絲毫不把王妃的身子當回事!”

朱力繼續道:“陛下明鑑,微臣看王爺之前的動向,似乎沒打算帶王妃走。不過,”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皇帝蹙眉:“不過什麼?快說!”

朱力咬了咬牙:“不過昨夜太子殿下突然闖入王爺與王妃的婚房,驚擾了王爺的洞房花燭夜。太子還放言要帶王妃回東宮。王爺因此雷霆大怒,太子走後,一怒之下便將我等關押了起來。”

他猶猶豫豫繼續,“王爺留言,說是擔心王妃安全,要帶著她一併離開。還有,如今滿上京都在傳,太子闖榮王府搶弟媳的流言。”

此言一出,宣政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皇帝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混賬!兩個混賬東西!”他猛地將手中的奏摺摔在地上,怒聲:“去!將太子給朕召來!”

——

永安宮。

皇后倚在軟榻上,神色莫辨。身旁的小宮女跪在地上回話:

“皇后娘娘,榮王殿下今晨天未亮就帶著王妃出城往北境方向去了。讓奴婢轉告您不必憂心,請娘娘您務必保重身子,等他與王妃回來盡孝。”

皇后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有些飄忽:“走了也好。只是朝朝如今雙身子,不知道在路上要受多少苦呢。”

一旁的安嬤嬤低聲道:“娘娘,要老奴看,王妃跟著王爺走,反倒比留在王府安全多了。畢竟昨晚那位……”她說著,嘴角朝東宮方向努了努。

她擔憂地看向皇后:“娘娘,是否將太子叫來?您勸勸他?”

皇后聞言,緩緩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不必管他。讓皇帝去教吧。我將他養大,自認做了母親該做的,已是仁至義盡了。”

宮牆內外,流言已如野火蔓延。

榮王因太子在新婚夜闖府意圖強搶王妃,一怒之下,連夜帶著王妃私奔北境。

有人嘆榮王意氣用事,北境豈是那麼容易安穩住的,就連太祖皇帝也才安了二十年的和平。何苦跟皇帝對著幹?若服個軟,求皇帝收回成命,也不至拿命去搏。

有人則在背地裡笑話太子,撿了傅清月這麼個爛芝麻,卻丟了西南王府和榮王這兩顆大西瓜,簡直是蠢不可及。

而東宮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蕭景宸將一整套白玉茶具砸了個粉碎。

“跑了?他竟敢帶著清辭跑了!”他站在滿地碎片中,眼底猩紅。

“傳令下去,即刻去追。務必把清辭帶回來。”說完,他停頓一瞬,這輩子蕭衡宴對他已無用,“至於榮王,殺無赦。”

——

上京城郊外。

陸朝辭正捏著皇后給她的信,紅著眼眶無聲垂淚。蕭衡宴做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遞過帕子,道:

“別傷心了,等我們在北境站穩腳跟,一定帶你回來探望家人和母后。”

陸朝辭聞言,抬眸看向蕭衡宴。他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鄭重與認真。

她心中的酸楚被他的話沖淡了些許,慢慢穩住心神,知道現在也不是傷心的時候,輕聲道:“謝謝王爺,我沒事了。只是遺憾沒有好好跟母后告別。”

見她神情真的穩定下來,蕭衡宴才悄悄鬆了口氣,暗自腹誹,這哄人的差事,比上陣殺敵還難。

良久,車外傳來明微的聲音:“王爺,午膳準備好了。”

蕭衡宴將車門推開一道縫,接過明微遞進來的食盒。一股夾雜著雪沫的冷風驟然襲來,吹得陸朝辭打了個寒顫。她抬眼望去,才驚覺外頭的天色已不知何時變得黑壓壓一片,風雪欲來。

“王爺,我們這是到哪裡了?”她攏了攏衣襟,問道。

“已經到了城郊,我們先在這裡等商行的人過來。”蕭衡宴將食盒裡的飯菜一一擺在矮凳上,溫聲道,“過來吃點東西吧,吃完你先休息,晚上我們得趕路。”

陸朝辭坐下,見他神色凝重,不由問道:“王爺,是出了什麼事嗎?”

蕭衡宴頓了頓,將一碗雞湯推到她面前,才道:“我的人傳來訊息,外祖父一眾人一路被差役磋磨,若繼續下去,恐怕走不到北境。”

他抬眼看向陸朝辭,“既然他們也是去北境的,我想著,趕上去一起出發。”

陸朝辭驚疑:“外祖父?你是說鎮國王一家?”

蕭衡宴解釋道:“鎮國王妃是母后和舅舅的親姨母,他們幼時在裴府後院被妾室欺負,是鎮國王妃將年幼的母后和舅舅接去鎮國王府當親子撫養,他們也只認鎮國王夫婦為再生父母。”

陸朝辭點頭,這才明白,母后竟與鎮國王府有這段淵源。

她看向蕭衡宴:“王爺儘管趕路,不用顧忌我。若我身體真有不適,也定會告知你的。”

蕭衡宴:“好。”

風雪就在這頃刻間,驟然降臨。

天地失色,狂風捲著鵝毛大雪,瞬間吞沒了官道。

官道上,鎮國王一眾人在風雪中已跋涉了大半日,男人們頸項手腕皆扣著沉重的鐵枷。女眷們本就體弱,此刻衣衫盡溼,寒風如刀,割得她們面色慘白,只能倚靠著身側的親人,借其體溫支撐,艱難地一步一步往前挪動。

雪勢愈狂,差役們卻無半分憐憫,反倒揮鞭叱罵,鞭梢破空之聲夾雜著惡毒的咒罵:“走快些!莫不是還當自己是金尊玉貴的王爺夫人、公子小姐不成!”

鞭影翻飛,專挑步履蹣跚,氣息微弱的女眷身上落去。

眼見一道鞭影挾著風雪,直取鎮國王妃後心,鎮國王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撲身擋在妻子身前。

“啪!”

皮鞭狠狠抽在冰冷的鐵枷上,發出刺耳的巨響,震得鎮國王虎口發麻,肩頭劇痛。

“父親!母親!”

鎮國王長子顧長空雙目赤紅,死死瞪向持鞭的差役。次子顧長安與三子顧長風也急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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