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好官段大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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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澈和院中的侍衛們,昨晚便聽劉村長說起過這間屋主的遭遇,聽到小姑娘這話,全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安慰這她。

沒等他們想好安慰的話語,小姑娘便抬起頭,漆黑的眼眸裡閃著光亮,又一次問道:“大哥哥,你們還沒說呢,你們是不是大俠?”

凌澈喉結動了動,乾巴巴地開口:“你找大俠幹什麼?”

小姑娘攥緊小拳頭,語氣堅定:“我要找大俠,去殺壞人,給我爹孃、爺爺、奶奶,還有村子裡的叔叔伯伯嬸嬸、哥哥姐姐們報仇!還有去救山上莊子裡,被壞人關著的姐姐!”

“安安,你怎麼在這裡?快跟叔公回去!”劉村長急匆匆地跑過來,伸手就想拉安安,語氣急切,“你娘很快就會從山上下來,以後就陪在你身邊了,別在這兒瞎說胡話!”

安安側身躲開劉村長的手,緩緩低下頭,道:“娘回不來了,我在山上,親眼看見她死了。”

聽到安安的話,凌澈與院中的一眾侍衛瞬間愣在原地,臉上的無措漸漸被震驚取代。

“安安,你說什麼胡話!”劉村長的聲音陡然拔高,枯瘦的手再次伸過來想拽她,可在半空中卻停住了,顫巍巍地懸在那裡,指尖不住發抖。

“你……你怎麼能咒你娘……”他的聲音已變了調,渾濁的眼中滿是驚恐,“那些人不是說了,只要、只要咱們乖乖聽話,就不會傷害抓去的姑娘……”

“叔公。”安安抬起頭,道:“我親眼看見的。去年冬天,我偷偷溜到山上,看見娘被壞人拉到林子裡欺負死了。”

只見安安小小的身子微微發抖,眼底沒有一滴淚,死寂般繼續,“還看見他們把孃的屍體,扔到了後山懸崖下。”

院中瞬間一片死寂,唯有呼嘯的寒風,拍打著院牆,發出嗚嗚的聲響,更添幾分悲涼。

陸朝辭和蕭衡宴靜靜站在房門口,目光落在院中瘦小的安安身上,眼底滿是心疼與凝重。

安安也看到了他們,她好奇地打量了兩人片刻,突然跑過來:

“大哥哥,這些拿刀的大俠叔叔,都是你的手下嗎?你能不能讓他們去救山上莊子的姐姐呀?”

劉村長萬萬沒想到安安竟有這麼大的膽子,嚇得魂都快沒了,他急忙跑過來,擋在安安身前,對著蕭衡宴和陸朝辭連連躬身求情:

“貴人,您千萬別聽這孩子瞎說,她年紀小,不懂事,隨口胡言亂語的!”

蕭衡宴微微抬眼,目光望向不遠處的龍虎山,只見半山腰處,幾處莊子若隱若現,藏在漫天風雪之中。

明亮悄悄上前一步,道:“主子,屬下方才的話還沒說完,龍虎山山腰間有不少宅院,看著像是權貴修建的別莊,裡面有不少人活動,還有僕從往來打理。”

蕭衡宴收回目光,看向劉村長,問道:“劉村長,山上的那些別莊,為何沒有被匪賊侵佔?”

劉村長苦笑一聲,臉上滿是心酸:“貴人有所不知,三年以前的龍虎山,以花山聞名,每到春暖花開之際,就有許多達官貴人、文人雅士來這裡遊玩賞景,因此山上大多是他們修建的別莊。”

“後來流民在山上落草為寇,起初也打過莊園的注意。可自從山上來了個軍師之後,一切就變了。”

“他們在軍師的指點下,給城中官員送好處,拉關係,還暗中幫官員做些見不得人的事。就這樣,山上的莊子再也沒有受到侵佔。遭罪的,只有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老百姓。”

“無權無勢的老百姓,就活該遭罪?”

“貪生怕死、官官相護的臭蟲。”

蕭衡宴並未理會身邊的怒罵,目光依舊落在劉村長身上追問:

“安安說的,山上莊子裡被關著的姐姐,又是怎麼回事?”

劉村長一聽這話,他連忙擋在安安身前,道:

“那是段大人的家事。段大人是洛陽的官員中,為數不多還想著我們勞苦百姓的好官。”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偷去拉安安的手臂,壓低聲音,呵斥道:

“安安,別在這兒胡咧咧!段大人那是積德行善,把家裡得了瘋病的丫鬟送到這山上來靜養,怎麼到了你嘴裡,就成了關押人的魔窟了?還不快給貴人賠罪!”

安安被劉村長拉得一個趔趄,身子晃了晃,卻依舊倔強地不肯低頭。她仰起頭,大聲辯駁道:

“我沒有瞎說!姐姐根本沒有得瘋病,她還偷偷給過我饅頭吃。我還親眼看到,莊子裡的管家和嬤嬤,經常用鞭子打她,還用鎖鏈綁著她,不讓她出門。”

“你閉嘴!”劉村長急得眼圈都紅了,抬手就要去捂安安的嘴,聲音裡滿是慌張。

“貴人面前,哪有你插嘴的份。那都是官家的事,與咱們老百姓有什麼關係,別多管閒事!”

看著劉村長誠惶誠恐的模樣,蕭衡宴若有所思地道:

“既然這位段大人心善,為何還放任龍虎村卻成了這般人間煉獄?”

這一問,讓劉村長身子一顫,原本就不直的脊背瞬間佝僂得更低。他嘆了口氣,臉上滿是苦澀:

“貴人有所不知啊……段大人也有他的難處啊!在城中大官面前,他人微言輕。又沒靠山,怎麼鬥得過龍虎山的匪賊背後的大官。”

陸朝辭在一旁聽得眉頭緊鎖,冷聲道,“身為朝廷命官,保境安民是本分。若是惹不起便視而不見,任由匪賊魚肉百姓,這好官二字,未免太掉價了!”

“夫人息怒!”劉村長嚇得連連作揖,“我們百姓不懂朝堂上的事,只知道段大人平日裡沒少來村子裡安慰我們,對我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了……”

說到最後,劉村長已是老淚縱橫。

“不是的!”眾人還沉浸在劉村長的悲傷中,掙脫束縛的安安,大喊道:“不是的,姐姐說了,段大人是壞人。”

“安安,不許胡說!”劉村長急得跳腳,再次伸手去抓她。

安安卻靈巧地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快步衝到陸朝辭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眼神堅定:

“好心的夫人,我說的都是真的,求您讓這些大俠叔叔去救救莊子上的姐姐吧!我早上偷偷聽到莊子裡的嬤嬤說,姐姐今天要被戴大王開苞!”

“求求你們了!”安安一邊說,一邊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高高舉了起來。

“這就是今早姐姐偷偷給我的,她說就算死,也不會順從壞人的。這是她最珍貴的東西,送給了我。我把姐姐最珍貴的東西給您,求您讓叔叔們去救救她吧!”

陸朝辭來不及細想,連忙俯身想要拉起安安,可低頭的瞬間,目光落在安安手中的東西上,臉色驟然驟變,一把抓過來仔細翻看。

蕭衡宴望過去,只見她手上是一個略顯陳舊的荷包,針腳算不上精緻,卻繡得格外用心。

“這個荷包怎麼會在你手上?”陸朝辭聲音發抖,眼底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

安安疑惑地抬起頭:“是姐姐的。”

“她叫什麼名字?”陸朝辭抓住安安的肩膀,語氣急切。

安安默默搖了搖頭。

蕭衡宴看到突然急切起來的陸朝辭,連忙伸手扶住她,神色焦灼:“朝朝,怎麼了?這荷包有什麼問題?”

陸朝辭焦急轉過頭道,急切道:“王爺,這荷包是晚漪表妹的。我絕不會認錯,這是我剛學刺繡時,送給她的。”

說著,她慌忙翻過荷包背面,只見角落處,繡著一個小小的漪字,雖然有些褪色,卻依舊清晰可見。

陸朝辭死死攥著荷包,指尖泛白,身子劇烈地顫抖著。

晚漪表妹,就是她此次來洛陽要見的人。她記得,表妹嫁的夫君,在洛陽城做縣丞,好像……好像……就姓段!

可怕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陸朝辭看向安安和劉村長,嘶啞道:“你們方才說的段大人,是不是叫段宏?”

此時,安安和劉村長都被陸朝辭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住了。

尤其是劉村長,他方才清清楚楚地聽到,這位衣著華貴的夫人,稱呼身邊的男子為王爺,他雙腿瞬間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蕭衡宴連忙伸手將陸朝辭攬進懷中,安撫道:“朝朝,你先別急,我們先問清楚,若真是表妹,我親自帶人上山,一定把她救出來!”

然而,陸朝辭此刻已是心急如焚,額頭上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腹中傳來一陣劇烈的墜痛,她眼前一黑,身子便軟軟地往下滑。

“朝朝!”蕭衡宴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語氣裡滿是慌亂,“快,讓明芷過來!”

陸朝辭被安置在床上,明芷把完脈已出去熬藥。過了許久,她才緩緩睜開眼,入目便是蕭衡宴那張寫滿擔憂的臉。

“王爺……”陸朝辭聲音虛弱,急切地抓住了蕭衡宴的衣袖,“表妹她……那段大人是不是段宏?”

“是。”蕭衡宴握緊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冰涼的掌心,沉聲道,

“已經跟劉村長確認了,他們口中的段大人就叫段宏。朝朝,你放心,我這就帶人去莊上查探。”

“王爺,我……”陸朝辭眼眶微紅。

聽話。”蕭衡宴俯身,拭去她額頭的冷汗,語氣溫和。

“你現在主要的就是好好休息,養好身子。若莊子上的真的是表妹,還等著你這個表姐給她報仇出氣呢。”

陸朝辭忍著淚水,點了點頭,道:“好,我聽王爺的。”

說罷,蕭衡宴便轉身快步走了出去,神色凝重,周身都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明亮早已在院中等候,見蕭衡宴出來,立刻快步走上前。

蕭衡宴開口道:“立刻點兩名身手好的侍衛,隨我上山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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