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表妹晚漪(1 / 1)
陸朝辭靠在床頭,臉色蒼白,眼睛盯著緊閉的房門,目光急切得彷彿要將門板看穿。
屋內炭火燒得雖旺,她卻依舊覺得手腳冰涼。
明芷端著湯藥,走上前勸道:“王妃,您先把藥喝了吧。您放心,王爺身手極高,整個武林都鮮少有人能及,定能儘快查清莊子裡的人,是不是林家小姐。”
陸朝辭緩緩抬頭,接過明芷手中的藥碗,沒有絲毫猶豫,抬手便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蔓延至五臟六腑,可她卻渾然不覺,只覺得心底的慌亂稍稍壓下了幾分。
她將空藥碗遞還給明芷,虛弱道:“我沒事,不必擔心。”
看著明芷端著空藥碗退出去,陸朝辭的思緒也不知不覺飄遠,
外祖膝下僅有兩個女兒,孃親嫁給了爹爹,隨他去了上京。姨母便留在家招贅,延續林家的香火。
可能林家命中註定子嗣單薄,姨夫與姨母成婚多年,也只育有晚漪一個女兒。
晚漪比她小三歲,自小生得玉雪可愛,是姨夫和姨母捧在手心裡的珍寶。外祖父原本打算,也為晚漪招個上門女婿,守著林家的家業,安穩度日。
然而,緣分這東西,向來不由人。
十多年前,姨母心善,收養了暈倒在府門前的段宏。段宏雖衣衫襤褸,卻生得眉清目秀,讀書也極為上進。姨夫見他是個可造之材,便資助他讀書科考。
誰也沒想到,段宏在林家一住便是數年,與晚漪青梅竹馬,日夜相對。情竇初開的年紀,哪裡經得住這般朝夕相處?一來二去,兩人竟生了情愫。
晚漪性子隨了姨母,看著溫順,骨子裡卻極有主見。她非段宏不嫁,甚至以死相逼。
而段宏也是家中獨苗,自是不能入贅。姨夫和姨母抗不過女兒的執拗,只得答應這門親事,還動關係,為段宏謀了洛陽縣丞的官職。
彼時,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段佳話。
才子佳人,有情人終成眷屬。
可若是莊子裡被囚禁的女子真的是晚漪表妹,那段宏在其中,究竟扮演著什麼角色?表妹被囚禁整整三年,外祖父一家又為何始終未曾得知半點訊息?
龍虎山起伏綿延,漫山遍野都被厚厚的白雪覆蓋,寒風呼嘯,捲起漫天雪花,冬日的黃昏籠罩山間,更添幾分蕭瑟與肅殺。
臨近黃昏,蕭衡宴帶著明亮、明微還有兩名侍衛,悄無聲息地抵達了山腰處的段家莊園。
本來他是想將明微留在山下照顧陸朝辭的,但臨行前,朝朝執意讓他帶上明微。
她紅著眼眶說表妹是女子,男人終究多有不便。帶上同為女子的明微,或許會便利些。
剛摸進院中,屋內便傳來一道俏麗卻惡毒的女聲,嘲諷道:
“呦~還當你是林家尊貴的大小姐呢?”
“呸!你現在就是我段家的賤婢翠花,喜歡這個名字嗎?這可是春櫻姐姐特意給你取的,多配你這搶人夫君的賤人!”
“諾~快吃了吧!還是春櫻姐姐心善,早就安排了,讓你在伺候戴大王之前,先吃飽肚子。免得伺候不好他,惹大王生氣,反倒壞了我哥的大事。你現在啊,也就這點用處了!”
話音剛落,女人一臉嫌棄地將兩個冰冷的饅頭,扔在被鎖鏈牢牢綁在床上的女人身上,饅頭滾落在地,沾了一層灰塵。
“呸!段佩佩,你們段家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遲早不得好死!”
床上的女人聲音嘶啞,“你哥裝成孤兒,靠我林家的資助才得以登科入仕,踩著我林家的肩膀青雲直上。他還把春櫻那個賤人送來做我的丫鬟,一步步騙走我的嫁妝,你們這群騙子,將來總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床上的女人一看便是極有修養,即便被折磨得狼狽不堪,罵人的話也翻來覆去只有幾句,很快便詞窮,只剩下滿心的憤怒與不甘。
蕭衡宴等人在院外聽得清清楚楚,從段佩佩的話語中,已然斷定,屋內被綁的女人,正是陸朝辭的表妹林晚漪。
明亮攥緊拳頭,眼中滿是怒火,忍不住轉頭看向蕭衡宴,等他安排。
蕭衡宴剛要揮手讓他們衝進去救人,突然抬手製止,沉聲道:“有人來了。”
屋內,段佩佩看著被綁在床上的林晚漪,即便這三年來粗茶淡飯,備受折磨,她的臉依舊清麗動人,難掩昔日的嬌貴,眼底瞬間閃過濃烈的嫉恨。
“哼!那是你們一家蠢貨,自願把一切都送上門的!再說我哥在你家做牛做馬十多年,用林家家產回報他,本就是天經地義。”
頓了下,她想是想起什麼,嗤笑一聲,語氣刻薄地繼續:
“至於你說的報應,你還想報復我哥?做夢吧!你根本沒有那個機會了!從今往後,你就在這院子裡,好好伺候戴大王。”
“至於我哥,他跟春櫻姐姐恩愛無比,滿城皆知。後日,我哥還要為春櫻姐姐舉辦冬日宴,讓滿城的女眷都來羨慕她呢。”
聽著段佩佩這番厚顏無恥的話,林晚漪氣得渾身發抖,抬眼怒視著她,咬牙切齒:“我就是做鬼,也絕不會放過你們!”
林晚漪到如今都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麼惡毒的人。
十多年前,段宏也不過十來歲,便能做出暈倒在林府門前這樣的計策,欺騙她的家人。
更能在這些年,一步步將他的家人、情人安插在她身邊,成為她的親信。
甚至在她出嫁當日,讓春櫻替換她,將她關到這林中別院,囚禁了整整三年。
這三年來,她日日被折磨、被威脅,被關在這方寸之地,見不到任何外人,唯一能見到的,只有安安那個偶然從狗洞鑽進來的找吃食的小姑娘。
可山下的百姓自身都難保,又怎麼有能力救她?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粗獷的笑聲,越來越近。
段佩佩惡意滿滿地對林晚漪說道:“等你做了鬼,再跟我談報仇吧!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伺候好戴大王!”
“美人,本大王來了!”房門被猛地一腳踢開,一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男人闖了進來,正是段佩佩口中的戴大王。
他一邊走,一邊發出淫笑,目光死死盯著床上的林晚漪,滿眼貪婪。
段佩佩討好地走上前,可還沒等她開口,就被戴大王狠狠推開,踉蹌著撞在牆上,疼得齜牙咧嘴。
戴大王直奔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晚漪,淫笑道:“美人,今日大王好好寵你,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林晚漪被捆在床上動彈不得,滿心絕望,淚水瞬間湧出眼眶,聲嘶力竭地大喊:“滾!滾開……”
“嘖~玩多了村姑,還是有教養的千金帶勁!”戴大王盯著林晚漪在床榻上掙扎的身姿,得意地點評著,說著便作勢要撲上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塊磚頭從窗外砸入,狠狠拍在戴大王的後腦勺上。
“嗷——”屋內立刻傳來戴大王的慘叫聲,他捂著後腦勺轉過身,怒目圓睜地嘶吼:“誰!哪個龜孫兒敢偷襲本大王?”
砰——
木門被踢開,蕭衡宴等人推門而入。
戴大王看著突然闖入的幾人,嚇得連連後退,色厲內荏:
“你們……你們是誰?狗膽包天的東西,竟敢偷襲本大王!本大王要你們不得好死!”
蕭衡宴根本懶得搭理他,側身示意明微上前。明微身形一晃,抬腳便將戴大王踢暈在地,重重摔在牆角。
明微看著被輕易制服的戴大王,滿臉不可思議地開口:“這就是龍虎山的匪首?”
蕭衡宴蹙眉掃了一眼地上的戴大王,沉聲道:“先去救人。”
屋內,林晚漪躺在床上,眼神裡滿是警惕與茫然。
蕭衡宴沒有進屋,只讓明微進去,又示意門口的侍衛進來,將暈過去的戴大王綁起來。
這時,明亮走進來,道:“主子,莊子裡只有一個老頭、一個婆子,再就是這個女人了。”說著,他抬眼撇了眼,剛才破門而入時,就被打暈的段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