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洛陽城情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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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內。

柳城坐在椅上,眉頭擰成了死結,臉上是揮之不去的焦慮與疲憊。

夫人陳氏端著茶水走過來,放在他手邊,低聲勸道:

“老爺,喝口茶暖暖身子吧,你都愁了一晚上了,再這麼下去,你身子該熬不住了。”

柳城重重地嘆了口氣:“你可知曉,前段時間我派人去城郊暗中查探,原先好幾百人的村子,如今就剩百十來口老弱病殘,年輕力壯的男子要麼被擄走,要麼被殺害。那些年輕姑娘,更是一個都沒有剩下……”

說到此處,他情緒陡然激動,拳頭狠狠砸在桌案上:

“我身為洛陽司馬,本就該為民請命,護一方百姓安寧。”

“可現在呢?城郊的匪患越來越猖獗,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百姓苦不堪言,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連帶兵去剿匪的資格都沒有。”

陳氏聞言,眼底泛起一絲酸楚。

她也是有女兒的人,一想到那些和自家女兒年紀相仿的姑娘,被山匪擄走,受盡折辱,心口就陣陣發疼。

她壓低聲音勸道:“老爺,我知道你想救百姓於水火,可你千萬不能衝動啊!當年流民還未落草為寇時,你和姜州牧商議著安置流民,可朝廷的賑災銀子遲遲不到,姜州牧突然病倒,一病就是三年,至今還臥病在床。”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些許忌憚,“還有當年和你一同主張剿匪的官員,哪家不是接連出事?好在咱們家人口簡單,平日裡深居簡出,才沒出大事。”

“如今的洛陽城,早就成了乾刺史的天下。我不攔著你為百姓做事,可你一定要三思而後行,別拿自己和全家的性命冒險。”

柳城深吸了一口氣:“我何嘗不知道?那群渾蛋,不知用了何等方式逼得安兄、王兄他們,閉嘴不言剿匪的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管家柳忠走進來,躬身行禮:“老爺,外面有人要見您。”

陳氏皺起眉,滿臉不解:“這一大早的,會是誰?咱們近日也沒約見旁人啊。”

柳忠輕輕搖頭:“老奴不認識來人,不過對方說,只要把這個交給您,您定然會見他們。”

說著,他雙手捧著一個巴掌大的木盒,遞到柳城面前。

柳城心中一動,接過木盒,開啟一看。

他臉色驟變,連忙合上木盒,語氣急切對陳氏道:“夫人,快吩咐下人備上最好的茶水點心,我去迎貴客!”

話音未落,他便大步朝著門外走去,腳步有些踉蹌,滿心都是激動。

很快,他來到院中目光死死釘在了顧長風身上,渾身一震:

“長風?真的是你,你什麼時候出詔獄的?”

顧長風雖歷經十九年牢獄之災,鬢角已染風霜,但刻在骨子裡的英氣半分未減。

他看著眼前滿眼血絲,面容憔悴的老友,道:“柳大哥,十九年未見,你怎麼比我這剛出獄的人,還要滄桑?”

柳城再也按捺不住情緒,一把抓住顧長風的手臂,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哽咽著說:

“好……你還活著就好,當年鎮國王蒙冤,我恨不能以死相拼,可我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們被打入詔獄,我對不起鎮國王的知遇之恩啊!”

他話說到一半,便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

他本是一介農家小子,若無鎮國王的重用與教導,根本不可能有今日的司馬之位,鎮國王於他,恩重如山,可他卻在對方蒙冤時,連句公道話機會都沒說。

顧長風拍了拍他,語氣釋然:“都過去了,不必自責。當年的事,你若插手了,恐怕也會下場悽慘。”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凝重,“我今日來,除了與你敘舊,更想問問,龍虎山上匪賊的事。”

柳城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欣喜,連忙問道:“長風,難道朝廷知道了龍虎山匪賊的事,派你來剿匪的……”

顧長風搖頭,打斷他的話,解釋道:“我們一家雖被放出詔獄,卻要發配北境。好在,一路上遇到榮王殿下,他恰好也要前往北境駐守,念及舊情,便與我們同行。”

“前幾日途經龍虎山附近,看到了城郊村民的慘狀,才特意來向你打聽情況。”

說著,他側身讓開,露出身後的蕭衡宴和陸朝辭等人。

柳城的目光落在蕭衡宴身上,身形猛地一僵,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太……太子……”

顧長風便連忙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柳兄,你眼花了。這位是當今榮王殿下。”

柳城猛地回過神,渾身冒出一身冷汗,連忙上前躬身行禮:“下……下官失禮,請殿下恕罪!”

他悄悄揉了揉眼睛,抬頭再次看向蕭衡宴,晨光恰好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樑與下頜線。

柳城恍惚了一瞬,彷彿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個在戰場上意氣風發的廢太子。

蕭衡宴抬手,道:“柳大人不必多禮,本王今日冒昧打擾,是為了龍虎山匪患的事。”

他目光掃過院中,繼續,“這裡並非說話的地方,不知柳大人可否請我們到書房詳談?”

柳城這才反應過來,眾人還站在院中。

他連忙抬手,引著眾人往書房走去:“殿下說的是,是下官疏忽了,快請!”

這時,陳氏也帶著丫鬟趕了過來,連忙上前見禮。

然後引這陸朝辭和林晚漪身上,往暖閣走去,正好陸朝辭也想跟她打聽段宏的事,便抬步跟她離去。

書房內,柳城神色凝重,嘆了口氣:

“王爺,長風,實不相瞞,龍虎山的匪患,根本不是簡單的流民落草,背後全是乾刺史在撐腰。”

蕭衡宴眉頭緊蹙,語氣冰冷:“如此猖獗,難道就沒人上報朝廷嗎?”

柳城聲音裡滿是悲憤:“怎麼沒人上報?我和好幾位洛陽官員,都試圖用各種辦法上摺子。這些無一例外全被截了下來,根本到不了陛下面前。”

他頓了頓,“緊接著,就會有人來府中警告,家人也會出大大小小的意外。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麻木了,再也沒人敢輕易出頭了。”

顧長風臉色沉了下來:“身為刺史不保護治下百姓!竟敢還殘害百姓。”

蕭衡宴眼底閃過一絲冷厲:“柳大人放心,本王今日前來,就是要查清此事。並且洛陽城的事,本王已經安排人送信去上京了,看何人敢攔本王的摺子。”

柳城聞言,眼中瞬間燃起希冀,連忙道:“殿下,下官這幾年拿到了不少官匪勾結的證據,奈何無法傳出去。您稍等,下官這就取來!”

蕭衡宴微微頷首:“好,另外,你方才說的乾刺史,是何來路?竟敢有這般膽子,勾結匪賊,一手遮天?”

柳城道:“回殿下,這乾刺史能如此囂張,主要是有個好岳家,江南謝家。”

“江南謝家乃是陳郡謝氏的分支,當年助先帝穩住江山後,激流勇退,被先帝封為江南節度使,勢力龐大,根基深厚,朝中不少官員都要讓他們三分。”

聽到江南謝家,蕭衡宴心中猛地一沉。

他的七哥出生江南謝家,幼時不慎走失,拜師藥門門主,後來雖被找回,可他不願走科舉,執意闖蕩江湖。。

六年前,謝家傳出七哥的死訊,疑點重重。當時師門人想去拜祭,被謝家人攔在門外,還被斥責是師門讓七哥的心野了,才落得這般下場。

離開上京前,他派明耀去謝家探查,可如今,卻一點訊息都沒有傳來。

顧長風嚴肅道:“柳大哥,你這些年,可瞭解龍虎山匪賊的真實底細?我觀他們的規模和行事風格,絕對不是普通流民能建起來的。”

蕭衡宴回過神,壓下心中的疑慮,目光重回柳城身上。

柳城嘆了口氣:“王爺,長風,這些事,我也曾懷疑過,可不管是我派去查探的親信,還是花錢請的江湖人士,都一去不復返,杳無音信。”

這邊,蕭衡宴與顧長風、柳城在書房內密議,商議如何對付乾刺史、查清龍虎山匪患的真相。

另一邊,暖閣內,陸朝辭和陳氏也漸漸熱絡起來。

“什麼!王妃和晚漪,你們竟是林公的外孫女?”

陸朝辭:“柳夫人,你認識我們外祖父?”

陳氏臉上滿是欣喜:“怎麼不認識!當年我還陪著夫君鎮守北境時,林公身為皇商,可沒少給北境輸送糧草、兵器和馬。”

說著,她笑起來,“王妃您是不知道,每次林公到北境,不管是將士還是百姓,都爭相夾道相迎!”

陳氏看向林晚漪,想起她方才說起的這三年的遭遇。氣得渾身發抖,拍著桌子罵了半晌。

此時的陳氏絲毫沒有了見面時的溫婉,不愧是曾經隨夫上過戰場的女將士,氣場十足。

待她罵解氣了,才一把握住林晚漪的手,語氣鏗鏘:

“晚漪,你放心,今日陳姨就給你出氣!段家不是要辦冬日宴嗎?我這就打上門去,給他鬧個天翻地覆。”

“讓全城人都看看段宏那狗東西的醜惡嘴臉,讓他們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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