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雪過後的人狼大戰(1 / 1)
一條、兩條、三條……
深深的雪溝逐漸在營地內外延伸,像在白色巨獸身上劃出的傷口。
通往河邊的那條最長,也最費力。
最後一段被打通,看見前方覆蓋著厚雪的河面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營地裡的雪也被一點點清出去,堆在四周,形成了一圈高高的雪牆,讓營地看起來有了點堡壘的模樣。
但更深的積雪,也意味著之後每一次外出,都將是更艱苦的跋涉。
雪災過後那種死寂,比下雪時更讓人心裡發毛。
天地間白得晃眼,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也乾淨得……彷彿所有活物都被抹去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好在營地附近的枯樹不少,都被他們伐回來,挺過這個冬天完全沒有問題。
夜裡,守上半夜的馮大志忽然覺得不對勁。
營地附近被月光照得藍幽幽的雪原上,似乎總有一些影子在遊移,像雪地上掠過的淡淡灰煙,倏忽就不見了。
他沒敢大意,悄悄把許一鳴和徐長喜叫醒了。
“外頭好像有東西,離得遠看不真切。”
馮大志手指著瞭望口外。
許一鳴湊過去,舉著望遠鏡看了半晌,心一點點往下沉。
那不是錯覺。
那些在雪原邊緣若隱若現的影子,速度極快,悄無聲息,彼此間似乎保持著鬆散又緊密的距離。
是狼。
而且,看那影影綽綽的數量,絕不是之前那十幾只的規模。
“把大家都叫醒。”
許一鳴當機立斷,“狼群又來了,這次數量不少。”
所有人都被驚動了,迅速聚集到中間最大的木屋裡,沒人點燈,藉著雪地反光,一張張臉都繃得緊緊的。
很快,外面就傳來了動靜。不再是試探性的刨挖,而是此起彼伏、令人頭皮發麻的狼嚎!
嚎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或高亢淒厲,或低沉嗚咽,互相應和,像一張無形的網,把小小的營地死死罩住。
這一次,它們連掩飾都省了,直接宣告了圍攻的開始。
綠瑩瑩的光點在營地周圍的雪牆外亮起,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像鬼火,透著森然的寒意。
真有幾十只!
飢餓讓它們拋棄了謹慎,集結成龐大的狩獵陣勢。
“它們要硬衝了。”
祖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握緊了手裡的粗木棍,棍頭上釘著幾根磨尖的鐵釘。
“按商量好的來!”
許一鳴在視窗伸出步槍,衝對面大喊:“大志,守倉庫!我盯正面!”
馮大志在另一間房間視窗重重點頭,五六式黑洞洞的槍口伸出窗外。
安亞楠和李娟拿起了許一鳴用硬木做出的兩把弩。
弩身是塊硬木,弩弦繃緊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射出的粗木短箭尖利,近距離威力不容小覷。
她們的手心都是汗,站在許一鳴和馮大志身後,死死盯著窗外。
徐長喜、祖剛、陳衛東、張衛國等男知青,拿著頂門槓、綁著砍刀的扁擔、前端削尖的長木矛——
分別守住屋門、窗戶等可能被撞擊的位置。
女知青們則集中在內側,負責傳遞東西,照看爐火和必要時補位。
狼群的第一次衝擊來得迅猛而雜亂。
似乎有幾處同時發動,嗥叫著,灰白色的身影從雪牆上方的缺口處猛撲進來!
雪沫紛飛中,腥風撲面!
“來了!”
許一鳴低吼一聲,冷靜的在領頭那隻格外雄壯的老狼凌空撲向倉庫方向的瞬間,扣動了扳機!
“砰!”
槍響的同時,側翼也有狼竄到了馮大志防守的缺口前。
馮大志咬牙,開了一槍。
槍聲炸響,打得雪沫紛飛,嚇得狼群耳朵都背了過去,卻沒打中任何狼。
“別慌!”
李娟大喊了聲扣動弩機,木箭神奇地扎進衝在最前的灰狼肚子,它慘嚎著倒下。
馮大志深吸口氣,扣動扳機。
“砰砰!”
兩聲槍響擊中了兩隻奔跑中的狼。
“㖿!”
馮大志興奮地大吼大聲,“狼崽子們,來吧!”
許一鳴那邊的槍聲也在不斷響起,五六隻狼倒在雪道上。
但狼群數量太多了!
前面的倒下,後面的踩著同伴的身體繼續衝!
一隻狼從側面雪牆滑下,直撲許一鳴側面!
安亞楠在他身邊,完全憑著本能抬起弩,對著那撲來的灰影扣動了扳機!
“嘣”的一聲悶響,短箭離弦,噗地扎進了那狼的頸側!
那狼痛得在地上翻滾,攪起一片雪霧。
許一鳴調轉槍口,連開三槍打中一隻側翼偷襲的狼。
安亞楠再次射出一箭,但力道偏了,擦著一頭狼的後腿飛過,嚇得那狼猛地跳開。
“用棍子砸!”
祖剛嘶吼,雙手掄起頂門槓,狠狠砸向一頭想從窗戶撲進來的狼腦袋,那狼被砸得暈頭轉向,縮了回去。
喬振義和陳衛東手裡的釘棍和長矛對著窗外胡亂地揮舞、突刺,抵擋著兩三隻想從視窗撲進來的狼。
張衛國胳膊被狼爪帶了一下,胳膊火辣辣地疼,這激起了他的凶氣,嗷嗷叫著揮舞著大刀片子。
戰鬥完全沒了章法,只剩下最原始的搏殺。
槍聲、弩絃聲、狼嚎、人的怒吼、木棍擊打肉體的悶響、利器入肉的噗嗤聲……
混雜在一起。空氣中迅速瀰漫開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許一鳴成了最忙碌也最危險的一個。他不僅要射擊正面撲來的狼,還要隨時支援壓力最大的方向。
他已經打空了第一個彈夾,飛快地換上第二個。
這時他發現狼群后方一個高起的雪堆上。蹲坐著一隻體型比普通狼大出一圈、毛色深灰近乎黑的巨狼。
它沒有參與衝鋒,只是冷漠地注視著戰場,喉嚨裡發出低沉、短促的嗚嗚聲,彷彿在指揮。
它一定是狼王!
不幹掉它,狼群的進攻就不會停止,甚至可能更加瘋狂有序。
“剛子,守住視窗!”
祖剛拎著頂門槓站在他身邊。
許一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耳邊同伴的怒吼和近在咫尺的利齒。
他半跪下來,把槍架在手臂上,準星牢牢套住了那個在紛亂背景中相對靜止的深灰色身影。
距離有點遠,光線也不好,雪塵飛舞干擾視線。
他屏息凝神,扣動扳機。
“砰——!”
槍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