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小心蛇(1 / 1)
徐長喜看了眼馮敏,呵呵一笑,“馮敏同志的思想覺悟很高啊!”
“還行吧,比徐組長還差得遠。”
馮敏笑了笑,攪和了氣氛見好就收。
徐長喜眼角抽了抽,這個丫頭的眼神、氣度明顯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再掃眼周邊人的神情,也不吱聲了。畢竟他只怨恨許一鳴一人,不想惹眾怒。
熱鬧的場面只剩默默的咀嚼聲。
林玉蓉安靜地坐在角落,低頭吃著飯,雖然她不參與,卻也察覺出氣氛不對。
餘光飄到許一鳴身上。
許一鳴似有所覺,扭頭時正撞上她的目光
林玉蓉耳尖霎時紅了,慌忙轉過頭。
許一鳴輕笑,怎麼像個躲在洞口的小兔子,聽見一點動靜就縮回去?
李娟端著飯盆穿梭在人群中,嘴裡唸叨:“慢些吃,鍋裡還有的是!”
安亞楠大聲道:“都敞開了吃!明個還得下地,今天先把這野豬的勁兒都嚼進肚裡,幹活才帶勁!”
眾人齊聲應和,碗筷碰撞聲、笑罵聲混作一團,在荒原的夜色裡盪開。
颳了三天的揚沙天終於歇了。
天地一片遼闊。
一支剛開出來的地像一塊巨大的黑布,鋪在灰黃的荒原上。
後方是片望不到盡頭的林子,前方是沉默、寂然的鬼沼,像條灰蛇橫亙在大地上。
拖拉機在地裡慢慢移動,後頭拖著農具,揚起細細的土塵,太陽照著,那些土塵泛著光。
狼群散去之後,知青們更加輕鬆地幹活,耙地、壓地、撒肥、砸土塊,各有各的活。
黑土一壟一壟翻起來,耙平,壓實,撒上肥,再起成壟。
一條一條的壟從地這頭伸到地那頭,齊齊整整的,像拿尺子量過。
安亞楠站在地頭上,手搭在眼前擋著太陽,往地裡看。許一鳴扛著把步槍走過來,到她旁邊停下。
“狼群沒影了。”
許一鳴也望向這片生機勃勃的大地。“這地,像那麼回事了!”
安亞楠嗯了一聲。
許一鳴扭頭看她:“種什麼想好了?”
安亞楠說:“場部拿來大豆、玉米、小麥、土豆和一些蔬菜種子,你覺著呢?”
“都種點,以大豆為主。”許一鳴想到不多的農業知識分析道。
“為什麼?”
“大豆養地。”
許一鳴抓起一把溼乎乎的土:“頭一年開荒,土看著肥,底下全是草根子,種大豆能固氮。
明年種別的,好長。”
安亞楠點點頭,“是的,來場部的專家也是這麼說的。”
許一鳴又說:“但光養地不行,得想想咱們自己吃什麼。從咱們這到場部,拖拉機要走兩、三天。
物資要是出點岔頭,這三十多口人,喝西北風去?”
安亞楠說:“種大豆,能換錢,能交公糧,但大豆不能當飯吃。
玉米行,產量高。土豆也得種,耐放,能頂糧。再弄點菜,蘿蔔、白菜,醃上,冬天就不愁了。”
許一鳴點了點頭,“庫裡有糧,心中不慌啊!指望場部給咱們送菜,黃花菜都涼了!”
安亞楠看著他,沒忍住也笑了:“你這個人,說正經的也能說成這樣。”
許一鳴說:“我說的就是正經的。秋天收回來,該交的交,該存的存。”
明年開春,不管場部來不來人,咱們自己餓不死。”
安亞楠想了一會兒,點點頭:“行,就這麼辦。”
許一鳴扛著槍,揮了揮手,“走了!”
安亞楠叫住他:“你上哪兒去?”
許一鳴說:“進山啊,柴火快沒了。”
“天天進山。”
“天天要燒火。”
許一鳴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你讓同志們留點神,今天天冷得長,地裡可能有蛇醒得晚,別咬著。”
安亞楠說:“知道了。”
地裡的人還在忙活。
劉圓圓和薛慧蹲在地頭上,把那些沒耙碎的土塊撿起來,扔到地邊上。錢文亮跟在拖拉機後頭,拿著鐵鍬,把撒得不勻的肥攤開。
林玉蓉走在地裡,她幹活仔細,有時候挖出個草根,也要撿起來扔一邊。
太陽曬在人身上熱乎乎的,風從荒原吹過,帶著點涼。
土裡有塊黑乎乎的東西,她沒在意,以為是草根。
又挖了一下,那東西突然竄出來,纏在她小腿上,緊接著小腿一疼。
“哎呦!”
她慘叫一聲,扶著腿坐在地上。
“蛇!”
劉圓圓在她身邊也是驚叫一聲:“有蛇!”
那條蛇還纏在林玉蓉小腿上,黑色還有紅斑,有小孩胳膊粗,腦袋扁圓形,正往後縮。
林玉蓉臉都嚇白了,一動不敢動。
劉圓圓喊完那一聲,地裡的人都停下手裡的活,往那邊跑。
祖剛離得最近,見此場景二話不說抓住蛇的七寸甩了出去。
蛇身落地扭了幾下,想跑。
陳衛東跑過來,掄起鐵鍬往蛇頭猛拍,其他知青也跑過來,把它拍得稀爛。
林玉蓉坐在地上,臉色煞白。
小腿上兩個小洞,正往外滲血,周圍已經開始紅腫。
安亞楠跑過來,看了看傷口皺眉道:“蛇有毒。”
“劉長江,你跑得快,馬上去營地取消毒藥!”
說完,她扭頭看著大家,“聽說,這時候把毒血吸出來會好得快!”
“我來!”
“我來!”
趙玉林和張衛國同時站了出來。
安亞楠指了指自己乾裂的嘴唇說:“有裂口、蟲牙都不行,容易中毒。”
趙玉林舔舔嘴唇,他也不確定自己的嘴唇裂沒裂開,低著頭又退了回去。
衝冠一怒為紅顏是要付出代價的!
張衛國見趙玉林退了,他猶豫了,萬一自己嘴裡有不知道的口子不就麻煩了嗎?
這時,還沒走遠的許一鳴聽見動靜又跑回來了。
“怎麼了?”
“許大哥,林姐被蛇咬了!”馮敏急聲說。
許一鳴蹲下,看眼傷口又看眼那條被打死的蛇。
“還好不是蝮蛇。”
老知青們都鬆了口氣,只要不是“土球子”,大多數蛇毒性不烈。
還沒等他們緩過神,許一鳴已經捧住林玉蓉的小腿用力吸著。
“你嘴有沒有破口啊?”安亞楠急聲問他。
許一鳴吐出一口汙血,含糊地說:“人命關天,哪還有工夫想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