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患難見真情(1 / 1)
“你……”
安亞楠惱火地瞪了他一眼。
許一鳴吸一口,吐一口……
林玉蓉看著滿嘴血汙的許一鳴,那顆軟弱的心化成了水。此時她覺得人生有太多的苦,但也有無限的美好。
峰迴路轉間,她看到了此生最美、最難忘的風景。
馮敏攥著手,咬著嘴唇。
薛慧把臉別過去了,她想流淚。
祖剛站在旁邊,手裡還拎著那把拍蛇的鐵鍬。
趙玉林和張愛國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怔怔看著許一鳴。
安亞楠蹲在旁邊,看著許一鳴一口一口地吸,神色莫名。
吸了十幾口,傷口裡流出來的血顏色淡了,不像剛才那麼暗。
許一鳴直起腰,往地上吐了一口,又看了一眼傷口,問:“感覺怎麼樣?”
林玉蓉看著他,眼淚刷地流了出來,“麻、脹……”
許一鳴的嘴已經腫了。
上下嘴唇往外翻著,紫紅紫紅的,像兩根香腸掛在臉上。
“上藥,多喝水。”
林玉蓉看著他那張腫得變形的臉,泣不成聲地點頭。
許一鳴艱難地咧嘴一笑,“哭什麼,蛇都死了。”
他的嘴腫著,說話含含糊糊的,聽著有點可笑。
劉圓圓沒忍住,撲哧一聲,趕緊捂住嘴。
薛慧也扭過頭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許一鳴站起來,腿有點軟,晃了一下才站穩。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摸完了,咧嘴想笑,可嘴腫著笑不痛快。
安亞楠站起來,看著他,“你這臉……感覺怎麼樣啊?”
許一鳴笑著擺手:“這點毒算個屁,我得進山去了。要不然一會兒就天黑了!”
安亞楠神情恍惚地揮了揮手,“薛慧、劉圓圓,你倆送林玉蓉回營地休息。一鳴,你也休息。”
“我沒事。”
許一鳴不在意地嘟囔著,跟在林玉蓉她們身後往營地走。
走了幾步,他又回頭衝安亞楠喊了一句:“支隊長,下次去場部,抗毒血清別忘了報啊!”
安亞楠沉著臉,不想搭理他。
林玉蓉掃見安亞楠的神色咬了咬嘴唇。
這次,她不想再退卻。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一個人揣著理智,卻失去了情感。
劉圓圓和薛慧一邊一個,扶著林玉蓉往回走。她腿使不上勁,走幾步歇一歇,臉色還白著。
許一鳴跟在後頭,慢慢走著。
薛慧回頭看了他一眼,沒忍住笑了,拿胳膊肘碰碰林玉蓉。
林玉蓉回頭,目光溫柔地看著他腫起來的嘴唇。
“許一鳴,謝謝你!”
許一鳴迎著她的眼神怔了下,想咧嘴笑,嘴腫得咧不開,只能眼睛彎一下。
“沒關係,都是同志。”
林玉蓉被他看得紅了臉,但不再避開。
走一段歇一會,又互相看著。
他看她的腿,她看他的嘴。雖然沒說話,但卻都懂對方眼神裡傳遞過來的意思。
有一種愛不會因為時間改變,反而會越掙扎越深刻。
走到營地,劉圓圓扶著林玉蓉進屋,薛慧去倉庫拿藥。
許一鳴則向林子裡走去。
薛慧拿了藥出來,看見他背影喊:“你嘴也得抹點吧?”
許一鳴背對著她擺了擺手,“不用,過兩天就好。”
“那你也休息吧。”
“趁著天光,還能進山一趟。”
薛慧搖了搖頭,轉身進屋。
她把林玉蓉的褲腿捲起來,拿棉籤蘸了紅藥水往上塗。
林玉蓉疼得吸了口氣,“他上藥了嗎?”
薛慧剛要說話,眼珠轉了轉,問:“他是誰啊?”
林玉蓉嗔怪地推了她一下。
薛慧咯咯笑,“我們的大英雄輕傷不下火線,又進林子裡去了,藥也沒上。”
林玉蓉靠在炕上,下意識地往窗戶那邊看了一眼。
窗戶關著,什麼也看不見。
“別惦記了,那林子裡的大狗熊、大野豬都抗不過他,那點蛇毒更沒事!”
薛慧包紮好,收起紗布和藥。
林玉蓉臉又紅了,嘴硬道:“誰惦記了?”
劉圓圓咯咯笑,“林姐,惦記兩字都寫你臉上了。”
林玉蓉乾脆把臉藏到支起的腿上,“不聽你們的胡話。”
“林姐,剛才鳴哥捧著你腿親,什麼感覺啊?”劉圓圓好奇地問。
“圓圓,你再亂說我癢你啦!”
林玉蓉被劉圓圓提起,那種唇肉接觸的異樣的感覺忽然又清晰地在腦海裡過一遍。
這讓她的心直顫。
劉圓圓拄著下巴,悵然地說:“要是有這麼個人,也像鳴哥那樣為我奮不顧身,我肯定會感動死了!”
“我也會!”
薛慧碰了下林玉蓉,“玉蓉,你呢?”
“感動……”
林玉蓉捂著臉,悶聲悶氣地說。
“哪種感動呢?”劉圓圓笑問。
薛慧接話,“是不是以……”
“要死啦!”
林玉蓉抬起頭,捂住薛慧的嘴不讓他說。
她們笑鬧在了一起。
女人們在一起和男人們在一起時一樣簡單,話題都繞不開異性。
許一鳴進山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林子越走越深。
榛雞愛待的地方,得往裡頭去,走到那些密不透風的榛柴棵子跟前。
樹挨著樹,藤纏著藤,頭頂上的天都看不見幾塊。地上積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塌塌的。
火狐在前頭跑,跑一段回頭等他。
許一鳴把槍緊緊握在手裡,這裡是林子深處,他很少踏足的地方。
他放慢了腳步。前頭這片榛柴棵子,裡頭窸窸窣窣有動靜。
他側耳聽了聽,是榛雞。
還不止一隻。
火狐忽然站住了,耳朵朝著另一個方向轉。
許一鳴順著看過去,什麼也沒有。他又盯著那片榛柴棵子,找了條能下腳的道兒,慢慢往裡挪。
火狐忽然尖叫一聲。
就在許一鳴愣神的工夫,頭頂上忽然有動靜。
他稍抬起頭,就見一道花斑的影子從樹上撲下來。
來不及躲,他往旁邊一歪,肩膀上一疼,整個人被那股衝勁兒帶得往後退了兩步。
火狐尖叫一聲竄過來,朝那影子撲去。
那頭花豹落了地,轉身又要撲。
火狐撲到它臉上,又抓又咬。
花豹一爪子把它扇開,火狐滾了兩圈,爬起來又撲。
許一鳴把槍舉起來,但花豹和火狐纏在一起,沒法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