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為伊消得人憔悴(1 / 1)
他往前跨了一步,舉起槍托猛地砸過去,花豹往後一跳,躲開了。
火狐又撲上去,咬住花豹的後腿。花豹吃疼,扭頭去咬,許一鳴趁這空子,又是一槍托砸過去,這回砸在花豹腰上。
花豹叫了一聲,鬆開火狐,退後幾步,盯著他們看。
許一鳴這時把槍端起來,對準它。
手指按在扳機上,一觸即發。
花豹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神兇狠地盯著許一鳴一點點往後退。
“狗日的,要不是為了榛雞,老子早他媽的崩了你啦!”
花豹在這場對峙中膽氣漸失,尾巴一甩,轉身鑽進林子裡,沒影了。
林子裡又安靜了。
許一鳴喘著氣,把槍放下。
火狐坐在他腳邊,也在喘,嘴角有血。
許一鳴蹲下,看了看火狐,又看了看自己肩膀。
棉襖被撕開幾道口子,白花花的棉絮翻出來,底下的肉火辣辣地疼,好在沒傷著骨頭。
“沒事兒吧?”
他摸著火狐頭頂問。
火狐舔舔嘴,抬頭看他。
“我也沒事!”
許一鳴怪異的咧嘴一笑,“媽的,今天不是個好日子!”
火狐轉過頭,看向榛柴棵子。
許一鳴也站起來,往那片榛柴棵子看了一眼。裡頭早就沒動靜了。
他往那方向走了幾步,撥開樹枝往裡看。有一隻縮在裡頭、翅膀撲稜的榛雞卡在兩根枯枝之間,跑不掉。
“哎呦,老天爺餓不死瞎家巧!”
許一鳴大笑著伸手進去,一把抓住它。榛雞瘋狂的叫著,翅膀亂扇。
他把榛雞拎在手上掂了掂,夠肥的,便捆上腳扔進袋子裡。
抬頭看看天色,還有時間。
又往前走了段路,找到一片榛柴棵子。
小心翼翼地靠過去,裡頭有動靜。
許一鳴等了一會兒,看見一隻榛雞從柴棵子底下鑽出來,腦袋一伸一伸地啄食。
他把弩端平了,瞄著那隻榛雞,手指搭在扳機上。
榛雞往這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腦袋轉來轉去。
許一鳴沒動。
榛雞又走了兩步,側過身子對著他。
他扣了扳機。
弩弦啪地一聲,箭射中榛雞身上,它撲稜一下栽在地上。
翅膀扇了幾下,不動了。
火狐竄出去,跑到榛雞跟前,低頭聞了聞,回頭看他。
“你吃吧!”
許一鳴走過來把箭拔出來,在榛雞羽毛上蹭了蹭血,插回腰後。
榛雞還熱乎著,夠肥。
火狐沒吃,叼住榛雞脖子送到許一鳴腳下。
“不餓?”
許一鳴蹲下,拍了拍它額頭問。
火狐蹭蹭他的手,向來時路走去。
許一鳴看著火狐妖嬈的步伐愣了愣,想了會才大致懂了——
眼瞅著太陽要落山,它是讓他趕緊回去。
把榛雞裝進袋子裡,快步追上火狐,笑罵:“成精的小傢伙。”
回到營地的時候天快黑了。
李娟在伙房忙乎,看見他過來,剛要說話,眼神落在他那棉襖和臉上,愣住了。
急步迎上來問:“咋地了這是?”
許一鳴揉揉臉,說:“碰上個花豹,被它撓一爪子。”
“撓臉上了?”
“這臉不是幫林玉蓉吸出毒液弄的嗎!”
他把那隻榛雞從袋子裡拿出來,“等一會我收拾了,給她開個小灶。”
“你是不是傻?”
李娟罵過還不解氣,掄起巴掌拍在他肩上,“不要命了是不是?”
“沒事兒,就是有點腫,肩膀也沒傷到骨頭,皮外傷。”
許一鳴嘿嘿一笑,“有酒沒有?給我倒點。”
李娟又踹了他一腳,才向房間裡走去。“你就作吧!”
許一鳴呲牙咧嘴的揉揉肩膀,“這娘們手勁忒大!”
李娟進屋給他倒了半碗酒,又拿來傷藥。
棉襖解開,肩膀上露出幾道血淋淋的印子,已經腫起來了。
“你就作吧,等回家我就告訴大娘……”
李娟一邊嘟嘟囔囔一邊用紗布蘸了酒往傷口上擦,疼得許一鳴吸了口氣。
“該!”
李娟嘴上說得重,手上動作愈發輕,說:“看把你能的!”
“那不是情況危急嗎!”
許一鳴嘶嘶哈哈地叫著說:“支隊長髮話,見沒人上我就上去幫忙了。”
李娟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就顯你了!”
“我不是爭當先進嗎!”
“淨在那扯犢子!”
兩人正說著,知青們都回來了,各自回屋洗漱。
安亞楠走過來,看見許一鳴的狼狽模樣皺眉問道:“怎麼受傷了?”
許一鳴笑說:“遇到一隻豹子,被它摸了一把。”
安亞楠看著傷口喝問:“不是讓你休息嗎,怎麼還進山?”
李娟踢了腳袋子,沒好氣地說:“去弄這玩意去了!”
“什麼?”
“榛雞。”
“做什麼?”
“給病號加餐唄!”
安亞楠的臉更加陰沉地看向許一鳴。
“都是同志,受傷了我幫著打點野物補補身體不過分吧?”
安亞楠的一絲笑意停在唇邊,“徐組長病得那麼重怎麼不見你表示?”
“給他還不如餵狗!”
拿別人舉例他還真不好說什麼,拿徐長喜還不有的是藉口。
“他在背後給我下絆,我還管他,賤不賤?”
安亞楠看了眼李娟,有些話不能說。“團結同志沒錯,但要注意尺度。”
許一鳴輕笑,“我又不是流氓。”
安亞楠看眼傷口輕嘆:“好好養傷,別再落下病根。”
“嗯。”
許一鳴答應一聲,把碗裡的酒喝乾,轉身去收拾榛雞。
兩個女人互相看了看,一肚子話不知道怎麼說。
晚飯時,李娟端著一碗燉好的榛雞進來,把碗放在炕沿上。
林玉蓉滿眼疑惑。
李娟實話實說:“許一鳴特意進山打的,給你補補身體。”
林玉蓉看著那碗雞湯,熱氣往上冒,香味飄了滿屋。
“謝謝你李娟,也代我向許一鳴道謝!”
“趁熱喝吧,為了這兩隻榛雞,他差點沒餵了豹子。”
“豹子?”
林玉蓉去端雞湯的手滯住,“他受傷了?”
“那東西可真兇,一爪子就把棉襖扯壞了,留下五個血淋淋的道子。”
林玉蓉把碗推過去,“我沒事,這個拿去給他吃吧。”
李娟笑說:“兩隻呢,你倆都有。”
林玉蓉的眼神落在那碗雞湯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真的有人為了自己奮不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