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套野豬(1 / 1)
太陽越升越高,樹影變短了。
溝底忽然有了動靜。
許一鳴猛地坐起來向下望,火狐的耳朵豎了起來。
一個黑影子從柞樹林那邊鑽出來,往溝底走。
是一頭很肥壯的野豬,皮毛黑亮亮的,走得不緊不慢。
許一鳴緊張地盯著它蹄子的落點。
野豬走到溝底,停下來,在那兒聞了聞,又拱了拱地。它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許一鳴的心提起來,難道它發現了?
好在野豬走得慢卻還是沒停下。
前蹄踩進去了。
野豬愣了一下,想抽蹄子,抽不動。它使勁一掙,那鋼絲繩的活釦猛地收緊,勒進它蹄子根裡。
野豬叫了一聲,往前一衝,想跑,但繩子那頭拴在樹上,它跑不動。
它又掙,前腿往上抬,身子往後坐,鋼絲繩繃得緊緊的,勒進肉裡。
野豬瘋了似的,往前衝,往後坐,在溝底打轉,嘴裡的叫聲又尖又響,把林子裡的鳥都驚飛了。
火狐站起來,盯著溝底看。
許一鳴看著掙扎的野豬,美美的哼起了歌:“今個兒老百姓,真呀麼真高興……”
野豬掙了一氣,掙不動了,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
歇一會又起來掙。
累了,又趴下。
來回折騰幾次,它不動了,趴在溝底,呼哧呼哧喘氣,嘴裡的涎水往下淌。
許一鳴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觀察了一會沒發現其他野豬才往溝底走。
火狐妖嬈的跟在後頭。
走到跟前,野豬抬頭瞪著許一鳴,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它想站起來,起不來,前腿被鋼絲繩勒得死死的,勒出了一道血印子。
許一鳴把槍摘下來,仁慈地結束它的痛苦。
砰的一聲槍響過後,野豬腦袋一歪,趴在地上不動了。
火狐竄過去聞了聞。
許一鳴背上槍,把鋼絲繩從野豬腿上解下來。
野豬身上冒著熱氣,血從耳朵後頭的槍眼往外流,地上洇開一小片黑。
他把野豬翻了個身,試了試分量,將近二百斤。
他用繩子捆上野豬,一點點把它拽出溝,搬到他做的獨輪車上。
木頭輪子走在溝溝坎坎的林子裡並不容易,走個幾百米就得歇歇,兩個膀子和腰痠得受不了。
林子邊上的灌木叢裡,一隻野雞飛起來,許一鳴手中的弩弓飛快跟上。
弩箭沒射中野雞,可它著急忙慌的一頭撞樹上,噶了。
火狐不屑吃這隻蠢雞,叼給許一鳴。
“挑食可不是好孩子!”許一鳴伸手拍了拍它。
火狐晃頭。
“你還學會搖頭了?”
許一鳴大笑著抱住它,小傢伙久跟他在一起,模仿起他的動作還真像那麼回事。
火狐舔了舔他的下巴往回走。
路過一片榛柴棵子,許一鳴把弩弓拿在手裡,時刻準備著。
等了好一會,兩隻榛雞從裡頭鑽出來,他立刻扣動扳機,弩箭把其中一隻釘在樹上。
第二隻已經飛起來了,他舉弩射過去,弩箭幸運地射中了榛雞翅膀。打下來的時候落在老遠的地方。
火狐飛跑過去,不一會兒就把榛雞叼了回來。
許一鳴說:“這個香,你吃吧!”
火狐也不客氣,趴在地上開造。
許一鳴趁這個空閒在附近轉了一圈,採了十幾斤白蘑、榛蘑。
許一鳴推著獨輪車往回走。
車上那頭野豬沉甸甸的,車軲轆吱扭吱扭的聲音在樹林裡飄飄渺渺地傳得很遠。
火狐在前頭跑,忽然支愣著耳朵停下腳步。
許一鳴馬上拿出弩弓,順著火狐的方向瞄準。
原來是兩隻大野兔從草叢裡露頭。
“我來那隻白的,你來那隻灰的。”許一鳴猜火狐能聽懂。
火狐耳朵轉了轉。
許一鳴舉起弩弓瞄準草叢中的白兔。就在他扣動扳機的同時,火狐躥了出去,快若閃電。
弩箭順利地射中了白兔,灰兔倉惶出逃,火狐撲向了它。
草叢中嘩啦啦地響了一陣,火狐拖著那隻肥碩的灰兔出來。
“好丫頭!”
許一鳴拎過這隻兔子掂了掂,足有十幾斤重。
他把兔子和野雞都扔在車上,趔趔趄趄地往回走。
正午的陽光更豔,藍天上幾片白雲悠閒走過。
許一鳴推著車,和雲彩一樣走得不快不慢。車上的野雞和兔子一顛一顛的,身上的毛在風裡飄。
推到林子邊上的時候,已經要到了飯點。
地裡有人在幹活。
祖剛直起腰來擦汗,往這邊看了一眼,猛地喊了一嗓子:“鳴子又打著東西了!”
地裡的人停下手裡的活,往這邊看。陳衛東把鎬頭往地上一扔,跑過來。
祖剛跑到跟前,看見車上那頭野豬,咧嘴笑了。
“這頭不小。”
陳衛東拿手按了按野豬的肚子笑成眯縫眼,“這膘夠肥,夠吃個幾天。”
馮敏見是許一鳴,快跑過來,圍著獨輪車轉了一圈,“這麼重的東西在林子裡推回來?”
“還行吧!”
許一鳴刻意與小姑娘保持距離,只淡淡的應了聲。
馮敏也不在意,一吐舌頭,“好遠!”
“到飯點了,大家一起回去。”
林玉蓉輕聲說著,把手絹遞給他,“擦擦汗,小心著涼!”
兩人目光交匯,只那麼一瞬便讓林玉蓉耳尖一紅,低下了頭。
許一鳴咧嘴一笑,接過手絹在臉上擦著,肥皂混合著雪花膏的清香,在他鼻尖縈繞著,又勾著他的心。
心跳得快了。
藍白色方格手絹在他臉上走了一遭,變得黑乎乎一片。
許一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髒了,我洗過再給你。”
林玉蓉搖頭,看著他伸出了手。
許一鳴遞給她,眼神在這短短的傳遞之間,貪婪地痴纏片刻。
馮敏在邊上看著兩人,眨了眨眼。原來有情人間的眼神是這樣的,像拔絲地瓜,粘膩的拉絲。
錢文亮站在旁邊,看了半天,問:“這野豬,好打嗎?”
許一鳴衝林玉蓉快速眨了下眼,那意思是在說,得掛電話了。
林玉蓉嘴角微翹,知道了。
許一鳴拍拍野豬,“這貨皮糙肉厚,可不好打,而且性情暴躁,一旦失手就是不死不休!”
錢文亮點點頭,看著野豬猙獰的獠牙,臉上那點躍躍欲試的神情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