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迷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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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鳴可不想他們把打獵想得太簡單,如果沒有火狐時刻預警,他也不敢深入樹林中。

祖剛快步跑到鋤地的安亞楠身邊,“支隊長,鳴子又打頭野豬,我回去收拾出來。”

“去吧。”安亞楠準了。

“晚上就整一頓唄?”

安亞楠直起腰,見大家都圍著野豬眉開眼笑,也不攔著。“燉一鍋酸菜。”

“好咧!”

祖剛顛顛地跑回來,推起車就走,“晚上豬肉燉酸菜!”

“噢!”

知青們歡呼起來。

日復一日的勞作,實在沒什麼可高興的事。吃頓有油水的菜算是個調劑。

一群人興高采烈地把獨輪車推回營地。李娟從伙房探出頭,看著熱鬧的場景笑了笑。

大傢伙把野豬卸下來,許一鳴把獨輪車靠在牆根底下,他的任務到此結束。

許一鳴進伙房倒了碗水喝,坐在桌上拿起個窩頭咬了口,就著鹹菜吃起來。

“許大哥,今天野豬怎麼打到的?”

馮敏笑嘻嘻的湊過來問。

安亞楠看了她一眼,無奈地往邊上挪了挪。

這丫頭想說就說,想做就做,率真得讓人無語。

果然,真誠是大殺器。

“下套子。”

許一鳴看著那張純真笑臉,實在討厭不起來。

“然後呢?”馮敏追問。

許一鳴比劃成槍的手勢,“然後就是處決嘍!”

“好厲害!”馮敏拄著腮,雙眼放光。

許一鳴掃眼安亞楠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不好意思地笑笑,“常在林子裡轉悠,都能做到,沒什麼稀奇。”

馮敏學著許一鳴的手槍姿勢甕聲甕氣地說:“野豬,我代表人民處決你!”

知青們被逗得大笑。

不止馮敏覺得許一鳴這個人很有趣,所有人都感覺他身上那種鬆弛、輕鬆的氣質和古怪的語境與眾不同。

“好好吃飯!”

安亞楠斂起笑容,說:“吃完抓緊時間休息,下午一點準時開工。”

“好嘞!”

馮敏衝許一鳴嘻嘻一笑回到自己座位。

李娟端上一盆兔肉燉蘑菇土豆,知青們都不言語了,抓緊吃飯。

東西就這麼多,吃得慢虧的可是自己的五臟廟。

伙房裡很快安靜下來,只剩李娟和許一鳴收拾,連帶著準備晚飯。

“鳴子,你和林玉蓉越走越近了。”

許一鳴揉好玉米麵扣上布笑說:“我們連話都沒說,怎麼就近了?”

“飯桌上眉來眼去的,當我瞎呀?”李娟白了他一眼。

“那麼明顯嗎?”

“傻子都能看出來。”

許一鳴嘿嘿笑,“娟子,你說我媽看見林玉蓉能喜歡嗎?”

“長得漂亮又心靈手巧,肯定喜歡呀!”

李娟點頭,沉吟了一下問:“我們真的還能回家嗎?”

“當然,我們不屬於這裡。”許一鳴很肯定地回答。

他印象中應是八十年代末,但具體時間他也不知道。

“那你們怎麼辦?”

“什麼?”

“她是上海人啊!”

許一鳴愣住,“她……應該能和我回哈市吧?”

“糧食關係咋辦?再沒有工作怎麼辦?”

“那我跟著她去上海。”

“去當上門女婿,許姨不打斷你的腿!”

“去上海我也能活,憑啥當上門女婿?”

“許一鳴,你也老大不小啦,如果工作關係和糧食關係轉不過去,你怎麼活?要飯啊?”

“你什麼意思?”許一鳴被說得心亂,他是成年人,又怎麼會不知道物質是婚姻的基礎。

“我覺得還是支隊長好,她家是本市的,聽說家境也好,而且成分也沒那麼多說法。”

許一鳴搖頭,“好馬不吃回頭草,她不行。”

“犟驢!”

李娟踢了他一腳,“飯都吃不飽,長得再好看也白扯!”

許一鳴一個勁地搖頭,“有情飲水飽。何況這些事還遠著呢。”

“你可想清楚了,別一天天的淨想那些情情愛愛。”

“知道了!”

許一鳴有些煩悶地揮了揮手,拎著魚竿向河邊走去。

知青們從宿舍起來,又去地裡幹活了。黑土一壟一壟的,從腳下伸到河邊。拖拉機在地那頭突突突地響。

許一鳴迎著西斜的太陽往河邊走。

魚竿是自己做的,白蠟木竿,有彈性。魚線是麻繩搓的,魚鉤是燒彎的針。魚餌就地挖,蚯蚓。

火狐跟著他。一人一狐走到河邊,找個地方坐下。

許一鳴把魚線甩出去,魚漂立在水面上,一動不動,像他的眼神,愣在那裡琢磨事。

他對未來能不能養活林玉蓉這個問題一點不愁。

雖說他沒什麼才能在商海縱橫,但能掙錢那幾位他知道,以後房子、黃金能漲心裡也有數。

只是中間這二十多年怎麼過?

上班,死工資,做小生意,有個叫“投機倒把”的罪名在等著。

在一切都是計劃好的時代中,遊走在計劃外的確能發家,但也危險……

想來想去也是一團亂麻。

火狐蹲在旁邊,盯著魚漂看,看著看著就趴下了,下巴擱在前爪上。

午後的陽光正豔,曬得人頭皮發癢。

河水比冬天那會兒寬了,也急了,嘩嘩地往東淌。

岸邊的冰早就化乾淨了,露出黑泥,泥上長了些細嫩的草芽,綠得發亮。

許一鳴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

魚漂動了好一會兒才不拽了,火狐趴在旁邊,扭頭看他不動又把下巴擱在前爪上。

眼睛眯著,尾巴甩一下,打在許一鳴身上。

許一鳴回過神,伸手摸了摸它的頭。火狐耳朵動了動,回頭舔了下他的手。

許一鳴提起魚鉤笑了笑,魚餌早被魚兒吃了。掛上餌又扔下去。

河面上有幾隻野鴨子,遠遠的,浮在水上,隨波一顛一顛的。

偶爾一隻扎進水裡,過一會兒又從別處冒出來,抖抖翅膀,水珠四濺。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腥氣,還有遠處林子裡的松脂味。

那風軟軟的,不像冬天的風那樣刮臉,吹在臉上溫吞吞的,讓人犯困。

火狐打了個哈欠,換了個姿勢,腦袋換個方向擱著。

魚漂動了,它又扭頭看向許一鳴,嚶嚶叫了一聲。

“來了!”

許一鳴回過神一提竿,一條大白鰱搖晃著身體被提出水面。

火狐站起來,伸個懶腰,抱著鰱魚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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