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安大隊長的喜與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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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場部時,他看見徐長喜從裡頭出來。

臉上帶著笑,走路帶風。

許一鳴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蓋滿荒原的東西很邪性,但願能給你帶來好運!

以前對他的印象已經模糊了,只剩下眼前這個對他充滿惡念,還總耍心機的小官僚。

抱著東西去招待所,服務員給他安排到一個能睡十幾個人的大通鋪。單間他是沒資格住的。

夕陽西下,安亞楠找到他。

開了一天的會,她神情還很振奮,眼神很亮。

“陪我走走。”

許一鳴看她一眼,沒忍住笑了下,“大喇叭裡講了一下午,累了吧?”

安亞楠從許一鳴的眼睛裡看出了揶揄,惱火地瞪著他。

“我升任大隊長,為農場承擔更多的責任,不恭喜我嗎!”

“恭喜,恭喜你高升大隊長!”

許一鳴微笑拱手。

安亞楠咬了咬牙,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什麼意思?

“一鳴,這不是一件很嚴肅的事嗎?”

許一鳴收起打趣的心思,他只是好奇這個時代的人,為什麼會狂熱的喜歡枯燥乏味的開大會?

組裡要開會,支隊開會,場部開會。所有人都一本正經的說著檔案、語錄上的話……著了魔一樣。

“是很嚴肅的事,組織上對你很信任,你也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許一鳴認真得像是在宣誓。

安亞楠聽著更彆扭了。

“你還是好好說話吧。”

許一鳴無語地看著她,“安大隊長,你到底要我怎樣?”

安亞楠揉揉額頭,她都不知道怎麼說,許一鳴自打那次掉河裡後,完全變了一個人。

變得跟自己接觸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平常什麼樣,你就什麼樣!”

許一鳴聳了聳肩,咧嘴一笑,“整個下午,耳朵裡灌滿了你在大喇叭裡說的話,再聽就要冒出來了!”

安亞楠咬唇止笑,“扯淡!”

許一鳴心說,一下午淨聽你扯淡了。

“安大隊有什麼指示?”

安亞楠揹著手,長出口氣。“心裡沒底啊!”

兩人沿著農場的小路往前走。

路上都是新來的知青,三三兩兩,天南地北的口音,看著安亞楠有的熱情招呼,有的含笑避開。

還有更多好奇、探詢的目光落在許一鳴身上。

安亞楠一開始還泰然自若,可看得多了,也不好意思,腳步不自覺地往人少的地方走。

走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許一鳴雙手插兜,轉頭看了她一眼,“還高興呢?”

“去你的!”

安亞楠翻了個白眼,“今天台上講話的時候,底下那一片人,黑壓壓的,都看著我。

忽然想起,我們剛來也是那樣,站在底下,看著臺上的人。

那時候我想,假以時日我也一定要站上去……”

“官迷!”許一鳴嘟囔一句。

“是理想!”

安亞楠揮揮拳頭,在他眼前比劃,這個傢伙真氣人!

許一鳴咧嘴一笑,這就是語言的魅力,失業人員也可以叫靈活就業人員。

“嗯,理想!”

安亞楠撲哧一笑,這個傢伙嘴上叫著大隊長,心裡卻沒拿自己當隊長。

這樣也好。

走了一會兒,她又說:“許一鳴,你得幫我。”

許一鳴看著她,攤開手,無語地看著她,“都赴湯蹈火了,還要我怎麼幫?”

“一大隊一百多號人,什麼樣的人都有,我心裡沒底。”

“我能做啥?”

“萬一我有啥難處,你可不能撂挑子。”

“能力範圍之內,我能幫忙,能力之外我也沒辦法了。”

安亞楠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你對組長的位置有什麼想法?”

“沒有。”

許一鳴乾脆地拒絕。

“那好吧。”許一鳴無心,安亞楠也正好無意。

“人多了,營地的安全你要更加小心,還有吃的方面,壓力也大。”

許一鳴點了點頭,“安全方面也不能都指望我,要把林子裡的危險和防火講清楚,各組、支隊長包括你要形成責任制,常抓不懈……”

安亞楠驚訝地看著許一鳴,原來他每天吊兒郎當都是裝的?

“你……說得太對了!還有呢?”

“還能有啥?”

許一鳴拍著她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你是知青,我也是知青,我們怎麼想他們就怎麼想,已經知道答案的題還不會答?”

安亞楠怔在那裡,是啊,我在想什麼?他們在想什麼?

好一會她才想明白個大概,轉過身看著他的背影抿嘴一樂,“德性,做詩呢?”

月光照在她臉上,朦朦朧朧的,眼睛亮亮的。

“一鳴,你威望高,我希望你能在我需要支援的時候,支援我!”

安亞楠追上他說。

許一鳴看了她一眼,“大隊長,我不表態就是對你最大的支援。”

安亞楠想了想,揮拳打在他手臂上,“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許一鳴淡然一笑,“人總會有長大的時候,雖然有人晚,有人早,但終究會來。”

“哼,你今天像個詩人似的,好奇怪!”

安亞楠正說笑著,忽然看見前頭一陣亂。

幾個人抬著個擔架,急匆匆地往這邊跑。

擔架上躺著個人,渾身是血,衣服撕得稀爛。

血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悽慘的暗紅。

安亞楠停住腳步,側身看讓路。

擔架從他們身邊過去,她看清了擔架上那張臉——徐副場長。

此時的他臉色煞白,眼睛閉著。

她捂著嘴,驚恐地往後退了一步,腦海裡猛然彈出一樣東西——狼皮!

許一鳴也看見了擔架上的徐副場長,和他身上的傷口。

他同樣震驚地大張著嘴。

說狼王的皮會招來災禍只是感覺,可他萬萬沒想到災禍會來得這麼快?

看著那些人跑遠,他又低頭看看地上的血一路滴到場部醫院的方向。

用力撓了撓頭,太他孃的巧了吧!

安亞楠緊緊抓著他的胳膊,顫聲說:“那是……徐副場長?”

許一鳴點點頭。

她眼睛裡的恐懼,疑惑不停地閃現,“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什麼都沒說。”許一鳴搖頭。

安亞楠捂著嘴,猛點頭。

這時候,她和許一鳴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

兩人的腳步不自覺地跟上救人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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