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皮丘和一顆藍色石頭（1 / 1）
第十六章皮丘和一顆藍色石頭
皮卡丘的蛋在一個雷雨天的凌晨孵化了。
陳項是被一聲尖銳的“啾“吵醒的——那聲音極細極短，像一根銀針戳破了一顆小氣泡。然後緊接著是母皮卡丘興奮得不行的“皮咔皮咔皮咔！“和公皮卡丘到處亂竄放電的“皮咔——！“。
避雷石被電得噼裡啪啦直響。
陳項揉著眼睛衝進後院——電系區域的雷雲草地上，金黃色的蛋殼碎了一地。碎蛋殼中間坐著一隻——
極小的、比皮卡丘小了整整一半的淡黃色生物。
兩隻耳朵大得離譜——幾乎和它整個身體一樣大，像是腦袋兩邊各插了一把蒲扇。菱形的黑色耳尖微微彎曲。臉頰上的電氣袋是粉色的——還沒發育成熟。它的身體還沾著蛋液，溼漉漉的毛貼在身上，顯得更加小巧。
它茫然地環顧四周，黑色的圓眼睛還沒有完全對焦。
然後它打了一個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噴嚏——
“啾——！“
一道微弱的電流從它全身炸開——
把剛湊過來看它的公皮卡丘電了一臉。
“皮咔？！“公皮卡丘渾身毛炸成了蒲公英狀態，兩隻耳朵直豎到天上。
皮丘。圖鑑編號0172，電屬性，小鼠寶可夢。身高0.3米，體重2.0公斤。電力控制尚不成熟，經常不小心就放電。
“啾啾？“皮丘歪著頭看了看被自己電炸毛的爹，又看了看陳項，一臉“我做了什麼？“的茫然。
然後它試著站起來——小腿太短了，前爪撐著地面，屁股翹得老高——搖搖晃晃站了半秒鐘——
啪嘰。
趴了。
“啾？“
再來一次——
啪嘰。
“啾啾？“
第三次——站住了！站了整整兩秒鐘！
然後一陣風吹過，大耳朵兜了滿滿一兜風——
啪嘰。
“啾——！！“
這次是帶著憤怒的放電。又把它爹電了一臉。
“皮……皮咔。“公皮卡丘兩行電流淚從眼角流下來。當爹好難。
母皮卡丘趕緊把皮丘叼起來塞回窩裡，用尾巴把它卷好。皮丘在母親的懷裡安全了——然後它仰頭看著母皮卡丘，張開小嘴——
“啾嗷。“——餓。
聲音比嬰兒還小一號。但那股“不給吃就電你“的氣勢已經初見端倪了。
“咪嗚咪嗚！“比克提尼從陳項頭上飛下來湊近看——皮丘對著它打了個噴嚏。
“啾！“
一道微弱的電流正中比克提尼的鼻尖。
“咪嗚！！“比克提尼炸毛了——V字耳朵上冒出了一縷白色火焰，碧藍的大眼睛瞪成了銅鈴。
——一隻Lv.100的幻獸被一隻剛出生的Lv.1的皮丘電了。
而且還是無差別攻擊。
“咪嗚咪嗚！！“比克提尼氣得繞著皮丘飛了三圈，但又不好意思對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發火，最後只能憋屈地飛回陳項頭上，把臉埋進他的頭髮裡不出來了。
“咪嗚……“——受委屈了。
陳項笑得肚子疼。
“你一個Lv.100的幻獸被嬰兒欺負了？“
“咪嗚！！“——你閉嘴！(╬ꐦ᷅ꐦ᷄ꐦ)
皮丘的到來讓後院進入了一種全新的混亂狀態。
它的放電完全不可控。高興了放電，害怕了放電，打噴嚏放電，打哈欠放電，甚至做夢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滋滋冒電花。整個電系區域變成了一片微型雷區，其他區域的寶可夢路過都要繞著走。
波波夫婦再也不敢在電系區域旁邊的樹上睡覺了——有一次半夜皮丘做噩夢放了一道電，直接把樹枝劈斷了。兩隻波波“啵嘟——！！“尖叫著從樹上掉下來，在後院裡亂飛了五分鐘才平靜。
可達鴨倒是沒什麼反應——因為它本來就一直在頭疼，多一重電也無所謂。它繼續抱著腦袋在湖邊發呆。
“嘎呱……“——反正也不可能更疼了。
凱西更絕——它用超能力在自己周圍建了一個微弱的念力防護罩。電流打上去直接被彈開。然後它繼續睡覺。防護罩是它在睡夢中無意識維持的——Lv.只有個位數但超能力屬性的本能防禦已經這麼強了。
“呼嗯……“——別吵，在睡覺。
最有趣的是皮丘和寶貝龍的互動。
皮丘在後院亂跑的時候不小心跑進了龍系區域的洞穴——然後發現了寶貝龍。
寶貝龍還在睡覺。蜷成一顆藍色的球。呼嚕聲平穩而規律。
“嘎嚕……嘎嚕……嘎嚕……“
皮丘歪著大耳朵看了它半天——這是什麼？石頭？球？為什麼它會呼吸？
“啾？“它伸出小爪子碰了碰寶貝龍。
冰冰涼涼的。龍鱗很硬。
沒有反應。
“啾啾？“它又碰了一下。用力一點。
還是沒反應。
“啾——！“
它不高興了。憑什麼你不理我？
於是它做了一件後來讓陳項反覆在圖鑑抖音上播放的事——
它爬到了寶貝龍頭上。
兩隻大耳朵搭在寶貝龍的圓腦袋兩邊，像給它戴了一頂耳朵帽。
然後皮丘趴在寶貝龍頭頂上——也睡著了。
“啾……啾……“小鼾聲。
“嘎嚕……嘎嚕……“大鼾聲。
兩種鼾聲以不同的頻率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陳項偷偷拍下了這一幕——畫面裡，藍色的圓球上面趴著一隻淡黃色的小老鼠，兩隻大耳朵垂下來遮住了寶貝龍半邊臉。月光從洞口照進來，把兩隻小傢伙的輪廓鍍上了銀邊。
配文：“後院最佳睡姿大賽冠軍。並列第一。“
評論區——
朱雄英：“皮丘好小！好可愛！那個藍色球球是什麼？它活著嗎？“
陳項：“那是寶貝龍。龍屬性。它活著。只是很能睡。“
朱雄英：“比凱西還能睡？“
陳項：“差不多。但凱西是在蓄積超能力。寶貝龍是在積蓄進化的能量——它要睡到足夠強壯才能進化成甲殼龍。“
朱元璋：“龍要睡覺才能變強？朕怎麼記得朕是不睡覺才變強的。“
嬸嬸：“重八你昨天又沒睡？“
朱元璋：“…………睡了睡了。“
常遇春：“哈哈哈哈陛下怕娘娘！“
朱元璋：“常遇春你明天不用來上朝了。“
常遇春：“？？？臣開玩笑的！“
劉伯溫：“有趣。龍以睡養神，人以靜養心。殊途同歸。“
劉伯溫的評論下面跟了一張食夢夢的照片——它蹲在劉伯溫的書桌上，旁邊是一盤沒下完的棋。食夢夢也在睡覺。它的紅色星形寶石在夢中微微發光——大概在偷看誰的夢。
“嗚噗嗯……“
朱標：“劉先生的食夢夢在看誰的夢？“
劉伯溫：“不知道。但今早起來它看老夫的眼神怪怪的。大概夢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評論區集體笑翻。
後院的生態日益豐富，陳項的日程表也越來越滿。
每天早上：給各區域寶可夢餵食、檢查狀態、清理環境。皮丘的電系區域需要特別維護——避雷石要定期更換，被電焦的草皮要補種。
上午：錄製每日科普影片。最近的選題越來越豐富了——他已經講過了小火龍、皮卡丘、橙橙果、傷藥、文柚果、寶可夢蛋孵化、卡蒂狗、莓莓果。今天他打算講寶貝龍。
“各位好，寶可夢小課堂！今天介紹一位後院的重量級常駐選手——寶貝龍。圖鑑編號0371，龍屬性，巖頭寶可夢。身高0.6米，體重42.8公斤——別看它小，比它看起來重得多，因為全身都是高密度龍鱗。“
畫面切到洞穴裡——寶貝龍照舊在睡覺。皮丘趴在它頭上也在睡。
“它的夢想是飛翔。但它沒有翅膀——要到最終形態暴飛龍才有。所以在進化之前它會反覆從高處往下跳來練習。圖鑑原文說'正因為渴望飛行的心情太過強烈，所以不斷從懸崖上跳下，最終腦袋變得像鋼鐵一樣堅硬'。“
“嘎嚕……“寶貝龍在影片裡翻了個身，把皮丘從頭上擠了下去。皮丘“啾！“了一聲，放了一道電——寶貝龍的龍鱗硬得連電都導不進去，紋絲不動。
“啾啾！！“皮丘憤怒地拍打寶貝龍的腦袋。寶貝龍甚至沒醒。
“如你們所見——它目前的日常就是睡覺。但相信我，等它醒來的那天——“
陳項對著鏡頭豎起了一根手指。
“你們會見到一條真正的龍。“
評論區——
朱元璋：“朕等著。“
朱雄英：“藍色球球好可愛！它什麼時候醒？“
朱標：“好像和英兒小時候一樣能睡。“
朱雄英：“我才不能睡！我現在每天都早起訓練小焰！“
常遇春：“暴飛龍攻擊135？比我的卡蒂狗還猛？我不信！“
徐達：“信。“（一個字評論又來了）
劉伯溫：“'渴望飛行的心情太過強烈'——好句。值得回味。“
下午他本來打算去後院修整果樹區——最近果子消失的速度越來越快了，他懷疑臭貓的胃口在變大。
但他還沒走到後院，商店門口就傳來了一陣動靜。
不是朱元璋——他的腳步沉穩如山。也不是常遇春——那位走路跟打雷似的。也不是劉伯溫——那位走路慢得像在散步。
這個腳步聲很特別——又快又輕，像是一隻貓在跑，而且中間夾雜著“嘿嘿嘿“的偷笑聲。
很年輕的偷笑聲。
非常年輕。
陳項走到門口一看——
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蹲在商店門檻上，正透過門縫往裡面偷看。
黑色的頭髮亂糟糟的，像是翻過了幾道牆才到這裡。衣服是上好的綢緞料子——但膝蓋上蹭了泥，袖口還掛了一根樹枝。兩隻眼睛又黑又亮，不是朱雄英那種天真的亮——而是一種充滿野心的亮。
嘴角掛著的笑容——不是小孩子該有的笑。
是那種“我在做一件不被允許的事但我偏要做“的笑。
陳項的大腦高速運轉了兩秒鐘——
洪武三年。十歲。綢緞衣裳但爬牆翻窗。不被允許但偏要來。
朱棣。
此時還不是永樂大帝。只是大明皇帝朱元璋的第四子，剛剛被封燕王但還沒有去就藩——一個十歲的、滿腦子鬼主意的、閒不住的小男孩。
陳項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這位——長大之後會發動靖難之役推翻自己侄子、從BJ一路打到南京奪取皇位、然後五徵漠北編纂永樂大典派鄭和七下西洋——
現在正蹲在他家門檻上偷看。
膝蓋上還沾著泥。
“……你是誰？“陳項明知故問。
男孩抬起頭，眨了眨那雙賊亮的眼睛——
“我是朱——“
他突然住嘴了。顯然他是偷跑出來的，不想暴露身份。
“我是——附近的小孩。聽說這裡有會噴火的怪獸。來看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極其認真，像是在演一出大戲。
但他衣服上繡著的暗紋——那是皇子才有的龍紋——出賣了他。
陳項差點笑出聲。忍住了。
“哦，附近的小孩啊。“他配合地點了點頭，“那進來看看？“
男孩的眼睛瞬間亮了——然後他又強裝鎮定，慢悠悠地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邁著一種“本王隨便走走“的步伐走進了商店。
然後他看到了火恐龍。
火恐龍從後院出來喝水，正好經過商店——1.1米高的紅色蜥蜴，頭上一隻角，尾巴上的火焰在室內空氣中呼呼作響。
男孩的“鎮定“瞬間碎了。
“好大！！“他衝到火恐龍面前，仰著脖子看它，兩隻眼睛放光，“它就是會噴火的怪獸嗎！它能噴多遠！它能飛嗎！它能騎嗎！它——“
“嘎嗷？“火恐龍低頭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人類，一臉“你誰啊“。
“咪嗚？“比克提尼也從陳項頭上探出腦袋，好奇地打量這個來客。
男孩的目光被比克提尼吸引了——他盯著它看了兩秒鐘，然後伸手就要去抓。
“咪嗚！！“比克提尼嚇得往後一縮，V字耳朵上冒出了火苗。
“別動它！“陳項趕緊按住男孩的手，“這只不能摸。“
“為什麼？“
“因為它脾氣不好。而且趴我頭上習慣了，別人碰它會噴火。“
“噴火？！“男孩的眼睛不但沒有害怕反而更亮了，“更厲害？那它是不是最強的！“
——這個反應。
太朱棣了。
普通十歲小孩聽說會噴火應該害怕。這個小子聽說噴火眼睛反而更亮了——因為他想要最強的。
從小就這樣。難怪長大了要造反。
陳項忍住了笑，蹲下來和他平視。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猶豫了一下——他顯然在編名字和說真名之間做抉擇。
最終他選擇了——
“朱棣。“
他說出名字的時候昂著下巴，像是在釋出一道聖旨。
“我是皇四子。我偷跑出來的。你不許告訴我爹。“
陳項：“…………“
好傢伙。這保密工作做得——不愧是未來的永樂大帝，直接亮牌了。
“行，不告訴。“陳項忍著笑，“但你得在你爹發現之前回去。不然你捱揍我可不管。“
“我不怕捱揍！“朱棣挺起小胸膛，“我爹天天揍我！揍習慣了！“
“…………“
這孩子——
“那你來看什麼？“
“我要抽卡！“朱棣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是零零碎碎的銅錢和碎銀子。
“我攢的。過年的壓歲錢。還有跟大哥賭棋贏的。“他把布包往櫃檯上一拍，“夠不夠？“
陳項數了數——大概有二兩銀子出頭。夠一次十連還多一點。
他看著面前這個十歲的小男孩——膝蓋上的泥還沒擦乾淨，衣角還掛著樹枝，兩隻眼睛燒得像兩團火。
未來的永樂大帝。現在用壓歲錢來抽卡。
這個場面，大概是全人類歷史上絕無僅有的。
“夠了。“陳項笑了，“來吧，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