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永樂大帝逛超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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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永樂大帝逛超市

朱棣出宮不帶鑾駕。

陳項後來才知道這不是微服私訪——而是朱棣的習慣。這人打了半輩子仗,骨子裡是個武將,讓他坐在轎子裡晃晃悠悠地走,他渾身難受。所以他出門只帶四個錦衣衛,穿一件深灰色的窄袖勁裝,腰間挎一把窄刀——不是裝飾品,是真用過的那種,刀鞘上的漆都磨花了。

走路的速度也是武將式的——快。

陳項得小跑才能跟上。

“老四你走慢點——“

“跟不上就別跟。“

“這是我的店你不跟我走你找不到路。“

朱棣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放慢了一丁點。一丁點。

路上朱棣不怎麼說話。他的眼睛一直在動——看街兩邊的鋪面,看挑擔子的百姓,看牆根底下蹲著曬太陽的老頭,看工地上搬磚的民夫。不是隨便看看,是那種清點式的看——哪個鋪子關了門,哪段路面壞了沒修,哪個路口的巡城兵少了一個。

陳項發現這人走路的路線也有講究——他從來不走街道正中間,永遠貼著一側走,背後不留死角。經過巷口的時候會微微側身,用餘光掃一眼巷子深處。

打了半輩子仗的人。

到了鋪面門口,朱棣站住了。

他看著那塊歪歪扭扭的木頭招牌——「寶可夢商店」——看了有五秒鐘。

“這字誰寫的?“

“我寫的。“

“你沒練過字。“

“……沒練過。“

“看得出來。“

陳項覺得自己被永樂大帝嫌棄了書法。

朱棣沒再評價,推門進去了。

從外面看這就是一間破鋪面。但跨過門檻的那一步——

朱棣的腳停了。

不是那種“哇好震撼“的停——是一個久經沙場的武將在踏入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時本能的警覺性暫停。他的右手在一瞬間碰了一下腰間的刀柄,然後又放開了。

門外是破瓦碎磚,門內是乾淨的木地板和整齊的貨架。溫度一下子高了十幾度。燈光柔和,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果香——那是貨架上的橙橙果散發的味道。

朱棣掃了一圈。他的視線移動得很快——貨架、櫃檯、後門、天花板、四面牆壁——大概三秒鐘就把整個空間的結構、出入口、可能的埋伏位置全部記完了。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門只有一個。“

不是提問。是一個武將對一個不合格的防守佈局的評價。

“只有一個。“陳項說,“但在這裡面沒人能動武。包括你和你的人。“

朱棣沒接這個話。他走到貨架前,開始看——

看的方式和朱元璋完全不同。

老朱第一次來的時候,目光是先看小火龍再看道具——他關注的是“這是什麼“。

朱棣的目光先掃過了所有道具的標籤,然後看數量,然後看價格,最後才看實物。他關注的不是“這是什麼“,而是“這些東西值多少錢、有多少存貨、供應鏈能不能持續“。

商人的思維。或者說——治國者的思維。

“傷藥。五元一瓶。摺合多少銀子?“

“零點零五兩。“

“你一天能進多少貨?“

“只要有錢,沒有上限。“

“沒有上限?“朱棣回頭看了他一眼。這是他進店之後第一次表現出明顯的興趣。

“系統供貨。不存在斷供的問題。“

“系統。“朱棣把這個詞在嘴裡滾了一遍。他沒聽過這個詞,但他沒有追問是什麼意思——他不是那種會在細枝末節上糾纏的人。他只關心一件事:供應穩不穩定。

“這個——“他拿起一瓶傷藥,拔開瓶塞聞了聞。

淡金色的藥液在瓶中微微晃動。沒什麼味道——和那個時代所有藥都是苦的、臭的、黑乎乎的不同,這瓶傷藥幾乎是無色無味的。

“噴上就能治傷?“

“對。“

“試。“

陳項本以為他會像老朱那樣叫錦衣衛劃自己一刀——但朱棣沒有。

他自己動手。

陳項還沒反應過來,朱棣就從腰間拔出了那把窄刀,在自己的左手前臂上劃了一道。

動作極快,極準。傷口不深不淺——剛好切開表皮,滲出一線血珠。

旁邊的錦衣衛連眼皮都沒抬。大概是看慣了。

“嘎嗷!“火恐龍倒是被嚇了一下——它不理解為什麼這個人類要傷害自己。

朱棣把流血的手臂伸到陳項面前。

“噴。“

陳項拿起傷藥對準傷口噴了一下。淡金色的藥霧覆蓋了傷口——

朱棣盯著自己的手臂。

陳項也在看。

一秒。兩秒。三秒。

血停了。傷口的邊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皮膚從兩側長出來,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縫合傷口。五秒鐘後,手臂上乾乾淨淨的。連疤都沒有。

朱棣把手臂翻過來看了看。又翻回去看了看。

他沒有像老朱那樣張大嘴巴。也沒有像程咬金那樣被嚇得目瞪口呆。

他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好東西。“

然後他把刀插回鞘裡,拿起了旁邊的價格標籤看了看。

“五元。零點零五兩。一千瓶就是五十兩。“

他在心算。

“北征漠北一次,傷亡萬人。若每人配三瓶傷藥——“

“一千五百兩。“陳項替他算完了。

“一千五百兩買一萬條命。“

朱棣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唸一份奏摺上的數字。但陳項聽懂了那個數字後面的重量——一千五百兩白銀對大明國庫來說不算什麼,但一萬條命對一個領兵打仗的將軍來說——

那是一萬個他親眼看著死在戰場上的、有名有姓有家有口計程車兵。

“有多少我買多少。“朱棣說。

不是“朕要了“那種帝王式的宣告。只是一句很樸素的、很直接的——我買。

陳項第一次覺得朱棣和朱元璋確實不一樣。

老朱看到傷藥想的是“這東西能不能為朕所用“。

老四看到傷藥想的是“能救多少人“。

當然——他緊接著的下一句是——

“打折嗎?“

“…………不打。“

“買一萬瓶也不打?“

“老四你是皇帝,一萬瓶的錢你出不起?“

“出得起不代表不還價。打仗也講究個價效比。“

這時候朱棣已經走到了樹果區。他拿起一個橙橙果端詳了一下——圓的,橘色的,聞起來像是橘子和芒果的混合體。

“能吃?“

“能。恢復體力。“

他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表情微變——不是驚喜,是一種“和預期不同“的微妙反應。大概是這個時代的人沒吃過這種酸甜清爽的味道。他們平時吃的水果要麼是乾澀的要麼是寡淡的。

他把剩下的半個橙橙果遞給了旁邊的一個錦衣衛。

“你嘗。“

錦衣衛接過來咬了一口——然後他的表情才是真正的“大型震撼現場“。這人大概一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嘴巴張著合不上了。

“陛……陛下,這果子——“

“甜的。“朱棣替他總結了,“而且吃完之後身上輕了。“

他說的“輕了“不是客氣話——橙橙果的官方效果是恢復HP,在現實中體現為恢復體力。朱棣這種常年操勞的人吃下去感受應該很明顯。

“多少錢?“

“兩元一個。摺合零點零二兩。“

“便宜。“朱棣的評價很乾脆。他是打過仗管過糧草的人,知道後勤補給的價值。一種能快速恢復體力的食物,如果價格低廉且供應充足——那對軍隊來說是無價之寶。

他在店裡走了整整一刻鐘。每樣東西都看了,每個價籤都記了,但一直沒問最關鍵的那個問題。

陳項也不急。

最後朱棣走到了櫃檯前,兩手撐在桌面上,低頭看著櫃檯裡面的精靈球展示區。紅白相間的球體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這些球裡面裝的就是寶可夢?“

“不是。這些是空球。用來收服寶可夢的。寶可夢要透過抽卡獲得。“

“抽卡。“朱棣把這兩個字唸了一遍,“你父——你在我父皇那邊也是這麼賣的?“

他差點說“你父皇那邊“,說到一半改了口。這個人說話永遠在控制。每一個字都過一遍腦子。

“對。十連抽十六兩銀子,保底至少一隻寶可夢。九十抽大保底出稀有級別。“

“機率是多少?“

又是朱元璋不會問的問題。老朱只關心“能抽到什麼“,老四關心“機率是多少“。

“道具出率百分之六十,普通寶可夢百分之三十,稀有百分之八,傳說百分之二。“

“六成廢品率。“

“那不叫廢品,那叫道具——“

“花十六兩銀子有六成機率拿到一堆藥。“朱棣抬起眼看他,“你這買賣做得可以啊。“

陳項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沒法反駁。

從商業角度來說——抽卡系統確實是一個暴利模型。

朱棣似乎對他這個反應很滿意。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非常短暫的一下。

“朕明白了。“他直起身,“你這個買賣的核心不是藥,也不是果子。是那些球裡的東西。“

“藥和果子是引流。寶可夢才是正菜。“

“而寶可夢用抽卡獲取——抽卡需要花錢——花多少錢取決於運氣——運氣不夠就得繼續花錢。“

他頓了一下。

“這個模式——如果放在軍隊裡——就是懸賞。越是難得到的東西,越讓人想要。越想要就越願意付出代價。“

陳項看著朱棣。

這個人花了不到一刻鐘就把抽卡系統的底層邏輯想明白了。而且不是用“哇好神奇“的方式理解,而是直接拆成了一個商業模型。

難怪能當皇帝。

“那你打算——“

“明天。“朱棣說,“朕帶太子和漢王來。帶錢。“

他說完就往門口走。

走到門檻上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比克提尼。

這一趟他沒有問過比克提尼是什麼。沒問過它為什麼趴在陳項頭上。沒問過它有什麼能力。

但陳項注意到——朱棣看比克提尼的那一眼,和他看其他一切東西的眼神都不一樣。

看傷藥、看果子、看精靈球的時候,他的眼神是“評估“。

看比克提尼的時候——

是忌憚。

這個人在進門的第一秒就判斷出了比克提尼不是普通的寶可夢。他不問——不是因為不好奇——而是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問出來的答案可能會讓他不舒服。

朱棣不喜歡不舒服。

他喜歡掌控。

一個他無法掌控的東西——他寧可先不去碰它。

“明天見。“他說完就走了。四個錦衣衛無聲地跟上。

從進店到離開,整個過程不到一刻鐘。

但陳項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用X光照了一遍。

關上門之後,陳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火恐龍走過來蹭了蹭他。

“嘎嗷?“——你怎麼了?

“累。“他說,“跟老朱聊天是累腦子,跟老四聊天是累命。“

“咪嗚?“比克提尼終於徹底醒了,從他頭上飄下來,歪著頭看他。

“小V,你知不知道他剛才看你那一眼是什麼意思?“

“咪嗚?“——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已經知道你不一般了。但他在忍著不問。因為他要先搞清楚你到底有多強——然後再決定是拉攏你還是防備你。“

“咪嗚~♪“比克提尼不以為意地晃了晃耳朵,飄到櫃檯上拿了一顆樹莓果啃。

——Lv.100的幻獸對帝王的忌憚完全不在意。在它的認知裡,什麼帝王將相,都沒有樹莓果重要。

陳項嘆了口氣,站起來開始整理貨架。

明天朱棣會帶朱高熾和朱高煦來。三個人一起抽卡——這大概會是一場非常精彩的家庭大戲。

胖太子、暴躁二皇子、以及一個時刻在兩個兒子之間權衡比較的父親。

他得做好準備。

走進後院檢查了一圈——火系區溫泉正常,水系區水面平靜,電系區避雷石完好,龍系區的寶貝龍在打鼾。

一切正常。

等等。

他走到果樹區看了看——

沒有少。

一個都沒少。

但是——

臭貓碟旁邊的地上,多了一行字。

不是刻在葉子上的——是直接用念力在泥地上壓出來的,歪歪扭扭但清清楚楚——

“這邊的果子不好吃。南京的甜。“

陳項盯著那行字看了十秒鐘。

臭貓——跟過來了?

從洪武時空跟到了永樂時空?

他轉頭看了看四周。後院空空蕩蕩,月光下什麼都沒有。

但空氣裡——有一絲極淡極淡的甜味。

樹莓果的甜味。

他往臭貓碟裡放了三個樹莓果和兩個椰子果,想了想,又加了一個南京帶過來的橙橙果——這個確實比BJ的甜。

“挑嘴的臭貓。“他低聲嘟囔。

放好果子,轉身走了。

他走後大約三十秒——

碟子旁邊的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隻粉色的、巴掌大的小手從虛空中伸出來,精準地叼走了那個南京帶過來的橙橙果。

嘎吱。嘎吱。

吃得很慢。

像是在品味。

吃完之後——空氣中傳來了一聲極輕極輕的滿足的嘆息。

“妙~烏♪“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碟子旁邊多了一顆珍珠。

比南京留的那些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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