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漢王殿下吃了癟(1 / 1)
第二十二章漢王殿下吃了癟
朱高煦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陳項是被一陣砸門聲吵醒的。
不是敲。
是砸。
門板被拍得哐哐響,連樑上的灰都震下來了兩層,跟有人在外頭拿門當城門撞似的。
“開門!”
陳項裹著衣服,頂著一頭亂髮去開門。
門一拉開,夜風夾著寒氣灌進來,站在門口的朱高煦臉色比BJ三月的風還硬。
卡蒂狗趴在他腳邊,耳朵都耷拉下來了,橙色的毛亂成一縷一縷的,身上好幾處擦傷。小拳石在他身後慢吞吞地滾著,石殼上都磕出了一道細裂紋。
倒是朱高煦本人沒傷。
道館裡傷不到訓練師。
可他那張臉,比捱了打還難看。
他沒進門,只站在門口,沉默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開口就是一句:
“你那個什麼狗屁道館,它的大巖蛇是不是作弊了?”
陳項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
“沒有。”
“那我的卡蒂狗咬碎打上去,怎麼跟撓癢癢一樣?”
“因為大巖蛇防禦高。”陳項慢悠悠地說,“你的卡蒂狗才剛抽出來幾天,等級低,力氣還沒練起來。你拿一根筷子去戳城牆,效果大概也這樣。”
朱高煦太陽穴跳了一下。
“那火花呢?”他皺著眉,“不是火系嗎?”
“火系是火系。”陳項看著他,“可火不克岩石。正相反,岩石系頂火。你拿火花去燒大巖蛇,差不多等於給它烤了口熱氣。”
門口安靜了。
卡蒂狗抬頭看了看自家主人,又看了看陳項,尾巴都夾了夾。
“嗷嗚……”——原來真不是我不行,是它太硬了。
朱高煦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
他是漢王,是靖難一路砍出來的人。別人打他可以,運氣壓他一頭也可以,可這種明擺著衝進去,然後被一條石頭蛇堵在道館裡狠狠幹翻三回合的事,對他來說,簡直比生吞黃連還難受。
但他沒發作。
在朱棣面前,他會不服,會頂,會冷哼。
在外頭,尤其是在外人面前,他絕不會把自己的狼狽攤開。
他只盯著陳項,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
“怎麼練。”
不是請教。
是命令。
陳項也不跟他計較,順手從櫃檯上抓了個橙橙果扔過去。
“先把卡蒂狗餵飽。”
朱高煦接住果子,低頭看了一眼,沒動。
“它現在又累又餓又疼。你自己也一樣。明天一早來,我帶你去練級。”
朱高煦聞了聞橙橙果,沉默片刻,掰開一半,遞給了卡蒂狗。
卡蒂狗愣了一下,湊過去嗅了嗅,立刻兩口吞了下去。
尾巴輕輕動了動。
朱高煦又把剩下那半也遞了過去。
“嗷嗚?”——你不吃?
“吃你的。”
卡蒂狗把第二半也吞了,精神明顯好了點,尾巴終於搖起來了,雖然幅度還不大。
朱高煦沒再說話,轉身就走。
沒道謝。
也沒回頭。
陳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裡,關門的時候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這脾氣……”
“咪嗚?”比克提尼從他頭頂探出腦袋。
“跟老朱一個路數,犟得要命。”陳項一邊插門一邊說,“不對,比老朱還難伺候。老朱至少會說一句‘朕要了’,這個連多餘的字都不肯給你。”
“咪嗚~”
比克提尼顯然對人類的自尊心沒興趣,打了個小呵欠,在他頭上換了個位置,繼續睡。
第二天一早,朱高煦果然來了。
而且來得比陳項起得還早。
陳項剛把門板卸下來,就看見漢王殿下站在門外,肩上落著一點晨霜,腳邊蹲著卡蒂狗。卡蒂狗身上的擦傷好了大半,昨夜那個橙橙果的效果還是很頂的。
“你來得真早。”
“廢話少說。”朱高煦道,“怎麼練。”
陳項帶著他出城,去了城外一片荒地。
三月的BJ天剛亮,風硬得像刀子,地面還結著薄薄一層白霜。朱高煦穿得單,像是真不怕冷。倒是卡蒂狗一落地,先打了個噴嚏,噴出兩顆小火星。
“思路很簡單。”陳項指了指荒地深處,“你現在最缺的是等級。城外有野生的綠毛蟲、波波、小拉達,等級都不高。拿它們練。”
“就這麼練?”
“就這麼練。”陳項看了他一眼,“你卡蒂狗是火系,打綠毛蟲正好。小拳石也別閒著,後面打尼比道館,真正能頂住對面岩石系的,反而是它。”
朱高煦皺了皺眉。
“小拳石?”
“對。”陳項點頭,“你昨天吃癟,主要就是拿火狗硬撞石頭館。尼比道館本來就不適合純火系莽進去。小拳石雖然不討喜,但關鍵時候比卡蒂狗更適合和岩石系硬碰硬。”
朱高煦低頭看了一眼身後慢吞吞滾著的小拳石。
小拳石也抬頭看了他一眼。
“咕嘎。”——看我幹嘛?
朱高煦沒說話,只把目光轉開。
很明顯。
他昨天壓根沒把這塊石頭放在第一位。
但陳項說得沒錯。
第一館是岩石館,卡蒂狗再猛,屬性上也不佔便宜。真打起來,小拳石反而更適合頂前面。
“先練卡蒂狗,再練小拳石。輪著來。”陳項說,“別一口氣練廢了。它們不是你軍營裡的兵,撐不住了就得歇。”
朱高煦冷哼一聲,沒反駁。
因為第一隻野生綠毛蟲已經從草裡探出頭了。
“卡蒂狗。”他抬了抬下巴,“火花。”
“嗷嗚!”
卡蒂狗一口火花噴過去,綠毛蟲連第二聲都沒叫出來,直接躺平。
蟲系怕火,這下倒是打得漂亮。
“下一隻。”
“嗷嗚!”
又一隻。
“下一隻。”
“嗷嗚!”
還是下一隻。
朱高煦練級的方式和陳項完全不是一路。
陳項帶寶可夢,是看體力、看狀態、看情緒,差不多了就收手。
朱高煦不一樣。
他的腦子裡壓根沒有“差不多”這三個字。
就一個字——幹。
半個時辰後,卡蒂狗終於趴下了。
舌頭吐得老長,呼哧呼哧喘氣,尾巴都搖不動了。
“起來。”朱高煦低頭看它,“繼續。”
“嗷嗚……”——真不行了。
卡蒂狗努力抬了抬前爪,又啪嘰一聲趴回地上。
它不是撒嬌,是真沒力氣了。
朱高煦站那兒看了它兩息。
然後蹲下身,把自己的外衣解了,鋪在地上,把卡蒂狗抱了上去。
動作利索,沒一句廢話。
“休息一刻鐘。”他說。
陳項站在旁邊看著,稍微有點意外。
他原本以為,朱高煦這種人會一路硬壓到底。
結果沒有。
他不是不懂心疼。
他只是表達得特別不像心疼。
卡蒂狗窩在他的外衣上,喘了一會兒,慢慢緩過來了。然後拿鼻子蹭了蹭朱高煦的手。
“嗷嗚。”——我好了。
一刻鐘還沒到,它自己就站起來了。
朱高煦把外衣撿起來披上,看了卡蒂狗一眼。
卡蒂狗也看著他。
一人一狗眼裡有同一種東西。
不服。
也不認輸。
“走。”朱高煦說。
“嗷嗚!”
三天。
朱高煦在城外練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殺綠毛蟲和波波。
第二天開始帶著小拳石一起練。卡蒂狗在前頭撲,小拳石在後頭滾。兩隻寶可夢一開始配合得亂七八糟,卡蒂狗嫌小拳石慢,小拳石嫌卡蒂狗衝得太快,打一會兒撞一塊兒,打一會兒又差點互相絆倒。
“你們倆是去練級,還是去拆夥的?”陳項看得頭疼。
朱高煦站在旁邊,抱著胳膊看了半天,忽然開口:
“卡蒂狗,別亂衝。等它頂上去你再咬。”
“嗷嗚?”
“小拳石,別磨蹭。它動了你就跟。”
“咕嘎。”
他說得很硬,也沒什麼安撫語氣。
但兩隻寶可夢居然還真慢慢聽進去了。
第二天下午,BJ下了一場冷雨。
朱高煦沒回來。
陳項遠遠去看了一眼,就見那位漢王爺渾身溼透地站在荒地裡,臉色冷得像塊鐵。卡蒂狗靠在他腳邊,時不時往他腿上貼一貼,用自己熱乎乎的身體替他擋風。小拳石則滾在不遠處,淋雨淋得像塊剛從河裡撈出來的石頭。
“嗷嗚。”——你冷不冷?
“不冷。”朱高煦說,“接著打。”
陳項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沒過去。
因為他忽然覺得,這人能贏,可能真不是靠運氣。
他身上有股勁兒。
狠,硬,不肯退。
第三天傍晚,卡蒂狗已經練到了足夠再去試館的程度,小拳石也比三天前結實了不少。
朱高煦回來的時候,滿身是泥,臉上還被樹枝劃了兩道口子。
可他的步子比三天前快。
那不是“我來試試”的步子。
那是“我今天就是來把賬算回來的”的步子。
“道館座標。”他說。
“你不歇一天?”陳項問。
“座標。”
陳項把尼比道館的位置發到他圖鑑上。
朱高煦轉身就走,卡蒂狗跟著跑,小拳石在後頭咕嚕嚕滾著,三道影子直直衝進了天快黑下來的風裡。
這一次,他沒讓陳項等到夜裡。
大約一個半時辰後,朱高煦回來了。
走進店裡的那一刻,陳項給了他一個評價——
很爽。
當然,不是說他在笑。
朱高煦這種人,天塌下來也不可能像常遇春那樣哈哈大笑。
但他嘴角那條常年往下壓的線,今天往上抬了那麼一點點。
對別人來說不算什麼。
對漢王殿下來說,這大概已經是“朕今天心情很好”的級別了。
卡蒂狗跟在後面跑進來,雖然身上也有焦痕,耳朵邊還蹭黑了一塊,但精神抖擻,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嗷嗚嗷嗚!”——贏了!我們贏了!
“怎麼打的?”陳項問。
朱高煦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句:
“小拳石先頂,卡蒂狗後咬。”
“然後呢?”
“石頭對石頭。”朱高煦言簡意賅,“那條蛇先被小拳石磨掉一半,卡蒂狗再上去收。”
陳項一聽就懂了。
這回總算對路子了。
先用小拳石和對面小拳石、大巖蛇硬碰,至少不吃屬性虧。再讓卡蒂狗利用速度和衝勁補傷害,遠比上次火狗硬衝石頭館靠譜得多。
“灰色徽章。”朱高煦從腰間扯下一個布袋,拿出徽章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但那一眼時間稍微有點長。
從“確認是真的”看到了“這東西現在是我的了”。
隨後他就把徽章收了回去,臉上的表情依舊繃著,像什麼都沒發生。
如果不是他嘴角那一點弧度還在,陳項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打輸了回來裝鎮定。
然後,朱高煦做了第二件讓陳項有點意外的事。
他開啟圖鑑抖音,發了條影片。
畫面裡是道館的地面,倒下的大巖蛇,小拳石蹲在前面,卡蒂狗站在後頭喘氣。
朱高煦本人沒入鏡。
他只拍了寶可夢。
配文只有四個字:
“三天。一枚。”
三天練級,一枚灰色徽章。
沒有多餘修飾。
沒有一句廢話。
非常漢王。
評論區來得很快。
而且快得有點離譜。
因為就在這條影片發出去的同時,系統提示彈了出來——
【檢測到永樂時空圖鑑持有者達到條件。】
【跨時空通訊自動啟用。】
【當前可連線時空:洪武。】
陳項看見提示的時候,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吧……”
下一秒,評論區直接炸了。
最先衝進來的,是洪武時空那邊。
常遇春:“三天?我當年兩天!哈哈哈!你這小子誰啊?”
朱高煦低頭看著評論,眉頭一皺,打字速度倒不慢。
朱高煦:“朱高煦。漢王。你是誰?”
常遇春:“常遇春!你爹小時候的叔叔!”
朱高煦:“…………”
他顯然沒想到,自己圖鑑抖音上的第一次社交,對面是個已經死了三十多年的人。
然後,真正讓兩個時空一起安靜下來的評論,出現了。
朱元璋:“漢王?朱高煦?”
店裡一下靜了。
陳項盯著螢幕,後脖頸都開始發涼。
洪武時空的朱元璋,已經知道永樂這邊是朱棣的朝代。
可“漢王”這個封號,他之前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
不但知道朱棣有個兒子封漢王,還知道這漢王三天打下了第一座道館。
很快,第二條來了。
朱元璋:“你爹是誰。”
明知故問。
可皇帝問話就是皇帝問話。
隔著時空,也照樣壓人。
評論區沉了大概一分鐘。
然後,一個新動態彈了出來。
不是回覆。
是朱棣自己發了一條新內容。
沒有配圖。
沒有影片。
只有兩個字。
朱棣:“父皇。”
陳項看著那兩個字,手心一下出了汗。
跨了三十多年。
隔著兩個時空。
洪武的朱元璋,和永樂的朱棣,就這麼在圖鑑抖音上,碰面了。
整個評論區安靜得像是被人按了暫停。
過了很久。
久到陳項都以為老朱不會回了。
朱元璋終於發來一條:
“嗯。”
就一個字。
發完之後,頭像直接暗了下去。
離線了。
朱棣也沒再發第二句。
店裡沒人說話。
連卡蒂狗都不搖尾巴了。
朱高煦盯著螢幕,臉上那點剛剛通關的爽意,也微微收了點。
這時候,打破沉默的是另一條評論。
馬皇后:“棣兒,BJ冷不冷?多穿點。”
陳項看到這句話,鼻子莫名酸了一下。
馬皇后大概根本沒想那麼多。
她不知道什麼靖難,不知道什麼奪位,不知道“永樂”這兩個字背後究竟埋著多少舊事。
她只是看到兒子在那邊,順手問了一句——冷不冷。
很平常。
也正因為太平常,才更讓人心裡發緊。
朱棣那邊沉默了很久,終於回了一句:
“回母后,兒臣不冷。BJ風大,但穿得厚。”
四十多歲的永樂大帝。
在圖鑑抖音的評論區裡,老老實實打下“兒臣”。
陳項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天,沒說話。
緊接著,朱標的評論也來了。
朱標:“四弟?你在那邊還好嗎?”
這一句一出來,空氣又沉了。
因為這個問題,朱棣答不了。
他不能說你已經死了。
不能說靖難已經過去了。
不能說你的兒子做過皇帝,但天下最後到了我手裡。
這些話,哪一句都沒法在這種地方打出來。
朱棣沉默了很久,最後只回了兩個字:
“……大哥。”
另一邊,朱標像是什麼都沒察覺一樣,很自然地繼續往下接:
“嗯,是我。父皇也給我買了圖鑑。四弟,你那邊是什麼時候?”
朱棣沒答。
因為真沒法答。
倒是朱高熾很快出來接了話。
朱高熾:“大伯好。小侄高熾,見過大伯。”
朱標:“高熾?老四的孩子?多大了?”
朱高熾:“回大伯,二十六了。”
朱標:“那比我家英兒大太多了。英兒才五歲,整天抱著皮卡丘到處跑。”
幾乎是朱標這條剛發完,底下立刻蹦出來一串歪歪扭扭的小字。
朱雄英:“胖哥哥你好!皮卡丘說你好!”
朱高熾:“……”
朱高煦在旁邊看見這一行,嘴角一下就上去了。
“哈。”
聲音不大。
但非常欠。
朱高熾很快打字回擊。
朱高熾:“可別。兄長,叫高熾就好,別聽別人亂教。”
朱雄英:“可是你看起來就很胖呀!”
朱高熾:“……”
朱高煦:“哈。”
這次連第二聲都更明顯了。
另一邊,常遇春也跟著樂開了花。
常遇春:“哈哈哈哈哈哈!你們這一家子比我們這邊還熱鬧!”
朱元璋居然又上線了。
朱元璋:“常遇春,你給咱閉嘴。”
常遇春:“得嘞!”
結果一分鐘後,這位常大將軍又發了一條新影片。
影片裡是他的卡蒂狗追自己尾巴轉圈,轉到第八圈的時候啪嘰一下把自己轉翻了。
配文:
“我家狗,聰明。”
朱元璋在下面點了個踩。
陳項扶著櫃檯,看著評論區從死一般的安靜,到母子問寒,再到兄弟認人,最後變成狗追尾巴、太子被叫胖哥哥,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個時空。
隔了三十多年。
一群本該永遠碰不到面的人,就這麼在一個賣寶可夢的圖鑑評論區裡,開始了第一次雞飛狗跳的家庭聚會。
而最底下,慢吞吞冒出一條評論。
徐達:“……”
還是那熟悉的省略號。
不多說。
但什麼都在裡頭。
他女兒在永樂時空。
他知道。
陳項也知道。
可這會兒,誰都沒提。
那天夜裡,陳項關了圖鑑,在後院坐了很久。
BJ的夜和南京不一樣。
沒有秦淮河邊的熱鬧,也沒有御街那邊細碎的人聲。風一吹過來,整個院子都顯得有點空,只偶爾傳來幾聲遠處換崗的號角,沉沉悶悶的。
火恐龍趴在他旁邊。
它還是有點不適應BJ的乾冷,皮膚起了細細一層裂。陳項正拿樹果汁給它當潤膚露抹。
“嘎嗷。”——癢。
“忍著。”陳項頭也不抬,“你現在這個皮,裂得跟北方冬天的河床似的,不抹更難受。”
“嘎嗷……”
火恐龍只好老老實實趴著。
尼多王坐在角落裡,一動不動,像一尊大石像。它對這種天氣變化幾乎沒反應,地面系和毒系在這種地方適應得很快。
寶貝龍蜷在洞穴裡,比南京時縮得更緊了一點。
“嘎嚕……”——冷。
比克提尼則照舊趴在陳項頭上,活像個恆溫暖爐。
他低頭一看,臭貓碟又空了。
果皮倒是碼得整整齊齊,這次還擺了個愛心。
旁邊多出來一顆珍珠。
和南京撿到的那些差不多圓,但顏色稍微偏藍一點。
“行。”陳項把珍珠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南京偷果子送珍珠,BJ也偷果子送珍珠。你這業務還挺全國連鎖。”
沒人回他。
風裡安安靜靜的。
只有牆頭那邊,像是有什麼極輕極輕的東西一閃而過,比月光還輕。
陳項低頭,又看了一眼那隻空碟子。
然後從懷裡摸出最後幾個南京帶來的樹莓果,滿滿當當地擺進去。
“吃吧。”他小聲說,“反正你今天也算辦了件好事。”
牆外沒有動靜。
後院裡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可不知道為什麼,陳項總覺得——
今晚BJ這風,好像也沒白天那麼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