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故意為難(1 / 1)
一行人急行軍,很快便趕到了山腳下的黑風口。
蕭淮抬眼望去,只見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包上,正升騰起漆黑濃烈的狼煙。
就在這時,前方跌跌撞撞地跑來兩個人。
兩人皆是滿頭大汗,大口喘著粗氣,連滾帶爬地撲向大隊人馬。
餘老四大步跨上前去,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領,厲聲質問。
“前面到底什麼情況,慌成這副德行。”
那人嚥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
“餘隊正,蠻子來了,好多草原騎兵。”
另一人接話,臉色煞白如紙。
“我們從前方烽火臺撤下來的,粗略估算,少說也得有幾百號騎兵。”
此言一出,周圍的屯兵們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人趕緊繼續解釋。
“他們分成了好幾個小隊,大部分朝著其他方向劫掠去了。”
“但就算如此,朝著咱們黑風口這邊來的,估計也得有五六十騎。”
聽到這話,餘老四本就猙獰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五六十個草原蠻子的騎兵,這絕對是個要命的麻煩。
在朔方邊軍裡誰都知道,草原騎兵弓馬嫻熟,衝鋒起來如同砍瓜切菜。
就算是朔方城的正規軍,若是人數少於一百人,也絕不敢跟這五六十騎硬碰硬。
更何況,餘老四回頭掃了一眼身後這群人。
這些面黃肌瘦的屯兵,說句好聽點的是大齊軍人。
若是說句難聽的,他們不過就是一群拿著破銅爛鐵的農夫罷了。
真要碰上蠻子衝鋒,一個照面就得崩潰。
可是餘老四心裡同樣清楚。
若是他們這群人不戰而逃,放任這股草原騎兵越過黑風口進入內地,上面追究下來絕對是死罪。
餘老四硬著頭皮拔出長刀,開始粗聲指派眾人去兩側的山丘後隱蔽埋伏。
佈置到一半,餘老四的目光猛地轉向了人群中的蕭淮。
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裡,貪婪與陰毒的光芒交織閃爍。
在這必死的局面下,蕭淮身上那套精良的皮甲,簡直就是活命的護身符。
餘老四提著刀,一步步走到蕭淮面前。
他拿刀背拍了拍蕭淮胸前的皮革甲片,發出沉悶的聲響。
“新來的小子,把這身皮甲給老子脫下來。”
餘老四的語氣不容置疑,甚至帶著幾分殘忍的快意。
“別說什麼大齊律沒有私吞財產的規矩,現在是戰時,老子是隊正,老子的話,就是軍令,你不答應,老子就算要了你的命,也不會怎麼樣!”
蕭淮目光冷冽地盯著他,一言不發。
餘老四見狀,嘴角的冷笑更甚。
“怎麼,你敢不從?”
他將刀鋒一轉,直指蕭淮的面門。
“敢不服從軍令,老子現在就有權將你直接就地正法。”
面對明晃晃的刀刃,蕭淮的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這一次,他沒有像在屯堡裡那樣直接動手。
蕭淮緩緩抬起手,將握在手裡的橫刀連鞘抵在地上。
“這身皮甲穿在我身上,能發揮出比你大得多的作用。”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自信。
“你穿了,最多保命,我穿著它,才能殺敵!”
“啥?”
聽到這話,餘老四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周圍的人也是一臉嗤笑的看向蕭淮。
“就你?還殺敵?”
“小子,你見過草原人麼?你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兒麼?”
“小子,就算是朔方城的正規軍,到了戰場上,面對草原蠻子的騎兵,也大多隻有跑路的份兒。”
“乳臭未乾的小子,還跟咱吹牛呢!”
餘老四和其他人冷笑起來,無論怎麼看,蕭淮就是一瘦弱小子,怕是見了草原人,膽都嚇破了,還殺敵呢!
然而,蕭淮卻還是那副平靜的模樣,再度開口。
“一會兒殺敵之時,我若是殺敵少於五個人。”
蕭淮冷冷地看著餘老四的眼睛。
“不用你這個隊正動手,我自己抹脖子,以死謝罪。”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人群中再次爆發出陣陣壓抑的嗤笑聲。
一個連戰場都沒上過的新兵蛋子,居然大言不慚地說要步戰斬殺五個草原騎兵。
餘老四更是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滿臉橫肉都在亂顫。
站在一旁的什長趙鐵牛急了,一步跨上前來。
他怒瞪著蕭淮,低聲呵斥。
“你這小子是不是不要命了。”
“都這時候了,你還在這發什麼瘋說胡話。”
趁著旁人不注意,趙鐵牛悄悄拽了拽蕭淮的衣角。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焦急。
“趕緊把甲脫給隊正,不然他一會兒肯定要往死裡整你。”
然而,蕭淮就像是一尊雕塑般立在原地,不為所動。
他的手穩穩地按在刀柄上,看都不看周圍那些嘲弄的嘴臉。
餘老四止住笑聲,眼神徹底陰冷下來。
他死死盯著蕭淮,咬著牙點了點頭。
“好,很好,既然你自己找死,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餘老四轉過身,大聲發號施令。
“趙鐵牛。”
趙鐵牛渾身一震,只能硬著頭皮應答。
“屬下在。”
餘老四指著黑風口最狹窄、也是最沒有掩體的那處當口。
“你帶著你第五什的弟兄,頂到最前面的山口去。”
“誰要是敢退後半步,老子親自砍了他的腦袋。”
趙鐵牛臉色煞白,但也只能咬牙領命。
餘老四隨後帶著其餘的人,迅速退到了兩側相對安全的土坡後隱藏起來。
“哎!”
趙鐵牛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帶著第五什的十個弟兄來到了餘老四所說的阻擊位置。
這裡的地形猶如一個漏斗的底部,正好迎著草原騎兵衝鋒的鋒芒。
只要草原蠻子衝過來,他們就是第一批炮灰。
原本就算所有人一起上,也不是草原人的對手,現在餘老四還把最危險的位置交給了他們十個人,這不是讓他們送死是什麼?
想到這,趙鐵牛身後的那些個第五什的兄弟,全都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全都怪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刺頭。”
“就是,這新來的小子,也不知道抽什麼風!”
“要不是你惹怒了餘隊正,咱們兄弟怎麼會被派到這十死無生的絕地來當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