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部署（1 / 1）
其實也怪不得他們。
畢竟，沒有人願意來這種十死無生的地方，而現在他們被餘老四針對，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為蕭淮。
“都給老子閉嘴。”
就在這時，趙鐵牛猛地回頭，壓低聲音怒喝了一聲。
第五什的漢子們脖子一縮，抱怨聲戛然而止。
“都這個時候了，說這些有什麼用？”
“再說了，蕭兄弟有什麼錯？這皮甲是他自己的東西，那餘老四想霸佔了去，蕭兄弟不肯，這有何錯？”
“哼！要不是他餘老四是隊正，老子也不服他！”
說罷，趙鐵牛轉頭看向持刀而立的蕭淮，似乎是想說什麼，但最終確實嘆了一口氣，什麼也沒說。
蕭淮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這群面黃肌瘦、眼神裡滿是怨憤的屯兵。
他心裡很清楚，這群人被自己牽連到了這必死的絕地，肚子裡早就憋足了火氣，對他有些怨氣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這什長趙鐵牛的態度，倒是讓他另眼相看。
此人不僅給了自己吃的，這個時候也站出來維護自己，倒是一個可交之人。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妨送他一份大禮！
蕭淮沒有理會那些如刀子般的目光，只是平靜地對著大家開了口。
“什長，諸位兄弟，我猜的不錯的話，大家都不是雞鳴山本地人吧？你們大家夥兒來到這裡，到底是來幹嘛的。”
聽到這句問話，周圍的幾個人全都愣住了。
緊接著，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兵嗤笑出聲。
“還能幹嘛。”
“咱們這些人，要麼是犯了事的，要麼是得罪了上官被髮配來的。”
“來到這鬼地方，當然是為了保住項上人頭，為了活命啊。”
蕭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越發銳利。
“既然都拿起了刀，成了軍戶，難道你們就沒想過殺敵建功，堂堂正正地搏個出身。”
這話一出，原本還有些死氣沉沉的眾人，頓時爆發出更加放肆的嗤笑。
“殺敵建功。”
“新來的，你是不是讀書把腦子讀壞了。”
“你以為那些草原蠻子是地裡的白菜，隨你怎麼砍。”
老兵輕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別說咱們這些連吃都吃不飽的叫花子。”
“就算是朔方城的百戰老兵，也絕不敢說能一對一跟草原騎兵單挑。”
“就憑咱們這十來個人，連副正經鐵甲都沒有，敢跟人家硬碰硬。”
“那叫送死。”
聽著周圍毫不掩飾的嘲諷，蕭淮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波動。
“草原騎兵，其實也沒有你們想的那麼難殺。”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篤定。
趙鐵牛聞言一愣，猛地轉頭看向蕭淮。
他死死盯著蕭淮的臉，試圖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可是蕭淮的面容冷峻如鐵，那雙眼睛裡更是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沉穩。
趙鐵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移，掃過蕭淮那單薄瘦弱的身板。
他苦笑了一下，心底的火熱瞬間被澆滅，只當這書生又在說胡話。
蕭淮看出了眾人眼中的不屑，手指輕輕摩挲著橫刀的刀柄。
“我不僅見過草原人，我還親手殺過。”
低沉的話語彷彿平地驚雷，讓周圍的嗤笑聲猛地一頓。
“用不著這麼看著我。”
“蠻子也是肉體凡胎，捱了刀子一樣會流血，一樣會死。”
蕭淮抬眼看向遠處的地平線，語氣冷靜得如同在分析一件死物。
“他們最多也就是從小吃肉長大，身體底子比咱們強上幾分。”
“他們在戰場上最大的仗恃，無非就是胯下的戰馬和衝鋒的速度。”
說到這裡，蕭淮用刀鞘指了指兩側高聳陡峭的山壁。
“你們自己看看這黑風口的地形。”
“兩邊極其狹窄，中間凹陷，根本展不開衝鋒的陣型。”
“只要等那些草原騎兵一頭扎進這黑風口。”
蕭淮的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殺機。
“我們在前方堵死他們的去路。”
“再分出人手，徹底截斷他們的退路。”
“一旦戰馬在這葫蘆口裡失去了速度，跑都跑不起來。”
“他們就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到時候，也就是咱們殺敵建功的絕佳機會。”
空氣安靜了短短一瞬。
隨後，第五什計程車兵們再次搖著頭，爆發出更加荒謬的冷笑。
“真是個不知死活的書呆子。”
“紙上談兵誰不會說。”
“你當那些蠻子都是泥捏的，站著讓你砍。”
“等會兒聞到血腥味，看到滿地的殘肢斷臂，你這細皮嫩肉的小子怕是要直接嚇尿褲子。”
面對這些惡毒的嘲弄，蕭淮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根本不在乎這些炮灰怎麼想。
蕭淮直接轉過頭，雙眼如鷹隼般直視著什長趙鐵牛。
“什長。”
蕭淮的語氣變得極度鄭重。
“我沒有在跟你們開玩笑。”
“一會兒敵軍入谷，你務必帶著人全力配合我。”
“我不需要你們跟在我屁股後面去和蠻子拼命。”
蕭淮拔出半寸橫刀，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在山道中分外刺耳。
“你們只需要聽我的號令，死死堵住這黑風口的前後通道。”
“把他們的馬匹優勢徹底廢掉。”
“剩下的，交給我。”
趙鐵牛迎著蕭淮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呼吸猛地急促起來。
在這個文弱書生的身上，他竟然感覺到了一股只有在百戰驍將身上才有的凜冽殺氣。
見趙鐵牛還在猶豫，蕭淮再度勸了起來。
“什長，反正兄弟們在這裡，也是十死無生的境地，何不搏一搏呢？”
“這……”
趙鐵牛一聽此話，頓時一愣，內心天人交戰。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瘋了，竟然對眼前這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信任。
片刻後，趙鐵牛狠狠一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
“媽的，幹了。”
就在他答應的這一個瞬間。
“轟隆......”
極遠處的地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沉悶的震顫。
緊接著，密集的馬蹄聲如同滾雷一般，由遠及近地席捲而來。
敵軍來了。
趙鐵牛臉色驟變，再也沒有了絲毫猶豫，轉身衝著那群還在發呆計程車兵怒吼。
“都他孃的別愣著了。”
“不想死的，全聽這小子的安排。”
“快去把周圍的死樹枝、荊棘藤條全給老子搬過來。”
這十來個漢子雖然心中畏懼，但在軍令面前還是手忙腳亂地行動起來。
“在前頭那個最窄的口子堆起來，設成路障。”
趙鐵牛拔出腰間的制式佩刀，雙眼發紅地指揮著。
“火摺子全都拿在手裡備好。”
“等蠻子的騎兵一撞上來，馬上點火。”
“後邊再留三個人，去抱乾草和枯樹枝。”
“只要蠻子全部進了黑風口，立刻在後面放火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