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速戰速決(1 / 1)
看到這一幕,原本緊張萬分的趙鐵牛看呆了一瞬,隨後滿眼不可置信的狂熱。
他從沒想過,那個看似弱不禁風的讀書人,動起手來竟比草原上的餓狼還要狠辣果決。
“兄弟們,跟蕭兄弟一起衝下去,宰了這幫畜生。”
趙鐵牛熱血上湧,舉起手中砍出了缺口的鐵刀就要招呼眾人往下跳。
蕭淮卻沒有絲毫放鬆,他一腳踹開馬背上的死屍,猛地轉頭看向後方那片死寂的密林。
“餘老四,你們他孃的還要看戲看到什麼時候。”
蕭淮額前青筋暴起,聲音夾雜著濃烈的殺機在山谷中迴盪。
“這火撐不了多久,再不滾下來幫忙,一會兒全都在這兒等死。”
密林深處,一個握著長矛的屯兵聽到蕭淮的喊聲,嚥了口唾沫,咬著牙剛要衝出灌木叢。
就在這時候,一隻粗糙的大手攥住了他的後領,硬生生將他拖了回來。
餘老四臉色陰沉得可怕,警告那個想要出頭的屯兵。
“你想死別拉著老子墊背。”
餘老四透過樹葉的縫隙,驚懼地瞥了一眼黑風口外面那些正在暴躁打轉的戰馬。
“外面還堵著三四十個草原蠻子,你現在衝下去,等火勢一小,不是給人家當活靶子找死麼。”
那屯兵被拽得一個踉蹌,滿臉遲疑地指著下方。
“可是……總不能看著第五什的兄弟們在下面拼命啊。”
“老子才是這雞鳴山的隊正,全都得聽老子的軍令。”
餘老四惡狠狠地打斷了他,臉色因為恐懼和自私而變得扭曲。
“趙鐵牛的第五什願意去逞英雄送死,那是他們的事兒,誰也不許動。”
蕭淮立在下方,眼角餘光掃過那毫無動靜的高坡,心底的寒意瞬間壓過了怒火。
他早猜到大齊的底層軍官多半爛透了,卻沒料到這餘老四竟能貪生怕死到這種地步,甚至可能存了借刀殺人的陰毒心思。
但此時此刻,追究這些已經毫無意義。
狹道里的熱浪正在消退,一旦火勢無法阻擋外圍的視線,外面的三十多騎必定會踩著灰燼衝殺進來。
在這片絕地裡,活下來才是唯一的鐵律。
“什長,別管他們,速戰速決。”
蕭淮冷喝一聲,眼神瞬間如冰刃般冷酷。
他沒有絲毫停頓,藉著所站馬匹的馬鞍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獵豹般騰空躍起。
半空中,他極其精準地落在了旁邊另一匹受驚的戰馬上,穩穩落在了一名草原騎兵的身後。
那蠻子反應極快,反手抽出一把彎刀向後橫削而來。
蕭淮面不改色,手中的長刀自下而上猛地一撩,精準地格擋住那致命的一擊。
金石交擊的刺耳聲中,蕭淮藉著反震的力道貼身上前,沒有半點花哨的動作,反手將長刀狠狠捅進了對方的胸膛。
那蠻子慘叫一聲,雙眼一翻,直挺挺地栽下了馬背。
這時候,趙鐵牛帶著幾個第五什的漢子也連滾帶爬地衝下了崖壁,雙眼通紅地加入了混戰。
大齊的屯軍久疏戰陣,若是放在平地上,這幾個人根本不夠草原騎兵一個衝鋒塞牙縫的。
但眼下局勢卻截然不同。
那些草原人的馬背上,不僅馱著沉甸甸的糧草,還橫放著從雷公山搶來的女人。
受驚的馬匹在狹窄的谷底本就難以轉身,再加上這些累贅,沉重的負荷讓騎兵們根本無法發揮出機動應變的優勢。
一個漢子咬著牙閉著眼,挺起生鏽的長矛一頓亂捅。
馬背上的草原人被身前的女人擋住了視線,躲避不及,竟生生被那一截長矛扎穿了腹部,慘嚎著滾落在地。
這種見血的真實感,讓趙鐵牛等人的氣勢瞬間拔高了一大截,手裡的動作也越發狠厲。
就在趙鐵牛剛剛砍翻一個跌落馬下的蠻子時,他卻因為用力過猛,將毫無防備的後背徹底暴露了出來。
一個滿臉猙獰的草原騎兵繞到了他的側後方,高高舉起了手中那柄還滴著血的彎刀。
蕭淮眼角的餘光瞬間捕捉到了這一幕。
他想都沒想,順手從身邊那具剛殺的屍體背上拽下一把做工粗糙的角弓。
搭箭,拉弦,鬆手,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伴隨著弓弦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一支利箭瞬間撕裂空氣。
那名正準備劈下彎刀的騎兵甚至來不及發出半點聲音,咽喉便被那支箭矢狠狠貫穿。
帶著血沫的箭頭從他的後頸透出,他死死捂住脖子,不甘地倒了下去。
趙鐵牛聽到背後的動靜回頭一看,瞬間嚇出了一身冷汗,感激地看了蕭淮一眼。
但蕭淮根本沒時間理會他,因為前方已經有三個紅了眼的草原敵人揮舞著兵刃,成掎角之勢朝他猛撲了過來。
蕭淮冷哼一聲,隨手丟掉沒有箭矢的角弓,提著長刀不退反進,主動撞入了那三人的包圍圈。
刀鋒相撞的火星在黑風口內不斷閃爍。
蕭淮的身法極其敏捷,在三人的圍攻中猶如游魚般穿梭,一刀盪開左側劈來的長刃,緊接著矮身避開右側的橫掃。
就在他一刀抹過中間那名敵人的脖頸時,左側那人的刀鋒終於擦著他的肋下劃了過去。
沉悶的割裂聲響起。
蕭淮眉頭微皺,但那足以開膛破肚的一擊,卻被他貼身穿著的那件繳獲的草原皮甲給擋了下來。
蕭淮看準時機,反手一刀捅進那人的小腹,猛地攪動。
鮮血狂湧間,最後剩下的那名敵人已經徹底喪失了鬥志,轉身就要逃。
蕭淮上前一步,刀背猶如鐵錘般重重砸在那人的後腦勺上,將其當場擊斃。
電光火石之間,三個悍勇的草原騎兵便接連斃命。
剩下的那些草原人終於看清了局勢,眼前這個眼神猶如死水般的年輕人,根本不是什麼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個真正的殺神。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在剩下的幾個騎兵中迅速蔓延。
一個離火牆較近的騎兵徹底嚇破了膽,顧不得許多,拉轉馬頭就想強行從火堆邊緣擠出去。
蕭淮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的退意,腳下一蹬,踩著一塊凸起的岩石騰空躍起。
半空中,他右腿如同緊繃的鋼鞭一般狠狠甩出,帶著破空之聲,一記極其兇悍的飛踹正中那名騎兵的胸膛。
伴隨著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響,那名草原人連人帶刀被直接踹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精準地砸進了後方那堆燃燒得正旺的荊棘火堆中。
那人在火海中痛苦地掙扎翻滾,淒厲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山谷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