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腳踹飛(1 / 1)
谷底的草原隊正見高坡上的大齊軍卒竟然硬生生忍住了這等奇恥大辱,臉色頓時變得極度難看。
他知道,這誘敵下山的計策徹底落空了。
若是再拖下去,一旦朔方軍的巡邏騎兵被狼煙吸引過來,他們這幾十號人今天就得全部交代在這裡。
那隊正惡狠狠地朝著高坡的方向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南朝的軟蛋,你們給我等著。”
他用刀尖指著山上的蕭淮等人,語氣中透著徹骨的怨毒。
“下一次,我一定會讓這雞鳴山上雞犬不留,用你們所有人的腦袋祭奠我草原的勇士。”
放完狠話,那隊正不甘地一揮手。
剩下的草原騎兵迅速收攏了戰死的同伴屍體,將他們綁在馬背上,隨後滿臉怨恨地打馬轉身,朝著黑風口外倉皇退去。
馬蹄聲漸行漸遠,直至完全消失在風中。
看著下方徹底空蕩蕩的狹道,高坡上的所有人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斷了。
一陣陣粗重的喘息聲在林間此起彼伏,許多屯兵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連握刀的力氣都沒了。
這場仗,他們不僅活下來了,還殺了二十來個草原精騎。
蕭淮緩緩站起身,隨手將刀尖上的血跡在草皮上蹭了蹭。
他轉過頭,面無表情地朝著餘老四所在的方向走去。
餘老四此時也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剛把刀收回刀鞘。
看到蕭淮走過來,餘老四眼中的心虛一閃而過,隨即為了掩飾自己的怯懦,強行挺直了腰板。
“蕭淮,你他孃的膽子倒是不小。”
餘老四先發制人,指著蕭淮的鼻子劈頭蓋臉地罵一頓。
“誰給你的狗膽,敢不聽老子的軍令,擅作主張跑去招惹……”
餘老四的話還沒說完。
蕭淮的眼神驟然一凜,腳下的步伐不僅沒有停頓,反而在靠近的瞬間猛地加速。
他沒有任何廢話,右腿攜帶著一股狂暴的力道,狠狠踹在了餘老四的小腹上。
砰的一聲悶響。
餘老四的雙眼猛地凸起,嘴裡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他整個人如同被巨石砸中一般,雙腳瞬間離地,直直地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幾丈外的一個土堆上。
蕭淮這一腳,驚得周圍所有大齊屯兵渾身一震。
十幾個原本躲在掩體後的軍卒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長矛,蠢蠢欲動地向前逼近了兩步。
“咳咳……”
餘老四像是一灘爛泥般癱在土堆裡,捂著痙攣的小腹,嘔出一大口夾雜著酸水的唾沫。
他疼得五官扭曲,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當著這麼多手下的面被一個新來的發配軍卒踹飛,這讓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徹底被踩得粉碎。
“反了……你他孃的敢造反。”
餘老四嘶啞著嗓子咆哮起來,指著蕭淮的手指都在發抖。
“都瞎了嗎,給老子把這個犯上作亂的畜生宰了。”
聽到隊正下令,那十幾個軍卒硬著頭皮就要往上圍。
然而,蕭淮只是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所有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沒人敢動。
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剛才可是親眼所見,這新來的蕭淮,提著一把長刀第一個衝進草原人的陣營裡面。
第五什的兄弟拼死拼活,總共也就殺了二十來個草原精騎。
而這其中,足足有十三個草原蠻子,是蕭淮一個人砍翻的。
那可是十三個全副武裝的草原精銳。
面對這樣一個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連斬十幾人的狠角色,誰敢上去觸這個黴頭?
見所有人都裝死,餘老四氣得險些背過氣去。
“你們這幫廢……”
沒等餘老四把嘴裡的話罵完。
蕭淮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他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像提溜一隻死狗般,蕭淮將餘老四硬生生從地上薅了起來。
緊接著,沙包大的拳頭帶著一陣勁風,狠狠砸在了餘老四的面門上。
“砰。”
令人牙酸的悶響聲中,餘老四的鼻樑骨應聲斷裂。
鮮血混著兩顆碎牙,直接從他嘴裡噴了出來。
“剛才為什麼不出手。”
沒等餘老四回答,蕭淮反手又是一記重拳,狠狠搗在他的胃部。
“若是你早點帶人壓上去幫忙,第五什的四個兄弟會死嗎。”
蕭淮每一拳都毫不留情,打得餘老四慘叫連連,毫無還手之力。
餘老四引以為傲的隊正威風,此刻在蕭淮的拳頭下蕩然無存。
周圍的軍卒面面相覷,卻依舊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蕭淮猛地鬆開手,任由滿臉是血的餘老四像爛泥一樣癱軟在地。
他緩緩站直身體,長刀斜指地面,看向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屯兵。
“你們都看清楚了。”
“他這個隊正,今天遇到危險,敢心安理得地拋棄第五什的兄弟。”
“你們誰敢保證,到了明天,被他拋棄當誘餌的,就不會是你們。”
此話一出。
整個半山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對餘老四心存畏懼的屯兵們,此刻看向餘老四的眼神裡,已經多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憤怒與鄙夷。
大家都是爹生娘養的漢子,誰也不是鐵打的草木。
第五什那四個兄弟死得有多慘,他們都看在眼裡。
若是隊正稍微有點血性,稍微幫襯一把,那四個活生生的人說不定真能活下來。
餘老四的做法,早已經在無形中惹了眾怒。
餘老四趴在地上,聽著周圍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感受著那些刺人的目光,心裡猛地一沉。
他自知理虧,更知道此時若是再敢叫囂,恐怕這幫紅了眼的丘八真能把他給活撕了。
於是他只能死死咬著牙,把滿嘴的血水往肚子裡咽,再也不敢吭一聲。
“打掃戰場。”
蕭淮沒有再看餘老四一眼,隨手將長刀歸鞘,如同領導者一般直接施號發令。
實際上,這黑風口裡已經沒什麼好打掃的了。
草原人雖然退得倉皇,但也把能帶走的兵器和戰馬都帶走了。
留在狹道里的,除了滿地的灰燼,就只剩下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其中有第五什那四個被剁得慘不忍睹的兄弟。
還有兩三具衣不蔽體的女人屍體。
看那粗布麻衣的打扮,顯然是草原人一路從雷公山屯堡那邊擄掠來的良家婦女,在亂戰中丟了性命。
“走,跟我下去接兄弟們回家。”
趙鐵牛一招手,剩下的第五什漢子毫不猶豫地跟著他衝下了斜坡。
周圍其他的屯兵也紛紛自發地動了起來,有人去幫忙搬運屍骨,有人去四周警戒。
無形之中,蕭淮已經成為他們的主心骨。
只是,此時的餘老四,看向蕭淮的眼神之中,卻滿是陰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