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地位動搖(1 / 1)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傳來一陣小聲的唏噓聲。
平日裡,鄭奎就十分霸道,大家雖然有意見,但都礙於他的身份不敢說什麼。
可現在,蕭淮這個初來乍到的年輕小子,直接戳破了對方的臉面,自然讓不少人覺得共情。
這還沒完,蕭淮看了看鄭奎一身上下,冷哼一聲,繼續嘲諷。
“看屯長大人這身行頭,倒是光鮮得很。”
“皮甲上一絲刀痕沒有,連滴敵人的血都沒沾。”
“你帶出去五十個兄弟,死了整整二十個。”
“死傷如此慘重,你這個當屯長的身上卻是乾乾淨淨。”
“可見接敵搏殺之時,你根本就沒有衝上去拼命,。”
“作為屯長,你不能身先士卒也就罷了,現在還想第一個霸佔女人,你這臉,咋這麼厚呢?”
“你也配?”
這三個字一出口,周圍的唏噓聲,已經變成了小聲的議論。
鄭奎面色陰沉如水,他掃視了周圍一圈,壓住了大家的議論,這才轉頭看向蕭淮,此時他的眼中,已經滿是殺意。
蕭淮這幾句話,可不是駁了他的面子那麼簡單,而是已經動搖了他在雞鳴山屯堡的威信!
此子,斷不可留!
“好,很好!”
鄭奎冷笑一聲,從蕭淮手中掙脫了手。
“老子且不與你爭辯,但就剛剛你頂撞上級,動搖軍心的行徑,為軍法所不容!”
“你挺能說會道是吧?行,老子現在就以屯長的身份下令宰了你,我看你能如何?”
鄭奎招了招手,頓時走過來三四個面色狠辣的屯兵,作勢將蕭淮圍住。
“小子,老子還就告訴你,在這雞鳴山,老子就是道理,老子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老子想睡誰,就睡誰!”
“誰敢說一句試試?”
然而,蕭淮卻還是無懼。
就這幾個人,他們能有那些草原蠻子兇悍?
真動起手來,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只怕是你屯長的身份,做不了太久了!”
“我記得不錯的話,大齊邊軍律有言,凡斬敵二人者,授伍長,斬敵五人者,授什長,斬敵十人者,授隊正,斬敵十二人到二十人者,授百戶!”
“等下次朔方城的軍爺前來驗明軍功,這雞鳴山,恐怕就不是你說了算了!”
嗯?!!
鄭奎被蕭淮這話弄得一頭霧水,沒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此話一出,周圍再度響起了一陣議論。
因為大家剛才可都看到了,蕭淮一人斬殺了十二個草原蠻子,也就是說,下一次朔方軍的軍爺前來核驗軍功之後,他就能憑藉軍功,升任百戶之職。
雞鳴山的屯長,也是百戶!
這豈不是說,鄭奎要被蕭淮取代?
此時,鄭奎也發現了不對,他看向餘老四那邊,發現餘老四的臉色也十分難看,頓時心底生出了幾分不妙。
“餘老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被鄭奎那陰冷的目光盯住,餘老四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當然不敢說出剛才戰鬥的實情,遲疑著不知如何開口。
“屯長,剛才……剛才……”
就在他結結巴巴的時候,一道人影走了上來,站在了蕭淮身旁。
正是第五什的什長趙鐵牛!
“屯長,剛才黑風口一戰,餘隊正有意刁難蕭兄弟,派我第五什的十個弟兄到最危險的前線阻敵。”
“但我第五什在蕭兄弟的安排下,巧妙用火堆切割敵人,並趁此機會斬敵二十。”
“至於餘隊正……還有其他四什的兄弟,他們全程都在後面觀看,並無參戰!”
這下,鄭奎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掃視了周圍一圈,這才發現,這餘老四手底下的人,除了第五什剩下的六個兄弟,其餘人的衣服上,竟然連灰塵都沒有!
他不可思議的回頭看向餘老四,只見對方低著頭不敢與自己對視。
這下,鄭奎心中徹底明白了。
趙鐵牛所說,多半是屬實!
此刻,鄭奎心中一陣心悸,看向蕭淮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你是說,你們第五什統共就十個人,沒有其他人幫忙,殺了二十個草原騎兵?”
“而且還他孃的只死了四個?”
趙鐵牛迎著鄭奎吃人的目光,胸膛挺得筆直,沒有絲毫退縮。
“屬下不敢搶功,那二十個敵人裡,我只殺了兩個。”
“剩下的四個活著的兄弟,一人宰了一個。”
“還有兩個草原蠻子,是被石頭活活砸死的。”
說到這裡,趙鐵牛看了一眼身旁滿身鮮血的蕭淮,眼中滿是敬畏。
“剩下的十二個,全都是蕭兄弟一人所殺!”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集中在了蕭淮的身上。
張燾那邊的屯兵們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鄭奎的面色也是變了又變,眼角的肌肉忍不住瘋狂抽搐。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眼前這個看起來身形單薄、原本只是個書生的青年,竟然猛到了這種地步。
一個人斬殺十二個草原精騎,這就算是在朔方城的精銳營裡,也是極其罕見的悍卒。
他再次看向蕭淮時,那原本輕蔑的眼神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
硬碰硬,他現在未必是這個小子的對手。
怪不得,對方有如此底氣!
剛上山,就敢跟自己對著幹!
但他畢竟是屯長,這種場面,還不至於為難到他。
鄭奎眼珠子一轉,壓下了心頭的殺意,乾咳了一聲。
“好,就算你你小子殺了十二個。”
“但咱們今天雞鳴山屯堡,可是實打實死了二十幾個兄弟。”
“你蕭淮殺的敵人,加上我們營地這邊斬殺的,總數加起來也就二十出頭。”
“真要是算起來,這殺敵的數量和咱們損失的人手,剛好抵除了。”
鄭奎裝出一副大局為重的模樣,拍了拍手。
“不過嘛,對方畢竟是草原的精銳騎兵,跟咱們這些屯兵身份不對等。”
“等老子把這件事上報給朔方城,上面說不定還能給咱們撥點嘉獎下來。”
“念在你今天立了功,你頂撞上級、挑撥離間的事兒,老子今天就先不跟你計較了。”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彷彿給了蕭淮天大的恩賜。
然而蕭淮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怎麼可能聽不出這老兵油子話裡的彎彎繞繞。
這分明是想貪墨他的軍功,去填補他鄭奎損兵折將的窟窿!
“我的軍功,就是我的軍功。”
“你帶人出去損失了二十個兄弟,那是你這個屯長無能。”
“他們是怎麼死的,跟我蕭淮沒有任何關係。”
“你想拿我提著腦袋換來的軍功,去擦你那骯髒的屁股,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