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安置下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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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奎的偽裝瞬間被撕破,當眾被罵無能,讓他頓時惱羞成怒。

“姓蕭的,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

鄭奎指著蕭淮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你口口聲聲說你殺了十幾個敵人,證據呢?”

“人頭呢?”

“割下來的左耳呢?”

“拿出來老子看看啊,光憑你這一張嘴在這兒胡吹大氣,信不信老子定你一個謊報軍功的罪?”

“呵!”

蕭淮嗤笑一聲,。

他沒有理會鄭奎的叫囂,而是轉過頭,目光緩緩掃過周圍那一圈圍觀的屯兵。

“草原人早就把屍體帶回去了,我去哪斬首?”

“剛才的戰鬥,大家都看到了,我有沒有謊報軍功,大家心裡沒數麼?”

“大家說,是也不是?”

聽到蕭淮的問話,人群中有幾個年輕些的屯兵張了張嘴,似乎想要開口作證。

鄭奎見狀,臉色猛地一沉,他上前一步,手掌有意無意地搭在了腰間的刀柄上,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諸位兄弟可都得想清楚了再說話。”

這赤裸裸的威脅,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那幾個剛想說話的屯兵渾身一顫,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周圍的所有人紛紛低下了頭,眼神躲閃,甚至向後退縮了幾步,生怕跟蕭淮扯上關係。

偌大的營地裡,此刻只有趙鐵牛和第五什剩下的四個兄弟,依然咬著牙,站在蕭淮的身後。

蕭淮看著那些退縮的人群,看著那一張張麻木怯懦的臉。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無比平靜,但也透出了一絲失望。

這就是底層的弱者,永遠只敢對更弱者揮刀,卻連一句真話都不敢對權勢說。

鄭奎看到眾人噤若寒蟬的模樣,臉上重新浮現出滿意的獰笑,轉頭看向蕭淮。

“小子,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今天這事兒,老子暫且不與你計較。”

“至於這啞女,你小子看上了就直說,跟我他媽裝什麼好人?你愛怎樣就怎樣吧!”

“餘老四,張燾,你們給老子滾過來!”

說罷,鄭奎轉身便回了自己院子。

趙鐵牛看到鄭奎離開,剛要繼續上前替蕭淮理論,但卻被蕭淮抬手攔了下來。

“趙大哥,跟這種人置氣,犯不上。”

蕭淮的語氣很平靜,目光掃過那些麻木躲閃的屯兵,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蕭兄弟,那你的軍功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

趙鐵牛忿忿不平。

“不著急,我的軍功,他搶不走!”

蕭淮輕哼了一聲,摸了摸懷裡的一塊令牌,卻沒有再在這件事上糾結。

他轉過頭,看向趙鐵牛。

看了看自身滿身血汙的樣子,不由問道。

“趙大哥,你知不知道,我這新來的,該住哪兒?”

趙鐵牛嘆了口氣,壓下心頭的不滿。

他抬起手,指著營地角落處一間破舊不堪的石屋。

“蕭兄弟,那間石屋一直空著,你可以先去那兒住下。”

“咱們第五什剩下的幾個兄弟,也基本都住在附近,有什麼事,大家夥兒隨時都能有個照應。”

蕭淮點了點頭,提著自己的長刀,便朝石屋的方向走去。

在場的所有人,見鄭奎和蕭淮都離開了,也紛紛離開。

有人回了自己家,有人幫忙抬著戰死的兄弟的前去埋葬。

然而,蕭淮剛走出沒幾步,就被身後的聲音吸引了。

他回過頭,只見那個衣衫襤褸的啞女,正亦步亦趨地跟在自己身後。

蕭淮微微皺起了眉頭。

“你不用跟著我。”

“我剛才出面阻止鄭奎,完全是因為看不下去他那副搶功的嘴臉,並非是圖你什麼。”

“你現在自由了,可以自行離去,這屯堡裡暫時應該沒人敢為難你。”

聽到這話,啞女那單薄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眼眶瞬間紅了,豆大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

她發不出聲音,但眼神中卻透著深切的恐懼和無助。

她猛地撲上前,一雙手死死攥住了蕭淮的衣角,不停的搖頭。

蕭淮看著攥著自己衣角的那雙手,眉頭鎖得更深了。

在這隨時會死人的邊關屯堡,他自己都尚未站穩腳跟。

帶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啞女,無疑是個麻煩的拖油瓶。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將衣角強行抽回。

啞女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心思,急忙鬆開一隻手,在半空中拼命比劃起來。

她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做了一個搓洗的動作。

接著又指了指蕭淮,做了一個生火做飯的手勢。

一套動作比劃完,她似乎怕蕭淮不明白。

她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土上飛快地劃了幾下,最後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蕭淮目光微凝。

“你是說,你能洗衣做飯?”

“並且,你還會寫字?”

啞女如小雞啄米般拼命點頭。

蕭淮這才低下頭,藉著天光仔細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雖然她穿著極其簡單的粗布衣裳,臉上也沾滿了灰土。

但露出的脖頸和手腕處,皮膚卻白皙透亮,那雙攥著他衣角的手雖然纖細,卻不見半點常年幹農活留下的老繭。

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軍屯漢子的家屬能有的模樣。

這個時代,生得漂亮的女人不少,能識文斷字的卻是不多。

“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啞女立刻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石,在平整的地面上快速寫了起來。

字跡清秀雋永,帶著股大家閨秀的書卷氣。

“我是雷公山屯堡的人。”

“草原人衝進屯堡,把那裡的人都殺乾淨了。”

“只剩下我和幾個年輕的女子被他們擄走。”

寫到這裡,她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眼淚再次砸落在泥地上。

緊接著,她又飛快地寫下一行字。

“我父親原是平陽府官員,因為犯了事,全家被流放充軍到了雷公山屯堡。”

“我們到那裡,還不滿一月。”

蕭淮看著地上那幾行字,恍然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獲罪流放的官員家眷。

難怪生得這般白淨細嫩,還識字。

這時候,啞女見蕭淮沉默,又急忙在地上寫了起來。

“求恩公不要趕我走。”

“我會洗衣,會做飯,會縫補衣裳。”

“只要恩公能收留我,我什麼都會做。”

寫完,她抬起頭,那雙如同受驚小鹿般的眼眸,滿是哀求地看著蕭淮。

蕭淮看著那雙眼睛,心中莫名地軟了下來。

在這該死的世道里,流放充軍的官員家眷,和被陷害發配的自己,又有什麼區別。

說到底,都是命如草芥的苦命人罷了。

“行,你留下吧。”

蕭淮沒有再趕對方,留在這裡雖然危險,但也比她一個人下山要好得多。

啞女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叫什麼名字?”

蕭淮問道。

啞女再次拿起碎石,在地上鄭重地寫下三個字。

秦晚漁。

蕭淮點了點頭,這倒確實是個大家閨秀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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