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試刀(1 / 1)
半個時辰後,蕭淮放下石墩,簡單沖洗了一把滿是汗水的身子。
秦晚漁此時已經將溫熱的炊餅和清湯端上了木桌,但是隻有一副碗筷,她則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
“坐下吃啊!”
蕭淮見她無動於衷,不由喊了一聲。
聽到這話,秦晚漁有些侷促的擺了擺手,卻沒有坐過來。
“嗯?”
蕭淮皺了皺眉,不明白對方什麼意思。
秦晚漁急忙蹲下身子,用樹枝在泥地上快速寫下了幾行字。
“邊塞苦寒,尋常人家皆是一日兩餐,只有達官顯貴才吃得起早飯。”
“公子昨日勞累,該吃些補補,但公子昨日所得之糧也不多,晚漁就不吃了。”
蕭淮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字跡,不由得搖了搖頭。
這小妮子,倒是善解人意。
不過,他並不在意這些糧食,無非就是多殺些敵人罷了,吃完了再用軍功換。
蕭淮朝著秦晚漁招了招手,讓她坐下一起吃。
“有我在,以後絕不會少了你一口吃的。”
“你既然跟了我,我豈能讓你餓了肚子?”
秦晚漁聽罷,還想擺手拒絕,卻看到蕭淮瞪了她一眼,頓時不敢再說什麼,乖乖坐了過來。
蕭淮拿著炊餅遞到她手上,她這才細細的咬了起來。
吃過早飯。
秦晚漁收拾碗筷,蕭淮則招來了一些木材和石頭,將石屋漏風的地方都給補上,又在牆角搭了一個棚子當做廚房。
這一忙活,一上午的時間便過去了。
就在這時,院子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咦?蕭兄弟,怎麼還在院子裡歇著?”
第五什的什長趙鐵牛扛著一把鐵鋤頭,恰好從院門外路過。
他停下腳步,滿臉意外地看著院子裡正在擦汗的蕭淮。
蕭淮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掃過趙鐵牛肩膀上的鋤頭,眼神中透出一絲疑惑。
“我不歇著,還能幹什麼?”
趙鐵牛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
“你沒去領你的地塊去種地嗎?”
蕭淮眉頭微微一挑,反問道:
“我來這裡是為了殺敵,還需要去種地?”
趙鐵牛將鋤頭往地上一杵,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當這是京城的禁軍大老爺呢?”
“咱們朔方軍的邊軍屯堡,歷來都是平時為農、戰時為兵。”
“除了上面偶爾撥發的一點軍械,平日裡吃飯全靠咱們自己開荒種地。”
“不種地,大家都得喝西北風去!”
說到這,趙鐵牛看了一眼站在蕭淮身後的秦晚漁,壓低了聲音。
“別看你剛靠著斬首十二級的軍功,從屯書那裡換了一點陳糧。”
“但你現在可是兩個人兩張嘴,這點糧食根本撐不了多久。”
蕭淮聽完,嘴角卻勾起一抹滿不在乎的冷笑。
“我不種。”
“沒糧食了,大不了再上陣殺幾個草原騎兵,用人頭換口糧也就是了。”
趙鐵牛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被蕭淮這股子殺伐氣震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站在一旁的秦晚漁聽到兩人的對話,卻瞬間慌了神。
她急忙衝上前來,一把拉住了蕭淮的衣袖,仰著那張略顯蒼白的小臉,雙手拼命地在空中比劃著。
她指了指趙鐵牛手中的鋤頭,又指了指自己,隨後做出一個揮汗如雨的刨地動作。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她能種地,她去幫蕭淮種地。
蕭淮無奈地搖了搖頭,反手按下秦晚漁在半空中胡亂比劃的小手。
“用不著,你負責洗衣做飯就行。”
“術業有專攻,我蕭淮,不是靠種地活下去的人。”
秦晚漁猛地愣住,蒼白的臉頰瞬間浮起一抹紅暈。
就在這略顯尷尬的當口,院門外再次傳來一陣粗重的喊聲。
“蕭兄弟,老漢沒來遲吧?”
蕭淮抬頭看去,只見昨日的老鐵匠正一臉興奮地走進來,手裡還捧著一個長條狀的粗布包裹。
老鐵匠的眼底佈滿了熬夜的紅血絲,神情卻顯得異常亢奮。
“老漢不負蕭兄弟重託,昨晚連夜趕工,今天一早又加緊淬火打磨。”
“您定製的這把刀,成了!”
蕭淮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立刻迎上前去,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包裹。
他一把扯開粗布,露出了裡面用普通硬木簡單削制而成的簡易刀鞘。
蕭淮沒有絲毫避諱,左手握住刀鞘,右手一把攥住刀柄。
“錚——”
伴隨著一聲清脆悅耳的金屬摩擦聲,那柄被蕭淮賦予厚望的唐橫刀豁然出鞘。
筆直的刀身在晨光下泛著令人膽寒的幽藍色冷光。
刀身修長且厚重,刀刃處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鋒銳之氣。
蕭淮隨意走到院落角落,目光鎖定了一截用來劈柴的粗壯硬木。
他手腕猛地一翻,唐橫刀化作一道冰冷的殘影,自上而下斜劈而出。
“歘!”
沒有絲毫泥水般的阻滯感,那截堅硬的粗木瞬間被一分為二,切口平滑如鏡。
蕭淮迅速收刀至眼前,仔細端詳著剛才吃力的刃口。
刀口處完美無瑕,連哪怕一絲極細微的捲刃和白點都沒有出現。
更難得的是,這把刀的重量配比與長度,與他的要求完全契合,使用起來完全沒有膈應的感覺。
“好刀。”
蕭淮極其滿意地點了點頭,向著老鐵匠鄭重地抱了抱拳。
“有勞老叔費心了,這刀我很滿意。”
一旁站著的趙鐵牛早就看直了眼,忍不住湊上前來。
他死死盯著那把造型奇特的直刃刀,滿臉皆是驚奇。
“蕭兄弟,你這是個什麼刀制?”
“咱們朔方軍常用的都是彎刀或者厚背砍刀,你這種筆直的樣式我老趙當兵十年都沒見過。”
“趙大哥,這刀是我在一本古籍中偶然看到,昨日託老叔連夜打造出來的,名字就叫橫刀!”
蕭淮隨意敷衍了一句,隨後將刀扔給趙鐵牛。
“給你瞅瞅?”
趙鐵牛接住橫刀,忍不住仔細打量了一番,滿是好奇。
但隨後,他又有些擔憂地摸了摸下巴。
“小兄弟,這刀口看著確實鋒利得嚇人,但越鋒利的刀口越脆。”
“真上了戰場,一刀砍在敵人的鐵甲或者骨頭上,不怕當場崩斷了嗎?”
蕭淮輕笑一聲,手指輕輕彈了彈冷冽的刀身,發出一陣清脆的嗡鳴。
“這叫包鋼法。”
“我讓老叔鍛打時,將極硬的生鐵夾在刀刃正中,而兩側包裹的則是富有韌性的熟鐵。”
“這叫軟包硬。”
“這樣打出來的刀,不僅能保證刀刃擁有斬鐵斷骨的極致鋒利,又能保證刀身受力時有足夠的韌性。”
“別說是砍骨頭,就是對劈草原人的厚背彎刀,也絕不會輕易崩斷。”
“不信你砍一刀試試?”
趙鐵牛聞言一喜,他按照蕭淮剛才的動作,對著一塊木樁隨手揮出一刀。
那種幾乎感受不到阻力的順滑感,讓趙鐵牛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蕭淮的眼神中徹底沒了之前的調侃,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
“你小子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怪物?”
“在黑風口殺人像割草一樣也就罷了,居然還懂這種神仙般的鍛刀法?”
“僥倖看到而已……”
蕭淮打了個哈哈,並未細說。
對於這個世界並沒有的唐橫刀,他自然無法解釋太多。
與此同時,一旁的秦晚漁也注意著那把刀,又看向蕭淮,眼底滿是探究。
蕭淮,似乎與那些普通的邊軍屯兵,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