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訓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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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趙鐵牛將那柄唐橫刀小心翼翼地遞還給蕭淮。

“蕭兄弟,我這趟也就是順路來看看。”

趙鐵牛扛起地上的鐵鋤頭,拍了拍手上的浮土。

“吃過午飯後,屯裡都會組織操練。”

“你雖然殺了十幾個草原人,軍功在身,但畢竟初來乍到,一會還是過去走個過場吧。”

趙鐵牛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誠懇。

“我知道那些操練對你這等高手未必有用,但軍中的規矩還是得守,去認認人也好。”

蕭淮將橫刀收回刀鞘,淡淡地點了點頭。

“好,我一會過去。”

下午時分。

日頭微微偏西。

蕭淮提著那把新打的唐橫刀,慢條斯理地走向上次在山上看到的那片空地。

空地上此時已經聚集了六七十號人,大多穿著破舊的軍襖,手裡拿著生鏽的長槍和砍刀。

看到蕭淮走來,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片刻。

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投向他,神色各異。

“蕭兄弟,這邊!”

人群中,趙鐵牛眼尖,立刻揮手招呼。

第五什剩下的五個兄弟也紛紛露出善意的笑容,主動讓開一個位置。

蕭淮面色平靜地走過去,與眾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你們看,蕭兄弟這把刀真是越看越邪乎。”

趙鐵牛盯著蕭淮手裡的刀,壓低聲音跟旁邊的兄弟炫耀。

“今早我試了一刀,鋒利得能削掉人的天靈蓋。”

幾個漢子聽聞,紛紛湊過來閒扯,氣氛倒也融洽。

沒過多久,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屯長鄭奎、兩名隊正餘老四、張燾,大步走入空地。

鄭奎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鶴立雞群的蕭淮,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餘老四則是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被踹過的胸口,眼神微微瑟縮,不敢與蕭淮對視。

鄭奎沒有立刻發作,而是走到眾人前方,沉著臉清了清嗓子。

“都給我安靜點!”

嘈雜的空地頓時鴉雀無聲。

鄭奎目光掃視全場,語氣嚴厲。

“最近草原那幫蠻子的動作越來越頻繁,上頭傳了話,肯定會有大行動!”

“從今天起,所有人必須抓緊操練,誰要是敢偷懶,上了戰場就是給別人送人頭!”

“列陣!”

隨著鄭奎一聲令下,眾人散開隊形,開始按照往常的規矩操練。

無非是“刺”、“挑”、“劈”、“砍”這幾個乾巴巴的動作。

伴隨著幾聲有氣無力的呼喝,空地上長槍亂舞,刀光閃爍。

蕭淮站在隊伍側後方,抱著雙臂,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的眉頭,一點一點地皺了起來。

太慢了。

破綻百出。

力量分散,動作僵硬,完全是照本宣科。

這種花架子,在真正生死相搏的戰場上,連敵人的衣角都摸不到就會被剁成肉泥。

鄭奎在隊伍前方巡視,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盯著蕭淮。

當他看到蕭淮那緊皺的眉頭和毫不掩飾的輕蔑時,心中的火氣“騰”地一下冒了起來。

昨日被這小子當眾折了面子,他心裡本就憋著一股氣。

“停!”

鄭奎猛地抬手,喝停了操練。

他大步走到蕭淮面前,陰沉著臉,冷冷地盯著他。

“蕭淮,你在一旁皺著眉頭,莫非是對咱們朔方軍的操練之法有質疑?”

鄭奎的聲音很大,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他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譏諷。

“這套動作可是咱們朔方軍祖祖輩輩傳下來的!”

“你莫不是以為自己瞎貓碰死耗子殺了幾個敵人,就飄得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蕭淮放下雙臂,目光平靜地迎上鄭奎那咄咄逼人的視線。

他沒有任何避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這就是花架子。”

全場一片死寂。

誰也沒想到蕭淮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直白地打鄭奎的臉。

鄭奎的臉色瞬間鐵青,雙拳捏得咯咯作響。

蕭淮卻像沒看到他的怒火一樣,語氣依舊平淡。

“真到了戰場上,敵人可不會像個木樁一樣站著,讓你照著這些死板的動作去劈砍挑刺。”

鄭奎怒極反笑,指著蕭淮的鼻子大聲嘲諷。

“大言不慚!”

“既然你把朔方軍的操練貶得一文不值,那你倒是說說,怎麼練才不是花架子?”

“今天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老子不管你是不是斬首十二級,都要以軍法治你這擾亂軍心之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蕭淮身上,屏住了呼吸。

蕭淮微微挺直了脊背,眼神瞬間變得冷冽如刀。

“真正的戰場,博的只有兩個字。”

蕭淮目光環視四周,聲音冷硬如鐵。

“殺人。”

“那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殺人技!”

“只要能殺敵,能用的東西全都得用上,牙咬,手摳,就算是把地上的泥沙揚進對方的眼睛裡,那也是真正保命的東西!”

空地上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起來。

蕭淮拔出腰間的唐橫刀,隨手一挽,刀鋒直指地面。

“你們練這些劈砍有什麼用?”

“真正需要練的,是當敵人的刀砍過來時,你要怎麼以最快的速度格擋,並且順勢反擊。”

“是當敵人的長矛刺向你咽喉時,你要怎麼躲避,怎麼抓住他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間,一擊斃命!”

蕭淮的聲音越來越沉,帶著一股令人無法反駁的威壓。

“你們要練的,是知道草原人的弱點在哪裡,刀往哪裡捅能讓他們瞬間喪失戰鬥力。”

“戰場不是戲臺,沒有時間給你們表演動作。”

“那裡瞬息萬變,一個疏忽就是身首異處。”

蕭淮將長刀收回,目光死死釘在鄭奎臉上。

“一味地死記硬背動作毫無用處,真正能讓你們活下去的,是條件反射般的反應速度,以及過硬的身體素質和耐力。”

這番話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在每一個屯軍的心頭。

人群中響起了竊竊私語。

那些經歷過戰鬥的老兵,眼中紛紛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說得對啊……”

“上次我差點被砍死,就是因為那一刀劈空了來不及收……”

趙鐵牛更是眼前一亮,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蕭兄弟說得在理!”

他第一個站了出來,走到蕭淮身邊。

第五什的七八個兄弟見狀,也毫不猶豫地跟了過去,用實際行動力挺蕭淮。

鄭奎看著這一幕,氣得眼角直抽搐。

他原本是想借機當眾羞辱蕭淮,找回屯長的威嚴,卻沒想到反而被對方教訓了一通。

這讓他覺得顏面掃地。

“好!好得很!”

鄭奎氣急敗壞地大吼一聲,惡狠狠地盯著蕭淮。

“好,既然你說我練的這是花架子,那我就給你個機會!”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那些還站在原地的屯軍。

“凡是支援他蕭淮這番歪理邪說的,現在就過去他那邊!”

“我倒要看看,咱們這屯堡裡,到底有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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