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任務（1 / 1）
次日清晨。
初升的旭日便透著一股子燥熱。
蕭淮剛嚥下最後一口粗糙的麥飯，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來人是鄭奎手下的親信，指名道姓讓蕭淮立刻去屯長那議事。
蕭淮皺了皺眉，但也沒有多想，吃完飯後便前往鄭奎所在的地方。
等他大步跨入鄭奎的石屋時，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凝。
屋子裡不僅有鄭奎和餘老四，自己第十一什的那九個手下，竟然已經全被叫到了這裡。
九個漢子神色緊繃，看到蕭淮進來，齊齊投來求助的目光。
鄭奎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陰冷笑意。
他手裡把玩著一把帶血的短刀，連一句客套的廢話都沒有。
“蕭淮，既然人到齊了，那我就直說了。”
“昨天的局勢你們也清楚，雷公山那個屯堡，已經被草原蠻子屠了個乾淨。”
“咱們雞鳴山昨天又殺了二十多個蠻子斥候，這樑子算是徹底結成了死仇。”
“草原人睚眥必報，大股騎兵隨時都會來踏平咱們雞鳴山。”
鄭奎的身子微微前傾，毒蛇般的目光死死盯住蕭淮。
“為了咱們整個屯堡幾十號兄弟的死活，必須得派人出去打探蠻子的動向。”
“不僅如此，還得有人突圍出去，趕往朔方城搬救兵。”
“咱們雞鳴山歷來的規矩，凡是新升任的軍官，都得帶隊挑大樑出任務。”
“蕭什長，昨天你風頭正盛，這次的重任，自然非你莫屬了。”
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餘老四站在一旁，強忍著眼底的得意，準備看蕭淮氣急敗壞的模樣。
誰都知道，現在出堡，無異於羊入虎口。
蕭淮嘴角噙著冷笑。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絕對是鄭奎處心積慮設下的必殺之局。
但他的眼中並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芒。
對蕭淮而言，一直窩在這小小的雞鳴山屯堡裡，固然能暫避鋒芒。
但一味的安逸，根本無法在接下來的亂世和草原大軍的鐵蹄下生存。
只有真正的生死搏殺，才能讓他手底下的這群人迅速蛻變成鐵血悍卒。
短暫的沉默後，蕭淮迎著鄭奎陰冷的目光，緩緩開了口。
“好，這差事我接了。”
餘老四微微一愣，顯然沒料到蕭淮答應得這麼痛快。
但蕭淮緊接著話鋒一轉，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不過，既然是替屯堡賣命，鄭屯長總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鄭奎眯起眼睛，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說。”
蕭淮伸出兩根手指，目光銳利如刀。
“我這一什的人，全員必須配發兩把兵器。”
“另外，每個人還要帶足三天的乾糧。”
“不給足傢伙事和口糧，兄弟們就算去了也是送死，這差事不僅辦不成，到時候雞鳴山也將孤立無援。”
鄭奎聞言，反倒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蕭淮會提出什麼難辦的要求。
昨天剛死了二十多個弟兄，軍械庫裡多的是無主的刀槍。
給幾個死人配足武器和糧食，對他來說毫無損失。
“行，我答應你。”
鄭奎連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揮了揮手。
“庫房的門開著，你自己帶人去挑。”
蕭淮深深地看了鄭奎一眼，沒有再多說半個字，轉身便帶著九個手下走出了石屋。
熾熱的陽光照在破敗的軍械庫前。
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刺鼻的鐵鏽味撲面而來。
蕭淮腰間已經掛著那把系統獎勵般鋒利無比的唐橫刀，自然看不上這些粗劣的長兵器。
他在角落裡翻找了片刻，只挑了一把還算趁手、刀刃未卷的精鋼匕首，反手插進靴筒裡。
“都挑自己最順手的傢伙。”
“長槍配短刀，盾牌配鐵尺，務必做到遠近都能殺敵。”
九個漢子沒有多話，面色沉重地挑選著兵器，將自己武裝到了牙齒。
看著眾人全副武裝的樣子，蕭淮沉聲下達了命令。
“現在立刻回家，跟家裡人道個別。”
“一炷香之後，屯堡大門外集合。”
“是，什長。”
眾人壓低聲音應了一句，迅速散去。
蕭淮提著刀，腳步沉穩地走回了自己的石屋。
推開門，秦晚漁正端坐在低矮的木床邊，手裡還在縫補著一件破舊的粗布麻衣。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清澈的眼眸中立刻泛起一絲柔和的光。
蕭淮走了過去，沉默片刻後，摸出了身上的五兩銀子，放到秦晚漁身旁。
“我要出堡一趟，去執行個任務。”
“時間至少是三天，不一定能安全回來，這些錢你先拿著，要是缺了什麼用度，自己去找屯書買。”
秦晚漁縫補的動作猛地一僵。
她雖然是個啞女，但並不傻，自然知道現在外頭是什麼世道。
一瞬間，惶恐和擔憂不可遏制地爬滿了她白皙的臉龐。
她慌亂地放下衣服，雙手緊緊抓住了蕭淮粗糙的大手，眼眶瞬間紅了。
她拼命地搖著頭，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挽留的聲音。
蕭淮反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聲音儘量放得柔和低沉。
“別怕，我不會有事的。”
“你留在家裡，儘量不要隨便出門。”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極為鄭重。
“萬一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你就去找趙鐵牛。”
“我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了，他和第五什的兄弟會護著你。”
秦晚漁眼角的淚水終於還是滑落下來，砸在蕭淮的手背上。
她死死咬著下唇，看著蕭淮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蕭淮抬手，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伸手替秦晚漁擦去眼角的淚痕。
然後，這才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石屋。
當蕭淮來到屯堡大門時，那九個漢子已經早早地等候在那裡。
“糧食都分好了嗎。”
蕭淮沉聲問道。
“分好了，每人三天的口糧，貼身藏著。”
一個老兵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
蕭淮目光如炬，掃過眼前的這九條漢子。
“出堡之後，生死由命。”
“但只要你們聽我的命令，我蕭淮保證，儘量帶你們活著回來。”
他轉過身，手握唐橫刀的刀柄。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