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迎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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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淮用刀尖點了點地上代表朔方城的方向,眉頭緊鎖。

“雖然咱們現在繳獲了戰馬,但想要一口氣衝回朔方城,根本不現實。”

“這一路上全都是草原人的防守區,咱們騎著馬過去,目標太大。”

“只要暴露行蹤,立刻就會遭到無休止的追殺,到時候誰也活不成。”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氣氛再次變得凝重如鉛。

蕭淮收刀入鞘,沉吟了片刻後,便開始做出了部署。

“把地上那些蠻子的衣服和甲冑,全都給我扒下來。”

老兵們聞言一愣,面面相覷。

蕭淮沒有廢話,直接走向那具無頭屍體,伸手去解對方染血的皮甲。

“我們換上他們的裝束,扮成這幫草原人往前走。”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眾人,語氣毋庸置疑。

“但我們有十個人,只有八匹馬。”

蕭淮的目光在幾個體型較為瘦小的老兵身上掃過。

“挑兩個人出來不用換衣服,換上最破爛的單衣。”

“這兩個人,必須扮作被草原人抓獲的大齊俘虜。”

蕭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只有押著俘虜的草原斥候,才最不會惹人懷疑。”

此言一出,絡腮鬍老兵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欽佩。

“什長這招兵行險著,簡直是絕了。”

絡腮鬍老兵大步走到蕭淮身邊,壓低了聲音開口。

“什長,我早年在北疆邊境混跡多年,略懂一些草原人的方言。”

“若是真在路上遇上了草原人的大部隊,由我出面應付,必定能糊弄過去。”

蕭淮聞言,眼中精光大盛。

這簡直是猶如神助。

“好,立刻動手準備。”

蕭淮不再耽擱,沉聲下達了死命令。

眾人手腳極快,忍著刺鼻的血腥味,將死屍身上的皮甲和氈帽一件件剝了下來。

天色即將破曉,黑暗與黎明交替之際,一行人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除了兩個自告奮勇扮作俘虜的兄弟被扒得只剩下一身破爛單衣,其餘八人都穿上了蠻兵的服飾。

蕭淮讓人用粗糙的麻繩將那兩個“俘虜”的雙手反綁,做戲做足了全套。

“上馬。”

那兩個‘俘虜’分別被兩個瘦小的兄弟拉上馬背,同乘一騎。

蕭淮一拉韁繩,胯下的戰馬發出一聲低沉的響鼻。

他刻意學著草原人的模樣,弓著腰背,大搖大擺地驅馬朝著檀淵谷的方向進發。

隊伍在荒野上前行了不足半個時辰。

前方的晨霧中突然傳來一陣沉悶如雷的馬蹄聲。

這聲音密集而雜亂,絕不是三兩騎能發出的動靜。

透過漸漸稀薄的霧氣,一大片黑壓壓的騎兵輪廓赫然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那粗略看去足有百十號人,看陣仗分明是一個草原百戶的整編人馬。

“什長,真讓咱碰上了。”

“怎麼辦?”

所有人面色凝重,雖然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但面對上百人的草原騎兵,說心裡不發怵是不可能的。

蕭淮一邊看向對面,一邊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都別慌,手離開刀柄。”

他壓低嗓音,將命令傳遞給每一個人。

“大家都穩重點兒,越是躲閃越惹人疑心,咱們主動迎上去。”

蕭淮轉頭看向一旁的老肖,微微揚了揚下巴。

“老肖,你走在最前面,充當這支隊伍的領隊。”

老肖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搓了搓僵硬的面頰。

他猛地一夾馬腹,越眾而出,帶著大家迎著那百十名殺氣騰騰的草原騎兵徑直走了過去。

很快,那一隊草原騎兵轟然而至,揚起漫天塵土。

為首的草原百戶猛地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

百十名騎兵嘩啦啦將他們半包圍起來,手按彎刀,目光如狼。

“你們是哪個百戶手底下的?幹什麼來?”

那百戶用生硬的草原語大喝,目光在老肖等人身上來回掃視。

老肖毫不怯場,操著一口流利且帶著濃重北地口音的草原土話回敬。

“回大人的話,我們是奉命去前面林子裡抓舌頭的遊騎。”

他反手指了指身後馬背上的兩個俘虜,微微挺直了腰板。

“這不,費了一宿的功夫,總算逮住了兩個大齊南蠻子。”

“正準備把人押回檀淵谷大營去覆命。”

那百戶居高臨下,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蕭淮等人早就把頭上的氈帽壓得極低,臉龐全被灰塵和血汙掩蓋。

至於那兩個被反綁雙手的兄弟,更是衣衫襤褸,耷拉著腦袋,一副驚恐萬狀的模樣。

這幅亂糟糟的殘兵做派,在這魚龍混雜的草原大營外圍簡直再尋常不過。

百戶眼中最後一絲疑慮散去,鼻腔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兩個半死不活的南蠻子,押回去也是浪費口糧。”

他大手一揮,語氣不容置疑。

“直接在這裡宰了,砍下腦袋帶走便是。”

“你們幾個,別回營地了,現在就編入我的隊伍,跟我走。”

此言一出,蕭淮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隊伍裡的氣氛陡然一緊,幾個老兵的手指已經悄悄摸向了腰間的刀柄。

一旦真要殺俘虜,這戲可就沒法往下演了。

然而,老肖反應極快,猛地一拍大腿,露出一副為難的苦笑。

“大人,這可使不得啊。”

他策馬上前兩步,點頭哈腰地湊近了些。

“這兩個舌頭,是我們頭兒親自點名要的活口。”

“說是要從他們嘴裡撬出朔方城防布的底細。”

老肖搓著手,語氣透著十二分的懇求。

“要是就這麼砍了,小的回去非被千戶大人扒了皮不可啊。”

那百戶聞言,眉頭一皺,盯著老肖的臉,眼神陰晴不定。

老肖被看得心裡發毛,面上卻依舊強撐著賠笑,不動聲色。

半晌,百戶才不耐煩地揮了揮馬鞭。

“行了行了,既然是你們頭兒要的人,那就先留著喘氣吧。”

聽到這話,蕭淮緊扣刀柄的手指這才緩緩鬆開。

百戶撥轉馬頭,看都不再看他們一眼。

“把舌頭帶上,跟在隊伍後面。”

“將軍有令,察哈親王帳下的郡主和世子馬上就要到了。”

“所有人立刻跟我去前面迎駕,誰敢耽誤了大事,拿命來填。”

老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找個藉口脫身。

“大人,我們這……”

話還沒說完,他眼角的餘光便瞥見了蕭淮的一個隱秘手勢。

老肖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立刻換上一副恭順的表情。

“遵命,全聽大人的安排。”

很快,蕭淮一行十人便被裹挾進了這支百十人的草原騎兵隊伍之中。

他們被安排在隊伍的最末尾,這倒正中蕭淮下懷,十人默不作聲地催馬跟進。

戰馬在夏日清晨的荒原上小跑著,空氣中瀰漫著燥熱與青草混合的氣息。

隊伍向前行進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

前方原本起伏的丘陵漸漸變得開闊,露出一大片平坦的草場。

就在此時,百戶猛地一抬手,整個隊伍如同訓練有素的狼群,瞬間勒馬停步。

蕭淮順著眾人的目光向前望去。

只見前方的草場盡頭,正有一隊人馬慢悠悠地迎面走來。

這支隊伍人數並不多,撐死不過五六十騎。

但居中簇擁著的兩人,卻格外引人注目。

左邊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生得眼窩深邃,鼻樑高挺。

右邊則是一名十六七歲的草原少女,眉眼間透著一股子野性與倨傲。

兩人皆是身穿上等絲綢縫製的錦衣,頭戴鑲嵌著碩大寶石的氈帽,腰間的佩刀更是珠光寶氣。

在這群粗獷野蠻的草原糙漢子中,這兩人簡直如同鶴立雞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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