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保命的辦法(1 / 1)
林中。
老肖劇烈地喘息著,連滾帶爬地翻下馬背,驚恐地透過樹葉的縫隙回頭張望。
林子外面,數百匹草原精銳戰馬的嘶鳴聲已經響成了一片。
“蕭頭兒,躲在這裡根本不是個事兒。”
老肖指著腳下那些因為夏日高溫而顯得有些乾枯的灌木叢,嗓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絕望。
“那些草原蠻子又不傻,只要他們派人把林子一圍,根本不需要進來跟我們拼命。”
“他們只要扔幾把火把,點燃了這林子,我們就算插上翅膀也會被活活烤成熟肉。”
剩下的三個弟兄也面如死灰,死死握著刀柄,渾身的肌肉都在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控制不住地痙攣。
蕭淮猛地翻身下馬,順手將馬韁隨意地甩在了一旁粗壯的樹幹上。
他的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反而在這種絕境中透出了一種令人膽寒的冰冷與理智。
“所以我根本就沒指望能靠這片林子一直躲下去。”
蕭淮反手握住腰間的橫刀刀柄,壓低了嗓音,語氣冷厲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我故意引他們進這片林子,目的只有一個。”
“在平原上,只要他們一輪齊射,我們瞬間就會變成刺蝟。”
“但是在這樹林裡,他們的戰馬衝不起來,陣型展不開,這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蕭淮那猶如孤狼般的目光穿透了重重樹影,死死鎖定了林外那面迎風招展的郡主大旗。
“我要拿下那個草原郡主。”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空氣彷彿都瞬間凝固了。
“只有把那個身份最尊貴的女人捏在手裡當擋箭牌,那些草原人才會投鼠忌器,不敢使用弓箭。”
“否則,今天我們兄弟幾個必死無疑。”
老肖渾身一震,瞬間明白了蕭淮這個瘋狂卻又無比致命的計劃。
置之死地而後生,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的怯懦都只會加速死亡的到來。
“蕭頭兒,你說怎麼幹,我們兄弟把命交給你了。”
老肖咬碎了牙關,臉上的恐懼瞬間被一股濃烈的亡命之氣所取代。
蕭淮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地形,指了指頭頂上一棵枝葉極其繁茂的參天大樹。
“先隱蔽起來。”
“老肖,你帶著弟兄們在前面分散開,故意弄出點動靜,負責去把他們的注意力引開。”
“我會趁機藏在這棵樹上,只要那個郡主進入我的攻擊範圍,我就會想盡一切辦法控制住她。”
“只有這樣,大家才有一條活路。”
老肖重重地點了點頭,狠狠一揮手,帶著剩下的三個弟兄立刻朝著林子更深處鑽去。
蕭淮沒有任何遲疑,藉著旁邊粗糙的樹皮,三兩下便竄上了那棵大樹。
他將身體完美地蜷縮在濃密的夏日樹冠中,屏住呼吸,與周圍的陰影徹底融為一體。
不到半刻鐘的功夫,林子邊緣就傳來了雜亂無章的腳步聲與兵甲碰撞的摩擦聲。
那個衣著華麗的郡主果然在重重護衛的簇擁下,騎著馬氣急敗壞地踏進了這片樹林。
“給我搜,把那幾個大齊的奸細給我揪出來剁碎了餵狗。”
郡主高高揚起手中的馬鞭,指著樹林深處大聲咒罵。
蕭淮趴在樹幹上,透過樹葉的縫隙,冷靜地觀察著下方的局勢。
局勢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
那個郡主的身邊,足足圍著十二名全副武裝的草原王帳護衛。
這些護衛個個膀大腰圓,眼神兇悍,手中的彎刀已經出鞘,將郡主的坐騎死死護在中間,可以說是水洩不通。
以蕭淮現在的角度,如果貿然躍下,還沒等碰到郡主的衣角,就會被這些護衛亂刀砍成肉泥。
他只能死死咬住牙關,將希望全部寄託在老肖他們的身上。
一陣沉悶的悶熱微風吹過樹林,帶著令人窒息的壓抑。
就在這時,前方大約三十多步的灌木叢裡,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清晰的樹枝斷裂聲。
緊接著,幾個人影在樹幹之間慌亂地閃爍了一下。
“在那邊。”
一名眼尖的草原護衛立刻發現了端倪,大吼一聲,伸手就去摸背後的硬弓。
郡主的注意力瞬間被那個方向死死吸引,臉上的表情變得越發猙獰。
“別讓他們跑了,給我抓活的,我要親手活剝了他們的皮。”
在郡主的喝令下,那十二名原本緊密防守的護衛,不由自主地朝著前方的動靜逼近了幾步。
就是這幾步的距離,讓原本鐵桶一般的防禦圈出現了一絲致命的鬆動。
老肖他們極其賣力地在前方製造著混亂,故意踩斷枯枝,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很快,兩名負責誘敵的兄弟在兩棵大樹之間暴露了行蹤。
“嗖。”
一支冰冷的三稜破甲箭撕裂了悶熱的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瞬間射出。
其中一個兄弟正在跨越一道地溝,身形猛地一頓,躲閃不及。
那支利箭毫不留情地貫穿了他的右側胸膛,帶出一大捧殷紅的鮮血。
那名兄弟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一頭栽倒在了泥水裡,身體痛苦地抽搐著。
大樹上的蕭淮將這一幕死死看在眼裡,額頭上的青筋瞬間暴起。
他握著刀柄的右手因為用力過猛,指節已經泛起了駭人的慘白色。
他心底那股想要衝下去救人的衝動猶如岩漿般在胸膛裡瘋狂撞擊。
但是殘存的理智卻在瘋狂地警告他。
現在絕對不能動。
一旦現在暴露,那個兄弟的血就白流了,所有人今天都得把命交代在這裡。
蕭淮強行壓下眼底的血絲,緊緊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靜。
他繼續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一樣蟄伏在樹冠裡,等待著那個轉瞬即逝的破綻。
那些草原護衛看到獵物中箭倒地,嘴角紛紛露出了殘忍的獰笑。
他們果然如蕭淮預料的那樣,徹底放鬆了警惕,急功近利地想要上前去檢視那個中箭的俘虜。
郡主身邊,徹底空了。
就是現在。
蕭淮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殺機,雙腿猛地在粗壯的樹幹上一蹬。
他的身體猶如一隻撲食的蒼鷹,帶著凌厲的風聲,直接從數丈高的樹冠上縱身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