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為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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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荒謬至極的邏輯,如同刀子一般紮在蕭淮等人心口。

“你放屁。”

老肖氣得雙眼充血,指著城牆上方破口大罵。

“我們兄弟死了好幾個才拼死帶回來的情報,你竟然說我們是細作。”

然而,老肖的怒罵不僅沒有讓守軍產生半點動搖,反而惹得他們更加不快。

此時,護城河對岸。

那幾百名追到河邊的草原騎兵已經徹底陷入了狂躁。

寬闊的護城河和高高升起的吊橋阻斷了他們的衝鋒。

他們看著被困在城門洞裡、進退兩難的蕭淮,以及那個依然生死不知的郡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無數的草原人在對岸憤怒地揮舞著彎刀,嘰裡呱啦地大聲吼叫著。

有幾個人甚至急得直接跳下了馬,想要試圖遊過護城河,但看著那湍急的水流和城牆上的弓箭手,又只能絕望地退回去。

他們越是表現得如此焦急,城牆上的那個守軍軍官就越發覺得自己判斷正確。

“看啊,對面的蠻子急了。”

軍官得意洋洋地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嘲弄地看著下方的蕭淮。

“演,接著演。”

“本將倒要看看,你們這出雙簧還能唱多久。”

蕭淮死死盯著城牆上那張得意忘形的臉,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算到了一切,算到了草原人的追擊,算到了地形的利用,卻唯獨沒有算到,擋住他們生路的,竟然是自己人的愚蠢。

“我再說最後一遍。”

蕭淮握緊了橫刀的刀柄,聲音冷得彷彿能掉出冰渣。

“開門。”

“如果我們死在城外,情報送不進去,草原人破關之時,你就是整個大齊的罪人。”

然而,這句充滿壓迫感的警告,卻徹底激怒了那個守城軍官。

“還敢威脅老子。”

軍官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

“既然你們這群細作嘴這麼硬,那本將就好好陪你們玩玩。”

他猛地一揮手。

“弓箭手,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別弄死了,老子要留著活口慢慢玩兒。”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

“嗖嗖嗖。”

十幾支冷箭瞬間從城牆上射下,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狠狠釘在了蕭淮三人周圍的地面上。

箭矢的尾羽在昏暗的火光中劇烈顫抖。

那些守城士兵顯然接到了死命令,他們的箭並沒有直接射向蕭淮等人的要害。

而是刁鑽地射在戰馬的馬蹄前方、老肖的腳邊,以及城門洞兩邊的牆壁上。

一支箭幾乎是貼著老肖的頭皮擦了過去,射落了他的一縷頭髮。

戰馬受到驚嚇,在狹窄的城門洞裡焦躁地踏著蹄子,卻根本無路可退。

“動啊,你們怎麼不動了。”

城牆上爆發出更加肆無忌憚的鬨笑聲。

那些士兵就像是在看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充滿了惡趣味的戲耍。

“誰要是敢往旁邊挪一步,下一箭就射穿他的大腿。”

軍官靠在城牆上,一邊陰陽怪氣地嘲笑,還一邊指揮手底下計程車兵對三人輪番羞辱。

他們用密集的箭雨,在城門洞外畫出了一個極小極小的死亡區域。

將蕭淮、老肖和那個僅存的兄弟,死死地限制在那不到一丈見方的空地裡,動彈不得。

蕭淮死死握住手中的橫刀,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虯龍般根根凸起。

城牆上方那些守軍肆無忌憚的鬨笑聲,就像是一根根浸滿了鹽水的荊條,狠狠抽打著他緊繃的神經。

但他硬生生地將心頭那股想要殺人的暴烈怒火壓制了下去。

現在,活下來才是唯一的目標。

身後的城門洞外,隔著一條寬闊的護城河,幾百名草原騎兵的咆哮聲已經震耳欲聾。

就在這進退維谷的千鈞一髮之際。

城牆那寬闊的馬道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沉重且極具壓迫感的腳步聲。

伴隨而來的,是一道猶如洪鐘般粗獷的低沉嗓音。

“幹什麼呢,全聚在垛口看什麼戲,下面亂哄哄的到底出了什麼事。”

城牆上那個原本滿臉跋扈、正指揮弓箭手戲弄蕭淮的守城軍官,聽到這個聲音頓時渾身打了個激靈。

他立刻收起了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迅速轉過身,腰背彎出一個諂媚的弧度。

“孫隊正,您老人家怎麼親自從營帳過來巡夜了。”

就在這時,一個體型魁梧的壯漢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冷冷地向下方的城門洞掃了一眼。

那名守城軍官趕緊湊上前,指著下方被箭矢死死困住的蕭淮三人解釋。

“回孫隊正的話,下面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三個渾身是血的叫花子。”

“他們非一口咬定自己是咱們大齊雞鳴山屯堡的軍卒,還大言不慚地說去草原腹地抓了個俘虜回來。”

“屬下看對面護城河邊跟著好幾百號殺紅了眼的草原精銳騎兵,懷疑這三個傢伙根本就是草原蠻子派來騙城門的細作。”

“屬下正打算讓弓箭手給他們點教訓,免得他們在此汙了隊正大人的眼睛。”

“嗯?雞鳴山屯堡的人?”

聽到“雞鳴山屯堡”這五個字,那壯漢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後朝城門下探出頭來,仔細地打量了一下蕭淮三人。

短暫的沉默過後,壯漢突然直起身。

“去,把絞盤放下,開城門,放他們三個進來。”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十名看熱鬧的守軍全都愣在了原地。

那名剛才軍官回過神來,連上了露出幾分為難,連連擺手。

“孫隊正,這可使不得啊。”

“您看,這外面可是有幾百號精銳的草原騎兵正在虎視眈眈。”

“萬一這真的是蠻子定下的苦肉計,城門一旦開啟,對面的騎兵趁機強衝吊橋,這丟失城門的死罪咱們誰也擔待不起啊。”

壯漢冷哼一聲,瞥了一眼那個軍官。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發臭的馬糞嗎。”

“下面就只有三個連站都快站不穩的半死之人,就算放他們進來,他們還能在這固若金湯的朔方城裡掀起什麼滔天風浪不成。”

“還是說,你們這幫平日裡只知道在城裡耀武揚威的飯桶,竟然被幾百個草原蠻子直接嚇破了膽。”

“連開個城門放自己人進來的膽量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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