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不對勁(1 / 1)
這番毫不留情的訓斥,讓那名軍官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連半個屁都不敢再放。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老子滾去開門。”
壯漢不耐煩地大喝了一聲,一腳踹在旁邊一個發愣計程車兵腿上。
伴隨著一陣劇烈且沉悶的巨大齒輪咬合聲,厚重的木質吊橋緩緩降下了一絲。
緊接著,那扇由堅硬鐵木打造、佈滿巨大銅釘的內城門,終於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呻吟,緩緩向內拉開。
一條狹窄縫隙,終於在蕭淮三人的眼前展開。
蕭淮沒有絲毫遲疑,猛地一拽韁繩。
戰馬拖著幾乎透支的疲憊身軀,艱難地邁過高高的石質門檻,走進了這座幽深的邊塞重鎮。
老肖和那名大腿受傷的兄弟也緊緊咬著牙,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跟了進來。
當兩扇沉重的城門在他們身後發出“砰”的一聲驚天巨響,徹底合攏閉鎖時。
老肖的雙腿終於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如同抽去了脊樑骨一般,直挺挺地癱倒在了冰冷堅硬的青磚地面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地吸著空氣。
他們這一路上,被草原人追殺至此,早已精疲力竭,能撐到現在,全憑一口氣吊著!
蕭淮翻身下馬,他的動作雖然因為脫力而顯得有些僵硬,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如同標槍一般筆直。
他微微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正順著寬闊石階大步走下來的壯漢。
“多謝這位將軍及時開門之恩。”
蕭淮的聲音沙啞,乾裂的嘴唇滲出了血絲,但語氣卻保持著不卑不亢的誠懇。
那壯漢停在距離蕭淮僅僅只有三步遠的地方,雙手傲慢地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蕭淮臉上掃視著。
下一秒,他開口了。
但卻是讓蕭淮三人一愣!
“你說,你們是從雞鳴山來的?”
“你們三個裡頭,誰是蕭淮。”
嗯?!!
蕭淮的眼皮細微地跳動了一下。
對方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難道是剛才自己介紹過自己?
蕭淮內心疑惑,但勞累讓他並未太過多想,只是平靜地上前邁出了一步。
“在下便是蕭淮。”
“哦?你就是蕭淮?”
壯漢上下打量了蕭淮一番,視線在蕭淮那佈滿刀口的皮甲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能從草原腹地活著殺回來,倒是條硬漢。”
“不過,就算你們真的是從雞鳴山逃回來的軍戶,朔方城也有朔方城的鐵律。”
“你們畢竟是被幾百號草原精銳一路死死咬著追擊到了城下。”
“為了防患於未然,按照朔方軍的規矩,你們必須立刻接受例行的盤查和嚴格的審訊。”
“這點,我相信你們應該能理解吧?畢竟現在大戰在即,要是城中混進了草原的探子,我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雖然對方的理由很充分,但這個時候對蕭淮他們說出來,卻是讓他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將軍,這……”
蕭淮眉頭一皺,剛要開口。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老肖先忍不住了,氣得猛地從地上掙扎著半坐了起來,雙眼怒目圓睜。
“將軍,我們兄弟幾個剛在鬼門關裡滾了一遭,拼死帶回來的緊急軍情還沒向上面彙報,你們還要審訊個什麼勁。”
沒等老肖把那句滿含悲憤的話說完,周圍十幾個如狼似虎的朔方軍士兵已經拔出腰刀,粗暴地將他們團團圍住。
冰冷刺骨的刀鋒直接逼到了蕭淮的咽喉前方,只差半寸就能劃破他的皮膚。
蕭淮的眼神瞬間沉寂到了極點,宛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他微微抬起手,攔住了身後想要爆發的老肖,隱忍地點了點頭。
“好,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全力配合將軍的盤查。”
形勢逼人。
蕭淮深知,在別人的地盤上,貿然衝突只會死路一條。
就在那些士兵準備上前卸掉蕭淮等人的兵器,押解他們離開的時候。
壯漢的視線突然突兀地越過蕭淮的肩膀,落在了那匹戰馬背上。
那裡,正橫趴著那個被蕭淮一記手刀砍暈、至今依然處於深度昏迷狀態的草原察哈部郡主。
雖然郡主那精緻的臉龐上沾滿了灰塵與泥汙,但那細膩白皙的肌膚曲線和那充滿異域風情的曼妙身段,依然在這粗獷的軍營中散發著強烈的誘惑力。
壯漢的喉結猛地上下一滾,雙眼之中毫不掩飾地爆發出了一股貪婪且淫邪的光芒。
“把這個草原女俘虜,立刻帶到本將軍的私人營帳裡去。”
“此女身份可疑,本將軍今晚要親自連夜對她進行深入的審問。”
周圍計程車兵頓時發出一陣下流且心照不宣的鬨笑聲。
立刻有兩名身材粗壯計程車兵如惡狼般撲向了戰馬,粗暴地將那名柔軟的郡主扛在了粗糙的肩膀上。
蕭淮的眼神在這一刻徹底冷了下來,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但他剋制地咬緊了牙關,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舉動,任由那兩名士兵將郡主帶離了視線。
隨後,蕭淮三人被那些士兵粗暴地推搡著,朝著城牆內側一片陰暗的建築群深處走去。
他們並沒有被帶到開闊的軍營校場,也沒有被帶到燈火通明的中軍大帳。
而是被一路押送著,順著陡峭的石階,進入了一座深埋在地下、陰暗潮溼的石制地牢。
老肖和那名受傷的兄弟被粗暴地推進了最外側的一間佈滿鐵鏽的柵欄牢房裡,甚至還被用鐵鏈鎖住了雙手。
而蕭淮則被單獨押進了一間面積更小、光線更暗、完全密不透風的審訊石室。
審訊室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沉重的黑色原木長桌,桌面上佈滿了深淺不一、暗紅色的恐怖刀痕。
此時,壯漢大馬金刀地坐在了長桌的後面,手裡正玩味地把玩著一方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鮮紅印泥。
兩個身形彪悍、滿臉橫肉的獄卒一左一右地站在蕭淮身後,用力地按著他的肩膀。
蕭淮的目光銳利地穿透昏暗的光線,死死盯著對方。
“孫隊正,只是一個普通的例行盤查,難道還需要動用這種專門關押死囚的地牢嗎。”
“這,未免有些太過了吧?”